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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法国南部旅行、整整两周。我们一起走了很多地方，遇到有兴趣的甜食就吃、遇到旅馆就随处下榻，那真是……像作梦一样的两周，我和艾莫，就两个人，艾莫眼里就只有我，没有旁人。」
徐安东的语气，忽然有些渺远。
「回去巴黎的前夜，我们睡在一起，艾莫对我说了那些秘密。」
「他说他很怕回家、怕和女人睡在同张床上。那天我们都喝了酒、神志不大清醒，我就跟他说：那不然，试试男人吧？」
方逢源忍不住插口了：「所以他……试了吗？」
「没有，他很明确地对我说，他对着男人，没办法勃起。」
徐安东笑起来，笑得哈哈出声，方逢源却觉得他在哭泣。
他总算明白，徐安东为何都是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又为何会说，自己并不喜欢艾佛夏了。
方逢源自忖，如果他与艾佛夏像如今这样相遇，却在跟他走到最后一步前，跟他坦白自己不是Gay、对他举不起来，方逢源只怕也会心灰意冷，从此恨上也说不一定。
更遑论，徐安东追逐那颗天上的星星、追逐了这么长的时间。
「但你现在和艾佛夏共演，不是吗？」
过了好半晌，方逢源才重新出声。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让他看见你、和他平起平坐了。如果夏哥现在出事，你的事业也会受影响，你不觉得可惜吗？」
徐安东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镜头。即便他这方没开镜头，方逢源仍感觉这人在盯着他瞧，看进骨子里的那种。
他心头一跳，刚要说些什么，徐安东忽然讪笑了声。
「其实我要给你看的东西不只这个影片，还有另一个东西。」
方逢源还没来得及问，手机又收到档案传送的提示。
方逢源按了接收键，这回是个压缩封包。
他用家庭计算机打开封包，里面几乎全是图档和影片档。才点开其中一则，方逢源便怔住了。
里头全是他的照片，应该说，他和艾佛夏的照片。
艾佛夏雨夜来访时、抱着湿淋淋的他走到铁皮屋门前的照片。采购女装那天，艾佛夏送他回家时的照片。在外景道具棚里拥吻的照片。以及数日之前，方逢源到地下停车场找艾佛夏的照片。
照片明显都是偷拍，风格像极了方逢时平常买的八卦杂志上、那种狗仔拍摄的同框暧眛照。
不管哪一张，方逢源的脸都十分清晰，有张甚至正对镜头，五官一览无疑。
档案最后有个影片，影片镜头正对艾佛夏的保姆车，正是数日前两人翻云覆雨后，方逢源走下车、被艾佛夏拉住手腕的那幕。
**「我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聊，我爸妈的事、你家人的事、工作的事，以及诺亚方糖的事情……还有，未来的事。」**
方逢源摀住了唇，那种被人围观、窥看的恐惧再次涌入体内，胃液在体内翻搅，几乎让他就地吐出来。
「韩茂山警告过你才对，跟现役艺人交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强忍呕吐感，听见徐安东在电话那头平静地出声。
「亚莉公司的负责人跟我连系，说要重金买我手上艾佛夏施暴的影片，我说我会考虑，一但悦声拿到这个影片，势必会在二月记者会上公布。到时候艾莫会彻底沉进地狱底端，再也爬不出来。」
「但如果是这个影片，大众顶多觉得小太阳又传绯闻，他花名在外，对他构不成太大影响。」
「但你不同，艾莫那些狂粉会去肉搜你，你的身家会被摊在阳光下，他们会知道你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你卖淫的往事、你虚拟主播的身分，都会被人挖出来，你的家人也会曝光，你的日常生活会毁于一旦。」
即使说的话如此具威胁性，徐安东的嗓音仍是淡淡的。
「我让你选吧！两个影片，我只会留下其中一个，另一个会销毁。」
「你要救艾莫、还是顾全你自己……方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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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猜我們小圓怎麼選XD
第107章 夏哥篇 54
（伍拾肆）
方逢源战战兢兢地下了公交车，抬头看着眼前低调奓华的镶金广告牌。
那是间旅馆，且方逢源曾经来过一次，便是最初做伴游时工作时，艾佛夏带他来开房间的旅馆。
方逢源后来才知道，这旅馆因为保密功夫做得好，许多艺人和名人会带小三来偷情，或是叫传播。
天空飘着恼人的绵绵细雨。方逢源穿了套头毛呢连身洋装、保暖雪靴，外面罩了件防雨的斜领大衣，再搭配白色毛线帽、同色的分指仕女手套，远看像只雪地里打滚的兔子。
他对着柜台说：「我是访客，找801号房的客人」时，工作人员还目不转睛地打量他许久，像要确认他的性别，才给了他访客用钥匙。
方逢源捏紧手里的磁卡，坐上电梯的过程中，还在不断深呼吸。
那日面对徐安东的选择题，方逢源有好一阵子沉默。
