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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装男动作比他更快，他反过身来，一把拉住了方逢源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拉倒回床上。
方逢源咬住牙，女装男气力相当大，他用两手握住方逢源手腕，将他压倒在大床上，大腿跨骑在他身上，方逢源一时竟挣脱不开。
他忽然觉得很讽刺，一个坚称自己是女人的人，竟让他这男人毫无招架之力。
方逢源觉得有什么硬物抵在他大腿间，他忍着恶心往下一看，不意外地，这人裙装底下已隆起一大包。
方逢源闭上眼睛、吸着气，从前的他，恐怕只能缩在某个角落，无力地颤抖，就像学校那些男孩、把穿着裙装的他拖进女厕时一样。
**『方逢源穿裙子！方逢源穿粉红色！方逢源是女生！』**
但他不知道，或许是艾佛夏对他说「我觉得你很了不起」、也或许是朱导演对他说了「跟了我吧！」。
也或许是在上周末，他终于穿着裙装，和他的母亲、继父和妹妹吃了第一次饭，方妈还在事后传私讯问他那条裙子那里买的。
他忽然不再恐惧了，不单是眼前这女装男、还有他身上的裙子、他自己本身。
「……我说过了，我是男的。」
方逢源挣了几次挣不开，索性就着躺姿，直视女装男的眼睛。
「你如果真是小蚂蚁，至少应该知道诺亚方糖的基本设定，方糖一次也没说过自己是女的，不要把你的一厢情愿、强加在他身上。」
方逢源选了他男声中最沉的声线。
「还有，你的行为带给我和我家人很大困扰，我不喜欢暴力，也讨厌用暴力解决事情……但你如果再不放手，我会揍死你，你信不信？」
女装男怔住了，令方逢源不解的是，他脸上竟泛起红晕，像是方逢源对他讲了什么告白的话语那般。
但方逢源还没能尝试妹妹教他的过肩摔，房间门口便传来带着笑意的嗓音。
「看来轮不到我这个警长出场了，对吗，方糖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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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真熱鬧，所有人都跑到旅館來了（。
默默地說我的短篇集好像開賣了，算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吧。
第109章 夏哥篇 56
**（伍拾陆）**
方逢源惊得浑身一颤。
他往房间门口一看，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身形削瘦、体格精实，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T恤，下身也是黑色裤装，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太阳眼镜，一副来出任务的间谍一样。
且方逢源对这人太熟悉，他腿一软，本能地叫出声来。
「夏哥……！」
女装男看见来势汹汹的艾佛夏，脸露惊慌之色，松开方逢源手就想冲出房间。
艾佛夏哪容他逃跑，伸手往他肩膀一推，女装男便跌落在地。
他花容失色，挥拳胡乱打向艾佛夏。但艾佛夏只随手一举，便轻松接住女装男的拳头，跟着一架一甩，女装男被侧摔在地毯上，疼得他哀嚎一声。
艾佛夏更不多话，仿着女装男刚才对待方逢源的方式，长腿跨骑到他身上，右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掐住他脖颈，女装男顿时动弹不得。
方逢源担心下一秒艾佛夏就会痛揍这个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艾佛夏却忽然直起身来，朝后比了个手势。
门口冲进两名穿着裤装、盘着头发的女性，看上去像保全，两人都高头大马，比女装男还要壮硕。
她们一人一边，拖起满脸震惊的女装男。
「你不是说自己是女的吗？我可是特意找了安古兰的女保全，不要说我们公司性骚扰你。」
艾佛夏咧唇笑着，方逢源见他背后还站着个人，正是中央山脉一般的韩茂山，心中更加惊疑不定。
「警车在楼下等你了，刚才的事，我们家优秀经纪人全都录下来了，有什么辩解你可以去警局慢慢说，大摄影师，包括你利用我们公司委托、遂行你自己跟踪VTuber目的的事。」
他顿了一下，又笑哼了声。
「我是很想教教你，什么才是追V的正确态度，不过今天没什么时间，再说方糖本人在场，我好不容易耍了点帅，才不想让他对我这个警长有坏印象。」
他回头望向方逢源，脸上笑容顿时敛了。
男孩蹲踞在房间地板上，方才的气势全不见了，他缩成一颗圆球，像没有生命般地一动也不动。
艾佛夏连忙迎向他，在他身边蹲下来。
「小圆……？」他试探地碰触他的背。
好在方逢源很快动了，他摇了摇头，嘴唇哆唆着。
「我……办不到。」
「办不到什么？」艾佛夏柔声问。
