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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还得选竹马(近代现代)——七层枇杷

时间:2026-03-23 09:49:19  作者:七层枇杷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段潜不说话。
  虞别意为自己辩驳:“我先声明,这次不是我的问题,是教练失误了,而且那会儿都落地了,不会有大问题。你看,你送我的平安福都在这……段潜,你说话啊。”
  喂完最后一块苹果,段潜说:“还可以。”
  还可以?
  那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你个数学老师说话能不能不要模棱两可,”虞别意继续问,“给个准信呗,阴恻恻坐在那,弄得我心里毛毛的。”
  阴恻恻的段潜眉目平静,像是在思考:“我气不气重要么?”
  “废话!咳咳......当然啊,”虞别意噎了下,“你不重要谁重要?要不然我问你干什么。”他身上没力气,嘴却不停,还有闲工夫去扯床头的玩偶。
  “今天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赶过来是不是还耽误你事了?”
  “还行,搅了我一次聚餐。”
  “学校里的?”
  “嗯。”
  “吃的什么?”
  “忘了。”
  虞别意想起身,可架不住刚醒,四肢实在软趴趴,只好带着点讨好哄人:“得了,下次我补你一顿大餐行不行?段老师,我的好老师,你行行好,别凶我了成么,我身上现在还痛得要死......”
  虞别意主动求饶并不多见,段潜错了下目光,直白骂他:“活该。”
  气氛不如刚才凝重,虞别意被骂了反而舒坦,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半截。
  这次受伤说重不重,但场面声势浩大,弄的怪吓人,到头来自己失去行动自由不说,还招来个阎王。
  听闻他醒了,林丰舜那伙人也立马从外面赶过来,一个个见着他跟见了亲娘似的,围在病床边上吱哇乱叫。其中有个小年轻很感性,先前虞别意帮过他,这会儿他看着虞别意面色苍白的样,眼泪鼻涕都要下来。
  虞别意见不得这场面,立马使眼色喊段潜救他。
  段潜别过头当没看见,下楼去接虞家夫妇。
  被段潜凶一顿不是大事,被好友围着哭嚎一场也无伤大雅,可当病房门开了,对上虞琴通红的眼眶,虞别意放在身侧的手不住握紧。
  沉默过后,还是虞别意率先打破僵局。
  “妈......我没事的。”
  声音不大,底气不足。
  虞琴不说话,径自上前要看虞别意的伤口,唇色惨白,巍巍颤抖。
  陆兴照跟在她身后匆匆忙忙跑进来,好歹也是快七十的男人了,这会儿眼睛也是红的,一见虞别意,心疼的话藏也藏不住。
  “乖乖啊,怎么弄成这样,”陆兴照看着难受,“这得多痛啊......”
  心尖一酸,虞别意偏头咬了两下嘴唇,弄出点血色来:“没什么陆叔,只是骨折而已,没多痛,我养养就好了。”
  虞琴坐到床边,拿新拆的毛巾给虞别意擦脸。
  虞别意不敢动,小声问:“妈,你跟陆叔吓坏了吧。我真没事,都叫段潜不要跟你说了。”
  虞琴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冲段潜道:“小潜,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没有影响到你工作吧?”
  段潜:“不影响,我今天休息。”
  说罢,他又道:“刚才我问过院方转院的事宜,如果情况稳定,明天就能回去,在这总归不大方便。”
  陆兴照点头说是,虞琴也默认。三个人同主治医生交流了会儿,转眼就拍板把转院事情定了。
  唯有病人僵在床上,什么都不敢说。
  反正每当这三人凑在一块儿,不论做什么干什么,都没他的事。
  翌日,周一。
  虞别意被救护车送回了家附近的医院,转院路上一切顺利。而在椅子上坐了整夜的段潜,第二天清晨直接回了学校。
  虞琴和陆兴照则留在医院,轮流照顾人。
  多少年没让家长为自己鞍前马后,虞别意不大自在,试探性提道:“妈,你跟陆叔这样也太累了,要不我找个护工吧?”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虞琴听见,反应很大:“找护工?你现在找护工,难道等老了也要找护工吗?”
  “......?”虞别意一噎。
  他正值壮年呢,怎么在对方口中一下就老了。
  “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虞琴置若罔闻,“我和你陆叔年纪都不小,我们也总有不在的一天,现在我们还能照顾你,以后呢?你出了事还有谁会赶过去,还有谁能每天看着你?”