『你把夏哥那影片销毁吧！』方逢源闭上眼睛。
徐安东一愣，随即在电话那端笑起来。
『喔，这么干脆？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不惜牺牲自己吗？没想到你意外地挺伪善的嘛，方同学。』
『……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不会把夏哥的影片卖出去。』
方逢源截断徐安东的笑声，沉下嗓音。
『你追了夏哥半辈子，如果他跌进谷底，你就没人能追了，你会失去人生最重要的目标，你不会希望这样。』
这下换徐安东沉默了，方逢源又深吸了口气。
『而不管我选哪边，你都会把我的照片泄露出去。你看不惯我，想我从夏哥身边消失，你认为我这卖淫的跟卢其恩一样、配不上你心目中的国民男神。』
这回换徐安东沉默了下，『还是有点不同。』
方逢源当时怔了怔，徐安东笑说：『卢其恩只让我烦燥，而你，除去艾莫，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
『感兴趣、是指……？』
『你说呢？虽然女装男倒我胃口，但脱光衣服就没差了，你确实也长得不赖。再说，艾莫玩过的人，我也想体验看看有何过人之处。』
他似乎到了另个地方讲电话，背景音变得安静，方逢源浑身发冷。
『给你一个机会。这周末晚上十点，我在S旅馆的801号房等你。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就考虑两部影片都不交出去。』
方逢源还待说些什么，但徐安东没给他机会。
『我就等你一小时，如果过十点过后你还没到，你最喜欢的Dfool演艺版上就会贴满那些照片……希望你妹不会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方逢源想过将一切告诉艾佛夏，和他一块思考对策。
但艾佛夏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方逢源想到这人躺在徐安东大腿上的画面，心头五味杂陈。
想他和徐安东相识十多年，羁绊非比寻常，要他相信多年老友竟处心机虑的想算计他，这对重感情的艾男神毋宁太残忍。
再者，方逢源也有些不甘心。
他感觉得出徐安东相当蔑视他，他的事业、他的装扮、甚至他的家人，这些他珍而重之的事物，被陌生人这样又挖苦又讽刺的，说不愤怒那是骗人的。
他好歹也是男人，虽不到此仇不报非君子的地步，但也让升起要正面对抗、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的念头。
来旅馆之前，方逢源还传了私讯给艾佛夏。
**生不逢源：夏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生不逢源：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希望我是女的、还是男的？**
他尽可能语气轻松，不让艾佛夏查觉端倪。
艾佛夏一直到方逢源搭上公交车，才回了讯息。
**艾莫能助：当然是男的。**
**艾莫能助：你这么可爱，如果是女的，不是很可惜吗？**
即使身处紧张中，方逢源仍禁不住笑了，却也忍不住想掉泪的冲动。
方逢源先敲了801号房的门，里头无人回应。
他吞了口涎沫，他刷了磁卡，门应声而开。
他先试探着推了门，门里漆黑一片，不像是有人在的模样。
方逢源又往里走了一步，下意识地扯紧了衣襟。
「徐安东先生……？」
房间里头没人，方逢源看见和当初艾佛夏和他约炮那张床相仿的大床。床边插着玫瑰花，方逢源往浴室里瞄了一眼，那里也空无一人。
这让方逢源吶闷起来。其实他并不相信徐安东是真要侵犯他，虽然认识不深，但方逢源自认还算了解这个人。
徐安东喜欢艾佛夏、喜欢到骨子里，却又矜持地不让自己沉沦，甚至说服自己不过是好朋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替他斩除滥桃花。
这样的人，绝不会和不喜欢的对象发生肉体关系。
虽然不知道徐安东真实目的，但方逢源想徐安东多半是想羞辱他，或者让艾佛夏看到他丑态、挑拨离间之类的，这些他都有信心能一一应对。
方逢源大着胆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只见床单整齐、浴室也没水痕，看上去就是没人使用过的状态。
他想会否徐安东出了什么意外，正想拨电话给他，身后便传来陌生的嗓音：
「小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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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Battle要開始了（忽然變成格鬥小說？！）XDD
第108章 夏哥篇 55
（伍拾伍）
方逢源浑身汗毛都矗直起来。