「办不到……像夏哥、还有其他男人……那样子。」他颤抖地说着，「我明知道我是男人，该勇敢点，遇上有人欺负自己，要像刚才那样硬起来反抗才对，但我好讨厌这么做，光想到要对人使用暴力，哪怕呛人也好，就浑身不自在。」
艾佛夏没说话，只是任由方逢源捏紧他的手、紧到微微发颤。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Man一点，我外观已经是这样了，至少灵魂要像个男人。但只要有人强硬地对待我，特别在床上，我还是会不自觉兴奋起来，我喜欢这样，说什么想让你把我当男人对待，根本是假的，是自己在骗自己。」
他吸着鼻子，迟来地泪流满面。
「我有时候，会觉得很累，想干脆说自己是女孩好了，是不是变成女孩子，我的人生会比较轻松，但又好怕自己有这种想法。我得一直告诉自己，我是男的，也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男的……」
「但我做不出『男人的反应』、没能有『男人的样子』，外观也是、里面也是，夏哥，我根本彻头彻尾、都不配当个男孩子……」
艾佛夏搂着他的背、抚着他的肩膀，任由方逢源缩在他怀里哭泣，直到他终于稍微平复下来，才开口。
「不配吗？我才觉得自己不配呢。」他喃喃说：「你说我像男人，但那些不过就是人设，国民男神、好好先生、小太阳……你所谓『男人的样子』，都是别人看待我的方式，没一个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他凝视着方逢源。
「不像你，先不论男女，你把你的灵魂展现给所有人看、努力活成你想要的样子，还让这么多人为你着迷，那才真的不容易。」
方逢源像要说些什么，但艾佛夏很快又搂紧了他。
「当然，我不会说什么不要管是男是女、小圆的性别就是小圆，诸如此类不负责任的干话。被世人当成男的还是女的看待，对大部分人来讲，至少对你和我来讲，还是很重要的。」
他捧住方逢源的脸，吻了他脸颊一下。
「我只是想说，就算你一辈子女装、一辈子MAN不起来，都不改变你是我最爱的男人这件事。就像朱老师说的，男人本来就可以有很多种样子，爱哭的、软烂的、叫床声音很大的……总之只要是你，怎样都可爱、我都爱。」
方逢源禁不住破涕笑了声：「……你这个人，还真是有够随便的。」
艾佛夏挺起胸膛，「我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随便啊！」
女装男被两个女保全架着，就要拖出房间。他仍不死心，对着被艾佛夏抱在怀里的方逢源呢喃。
「你……你真是男孩子？不是女孩子？」
艾佛夏扶着方逢源站起，方逢源站在艾佛夏身侧，他眼眶里已没了泪水，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澄静感，看得女装男一怔。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勾起落在鬓边的发丝。
「我这么可爱，想也知道一定是男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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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佛夏難得帥一回啦，在女裝受的故事裡完全帥不起來的攻君也真是夠悲傷了XDDD
第110章 夏哥篇 57
（伍拾柒）
女装男被带走后，韩茂山走进801号房里来。
方逢源见他和艾佛夏低声交谈片刻，艾佛夏比了下床尾的方向，似乎说了什么，韩茂山露出迟疑的神情，但终究是点了头。
「……你自己小心，别做得太过火。」韩茂山说。
他又看了一旁发鬓散乱的方逢源一眼，这才转身领着保全离开。
房内只剩艾佛夏和方逢源两人，艾佛夏往走廊张望片刻，关上了房门，走到床头坐下。
方逢源一片云里雾里，正要开口问什么，但艾佛夏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取下了鸭舌帽和太阳眼镜，以全脸对着床尾的电视墙。
方逢源还不明所以，艾佛夏便先开口了。
「Anthony，我知道你在看，我有话要跟你说。」
方逢源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徐安东多半在房间里预先装了针孔。
方才若是方逢源没反抗、又或艾佛夏没进来的话，那女装男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事，而那个YT，打算把这一切丑事全都录下来。
「你一直很喜欢拍我呢，Anthony。」
艾佛夏开了场白，方逢源见他手里还握着另一支手机。
「从巴黎时期就是如此，你的镜头总是追着我跑，即使我跟你说过我的身分不适合留下影像纪录，你还是乐此不疲。」
「但我始终没制止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朋友拍我，那是情趣，我也相信你会把他保留在你的硬盘里，不会拿它来伤害我、或我所爱的人。」
艾佛夏嗓音染上一丝凉意，尽管语气仍是云淡风轻。