  虞别意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想说:那不还有段潜么?
  这家伙来得最快,能摁住他一帮朋友,还能帮他签字入院,多靠谱。
  可话到嘴边,他意识到,虞琴女士的诉求没变,话里话外还是想要他结婚成家。
  兜兜转转,两人的话题还是回到了这。
  “妈,结婚不是找个人照顾我那么简单,不然我为什么不找个保姆结婚?”虞别意叹了口气,心神俱疲,“我很满意当前的生活状态。”
  “可我......”做母亲的转过头,声音有点颤,“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依靠。”
  没谁生来要做谁的依靠,她一心为孩子打算,难免古板执拗。
  “乖乖,等你这次病好,妈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你就去见见吧,好不好?”虞琴问。
  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虞别意递纸巾的手一顿,默然垂下眼去。
  *
  周一周二连着两天晚自习,直到周三傍晚,段潜才抽出空前往医院。
  省一院顶层vip病房条件优渥,单人单间,每天房费是他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当然,虞别意住起来毫无压力。
  听到开门声,躺在床上的人坐起,顶着一双红眼睛瞥向门口。
  “......你怎么来了,不上班?”虞别意声音很哑。
  “今天没有晚自修,给你带了点吃的,”段潜把东西放到床头,“琴姨呢?”
  “她,”虞别意一顿,“下楼买东西去了。”
  “你们又吵架了,是么。”段潜甚至用的不是疑问口吻。
  虞别意扯了下嘴角,笑也笑不自在:“没有啊,你从哪看出来的,净瞎说——”
  话音刚落,眼尾忽然被人碰了下。
  虞别意愕然侧目,只见段潜收回手,捻了下食指。
  “湿的,”段潜说,“刚哭过?多大人了还要哭。”
  被说破,虞别意兴许是恼羞成怒,愈发不想搭理人,扯起被子埋头进去,闷闷扔出一句:“你滚。”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虞别意心里郁闷,身上痛,难得消沉,窝在病房的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想动也没法动。
  “你吃了我再滚。”段潜淡定接受。
  虞别意的眼泪有点黏手,他搓了两下,食指上仍有触感,索性就放着不管了。
  病床上的一坨被子没动静,段潜径自打开食盒。很快,一股浓郁而家常的香味飘出,被子窸窸窣窣动了几下,放出个脑袋。
  虞别意一闻就知道是段潜的手艺,馋虫大发:“懒得跟你计较。那个,我餐具呢?”
  “......”
  段潜不跟他逞口舌之争,递了个勺子过去。
  虞别意最会顺着台阶下,立马大人不记小段过,接过汤匙,小口抿起来。
  鸡汤鲜香开胃,余下菜色荤腥搭配得宜,滋味更是一如既往的好。虞别意吃得专注,没什么声音,唯有血色还未恢复的面颊轻轻鼓动。
  段潜没有盯着他吃饭的癖好,看了两眼便挪开视线。
  等候间隙,他扫了眼年级组新发的安排表。
  下周要月考,这次试卷又轮到他出,群里一帮老师冒泡调侃,直言“阎王又要出手了”“别把我班学生考哭啊”“看来这次批卷子省事了”。
  段潜在群里其实不大说话,但其他老师都提到他了,他不回的话,有点没礼貌。
  于是。
  【1:[抱拳]】
  群内顿时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某个喝汤跟猫喝水一样磨蹭的人总算吃完。
  段潜起身收拾东西,手臂却被抓住。
  虞别意抿了下唇,耳尖有点红,但神色很严肃:“段潜,一个很要紧的事。”
  “你说。”
  “......我要上厕所。”
  两人无言对视。
  虞别意没有给人把尿的习惯,自然也没有让别人给自己把尿的喜好,可他现在伤了腿,又还在恢复期,总不能自己蹦去厕所吧?
  都怪段潜这汤,弄得他小腹酸胀,坐都坐不住。
  “你就让我扶——”
  没等虞别意做好心理准备,床边人便俯身低头,两条手臂分别穿过他的膝窝,架住他后背,一齐发力。
  然后,他......
  他就......这么被抱起来了?
  “???”