他蓦然回首，只见漆黑的房间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比起艾佛夏不遑多让，但身材有些发福，穿着过膝的裙装，看轮廓像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碰地一声，房间门被应声关上。
「妳是谁……？」他往后退了一步：「是安东尼先生叫妳来的？」
他摸索到身后床头灯的开关，微弱光线下，方逢源看见那人的装扮。
只见妇人画着浓妆、脖子上挂着有方糖坠饰的项链，穿着蓝色削肩格子洋装、靛色假发绑成双马尾，竟是盛装打扮过来。
而且这套衣服，和「诺亚方糖」去年出的夏季新皮，若是方逢源没认错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他知道有些追V的粉丝，会订作虚拟主播身上的穿著、参加聚会或是拍摄照片，过去也有人贴诺亚方糖的COS照、再TAG他的官帐。
这人刚才叫他「小方糖」，显然是知道他中之人的身分，十之八九是狂粉。
方逢源头皮发麻，他退了两步，大腿碰到床缘。
抬头见那妇人依然堵着门口，他身形比方逢源高大许多，他没自信能在毫发无伤的状态下推开妇人逃跑。
且视线逐渐习惯后，方逢源才发现事有蹊跷。这个「妇人」肩牓骨架甚宽，腰也比臀部粗，四肢虽然修长，但手掌异常大，这看在浸淫各大男扮女装版多年的方逢源眼里，不需要多做辨识，就能清楚知道对方真实性别。
这人是男性，毋庸置疑。
「那个人跟我说，你会在饭店房间里等我时，我还半信半疑，想说会不会是什么陷阱，在楼下埋伏了一阵子，直到看见你本人才相信。」
女装男兴奋的双颊发红，方逢源看他妆容粗糙、口红还歪了一侧，很像小学时、他初次拿方妈化妆品尝试时的惨况。
「我好想你，小方糖，上次好不容易跟你见到面，只讲了短短一句话，你就跑得不见踪影，我难过了好几天，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你……」
女装男人走到灯光下，方逢源觉得他的五官似曾相识，蓦地想起当初他逃出铁皮屋时，曾经在公园遇见一位妇人。
当时他满心惊慌，没心思看清对方是圆是扁，此刻记忆电石光火，方逢源才发现这人就是当初在公园慰问他「你还好吗？」的妇人。
「你是那个……『方糖新郎』？」方逢源忍着颤抖问。
对方露出惊喜的神色，持续朝方逢源逼近。
「呀，你竟然记得我！太好了，我真的、真的好爱你，小方糖。你还不满一千订阅时我就追踪你了，我每天都会准时蹲你的直播，我好喜欢你的声音、你Cover的歌，你的一切都让我着迷，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推测出你就是方糖的中之人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兴奋，我本来也没打算吓着你，但我实在太想看你本人了，才会利用工作机会去看你一眼。」
「但一看我就控制不住了，你平常的样子也美极了，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想拍的人了，最近偶像明星完全不行，没一个及得上你一半美丽……」
女装男自顾自地告白着，方逢源心脏狂跳个不停，耳边全是嗡嗡声。
他知道自己得镇定，他应该先设法离开现场，或者报警、或至少想办法联络饭店的人。
但他才往口袋里摸手机，女装男便往他逼近。
「不，你不要紧张！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跟你聊聊天而已，你不用怕我，你看，我跟你一样是女生啊！」
方逢源往床另一头退避，女装男便扑了个空，两人隔着一张床僵持。
「我不是『诺亚方糖』。」他试着说理：「我只是方糖创作人之一，方糖是由绘师和技术人员共同创作出来的虚拟人物，并不等于我。」
但女装男似乎没听进去，他用陶醉的目光凝视着方逢源。
「你真的好美啊，小方糖，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你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即使在极度紧张中，方逢源还是说了，「我不是女人。」
「你是！你怎么可能不是？」
女装男用尖锐的嗓音叫道，方逢源颤了下。
但女装男随即放柔声音：「我明白的，像我们这种人，很常会被误会成是男性，我们有男性的肉体，里头却住着女性的灵魂，很多人不明白这种事，认为我们是变态。」
女装男又朝方逢源走近一步，语气无比诚恳。
「我曾经完全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不只一次自杀未遂。但见到你时，我觉得自己被拯救了，原来还是可能的，只要努力，即使错生成男人，最终也能成为像方糖这么完美的女性，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的小方糖。」
方逢源见他眼眶潮红，竟似被自己说到感动起来。
他不打算再听女装男废话，乘着他情绪激动，翻过大床，就想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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