「你知道的，我是童星出身，从小活在镜头前，比起人的视线，我对镜头要更敏锐得多，谁躲在什么地方拍我、录我的影像，我凭直觉就能知道，就像现在，我知道你透过镜头在看我一样。」
他对着镜头招了招手，露出官方微笑。
「所以Anthony，你真的觉得，我在出租厨房那件事之后，还会对你的镜头毫无防备，任由你再用同样的方式、替我除去『得寸进尺』的人吗？」
艾佛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方逢源从后瞄了一眼，是**「安于东方」**。
但艾佛夏却没有接，只是持续平静地坐在床头。
「茂山哥一直认为，你持有当年我打卢其恩的影片。」
他说了令人意外的话。
「当初在出租厨房时，我就感觉有看到镜头，但事后Mountain数次带人回去搜，都没找到任何摄影机，我们就猜应该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我们不知道你收藏影片的目的、又不敢打草惊蛇，而且这两年来，你始终没有把它交给任何人，这让我存着一丝希望，或许你顾念我们的友谊，把它销毁了也说不一定。」
艾佛夏望向方逢源，脸上流露些许歉意。
「茂山哥几次想跟你摊牌，我都说再缓缓，怕误会了你、反而失去一个老朋友……直到我发现你利用来我家的机会、翻拍安古兰做的方家征信报告后，我才彻底放弃了。」
方逢源在旁边一悚，早先和徐安东通电话时，徐安东曾称赞他「不愧是私校出身」，方逢源还在吶闷徐安东为何知道得这么仔细。
「Anthony，我很遗憾，我本来想象真正的老友一样，和你把酒言欢、秉烛夜谈的，但没想到第一次在你家喝酒，就是为了要搜证。」
艾佛夏看着一度挂断、又重新响起来的手机，又想起什么般，唇角微微扬起。
「要让你放下戒心还不容易，我还得在你面前装醉，话说你还真绅士，没有趁我醉了乱来，比起得到我的肉体，你居然想优先对付小圆，让我有点伤心呢！该说你太胆小了吗？害我没录到更精彩的东西。」
艾佛夏扬起手机，按了播放键，扬声器清楚传出安东尼那晚的嗓音。
**『……你要救艾莫，还是顾全你自己，方逢源？』**
「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誉。」
艾佛夏似乎知道安东尼的心思，他很快补充。
「但Anthony，如果安家粉丝知道，安哥是个恐吓学生、和跟踪狂同流合污，还利用自家妹妹的友情偷拍她朋友的混蛋，一但传出去，不要说你们兄妹的频道，你觉得徐亚莉还会有戏约吗？」
艾佛夏忽然笑了声。
「啊，你可能已经听不见了，因为这个时间点，安古兰的资讯工程师应该已经用我安装在你计算机的程序，毁了你所有储存装置。现在科技真进步呢，只要有连上网络的设备，在专家眼里都无所遁形，很可怕不是吗？」
手机再次响起，仍旧是「安于东方」，这回艾佛夏总算按了接通键。
但电话是接通了，却好一阵子静无人声。
「为什么、我就不行……？」
良久，方逢源才听见手机那头传出像呻吟一般、虚弱而沙哑的问句。
艾佛夏润了润唇。
「我从来没觉得你不行。」他语出惊人。
方逢源微露讶色，而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也同样。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对你有好感。我那些所谓朋友，很多是看上我爸的人脉，我在这圈子这么久，什么人是真心对我好、什么人怀抱着心机接近我，我不说破，是因为有时装胡涂比较轻松，但这不代表我是傻子。」
「我会选择跟你保持来往，也不单是因为亚莉拜托我照顾你，更多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人，Anthony。」
艾佛夏静静望着电视上方颤动的红光。
「普罗旺斯那一晚，你问我：**『如果对着女人起不来，那男人呢？』**我回答你我不行，那并没有说谎，我对多数男人没有兴趣，现在也还是一样。」
「但你没有问我：**『如果对着女人起不来，那我呢？』**，如果你那时候这么问我，你得到的，应该会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深吸了口气。
「你或许是担心被我拒绝、不想破坏我们之间关系。但Anthony，我只能说，你若没有被人讨厌的勇气、或被人喜欢的自信，那我也只能配合你的剧本。」
手机那端传来浅浅的抽气声，方逢源不确定徐安东是哭了，还是单纯机械杂音，但艾佛夏已然放下手机。
「无论如何，做为演员，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你有才华、又有野心，以新人而言，你充满潜力。所以不要再追着我了，回头记得给亚莉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这是我做为前辈给你最后的建议。」
他凝视着屏幕上「安于东方」四个大字，在徐安东啜泣声中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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