  “不是,段潜你有毛病啊!我让你扶我!不是让你抱!”挨得太近,虞别意大惊。
  “嗯,是吗。”段潜笑得有点玩味,虞别意精准从中瞧出看好戏的属性。
  果不其然,这死腹黑的破直男下一句就是:“大的小的?”
  虞别意:“......”
  这样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人民教师的?
  虞别意头疼,他怀疑自己的脑震荡还没好,屈辱道:“小、的。”
  虽说姿势与预期有差,好在段潜臂力惊人,抱得很稳当,三两下把他送进厕所,放在马桶前。
  虞别意一只脚落地,总算有点安全感,刚想脱裤子,又想到边上有个人。
  “你先出去。”医院的厕所里都有扶手,虞别意自己完全可以。
  段潜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出去带上了门。
  虞别意当场没反应过来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直到回去的路上再次被公主抱,才恍然大悟,遂彻底恼羞成怒。
  “段潜!”他往人背上捶了几下,结果只砸到硬邦邦的肌肉。
  段潜笑了声,威胁道:“再闹就扔你下来。”
  虞别意一下老实了。
  这么一通闹腾,别的不说,虞别意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被打过后,段潜确认虞别意恢复的不错,收拾起餐盒准备回家。
  见人要走,虞别意心念一动,忽地开口:“等等!”
  段潜驻足,回过身来。
  “段潜,我问你个事。”犹豫片刻,虞别意道,“虽然这有点不像我,但是……你说,要是哪天我真找人结婚了,是会过得比现在快活,还是无聊郁闷?”
  “唉,我也不是想现在结,就是被我妈说的难受,我——”
  “虞别意。”
  段潜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你的未来会过得怎么样,不是看你自己么?”
 
 
第7章 想吃宵夜
  看自己。
  虞别意被段潜一句话弄得出神。
  兴许是相识太久,他跟段潜之间好像总有许多不需多言的默契。很多时候,往往他还没张嘴开口,段潜就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而方才段潜不过冲他多看了一眼,他就能猜到,这人要使坏。
  虞别意漫无边际想,面前这位从来正经的段老师似乎总爱把他为数不多的“出格”放在自己身上,什么公主抱不公主抱,都是他酝酿的独家恶趣味——这人就是对自己的惊慌失措情有独钟。
  所以,按常理来说,段潜不该轻易放过眼下这个可以奚落自己的机会。
  多稀奇啊,最恐婚的虞别意居然会主动提结婚,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话音落下那刻,虞别意自己都有点后悔。
  但此刻。
  段潜缓步驻足,立在门边,认真回答了虞别意的问题。他神色一如既往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虞别意这样的人突然提起“结婚”是件多不合常理的事。
  只是对方问了,所以他才回答。
  短暂对视。
  虞别意迎上段潜的目光,半晌,偏头笑了下。
  难得一见的茫然消失不见,几乎只是一瞬间,那双眼尾洇着红的桃花眼里头又盈满段潜最熟悉的轻佻。
  “看不出啊段老师,你现在说话还这么哲学呢。”虞别意扬唇。
  他一刻一风雨,方才还背着人掉眼泪,问个问题都吞吞吐吐,这会儿又闲适自得,把没伤的左脚架在床沿上,甚至不像个病患。
  “我哲学成绩一般,绩点没到4.5,”段潜说,“刚才的只是心里话。”
  食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敲着,虞别意说:“你说的轻松,现实哪有那么容易?要是未来真的只看我,我也不会被这破事绊到今天了。说到底,我在这里头只能占一半,另一半如何,还得看跟谁结婚。”
  见段潜不说话,虞别意眼睛一转,想也不想又道:“段潜,你说,要是我找你——”
  “别发神经。”段潜打断,“没事我走了。”
  “诶诶,我开个玩笑嘛,你别生气呀。”虞别意笑笑,说的话没过心,“如果我真要找人结婚,只要随便往外喊一声,想要哪样的人找不到?”
  “恋爱嘛,和谁谈都是谈,但我有钱还好看,跟我谈总是要爽一点吧。”虞别意对自己认知清晰。
  段潜冷笑:“那你刚才又在犹豫什么。”
  “我这不是怕自己带个男生回去会吓坏他们么。”虞别意眯了下眼,盯着段潜看,“段老师,你别生气,我就随便说说。再说我可从没胡来过,这你比谁都清楚吧?”
  段潜没说什么:“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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