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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假少爷黑化了[重生]——语成

时间:2026-03-23 09:55:01  作者:语成
  盛沉渊顺他手指的方向打开衣柜。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盒子如雪崩一样争先恐后滑了下来。
  男人半边眉毛挑起,随手捡起几盒, 认真看了片刻,听不出什么情绪道:“南京,VUSE, Oliva,安少爷原来还有这种爱好。”
  安屿:“……”
  这安怀宇,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骤然暴富,将那些臭毛病学了十足十。
  原本还得想方设法向盛沉渊展示这并非自己的房间, 现在看来,根本没这个必要了。
  “说吧。”男人随手将它们丢出去,厌恶地拍了拍手心,“这间房子,你多久没住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发展,安屿于是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为难道:“就……就这几天。”
  “是吗?”盛沉渊当然不信,作势抱他,“那带我去参观参观安怀宇的卧室吧。”
  “就、就一个多月!”安屿欲拒还迎,“怀宇回来后,我、我才让给他的。”
  “让?”盛沉渊直击要害,“是你自己想让,还是不得不让?”
  安屿不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怀宇他……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是该把最好的都给他。”
  他清楚地看到,盛沉渊眉心似被针刺般狠狠跳动了一下。
  À¼ ¸i随后,那双本就如深渊一般的眼眸,被更多阴暗的情绪填满。
  但男人很快闭上眼睛,不叫他看到任何一丝暴戾的气息,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阿屿。”他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的心疼,“那你呢?你就该被忽视、被索取、乃至被欺凌吗?”
  “我没有。”安屿摇头,“盛先生,我没有被欺凌。”
  “是吗?”盛沉渊小心翼翼虚握住他的手腕,引着他摸向自己湿透的整条胳膊,“阿屿,如果我没有提前放下工作赶来,如果我过了十几分钟后才到,那桶冰水就会全部浇在你身上,像现在这样。”
  “你告诉我,这样,不叫欺凌你吗?”男人后怕地蹙起眉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正好护住你,你现在还怎么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替他们开脱求情?”
  当然想过。
  如果不是盛沉渊计划外地突然出现,那他一定会被欺凌到体力不支、甚至昏倒,然后虚弱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孤独又痛苦地死去。
  这样的事情,他早经历过一次。
  “好了,不说这个。”盛沉渊或许是想到了“那个人”十分不好的后果,立刻终结了这个话题,“告诉我,安怀宇回家后,你除了不能住自己的房间外,还被要求在家里干那些粗活吗?”
  “不是要求……”安屿斟酌措辞,“我、我吃住都在家里,要花不少钱,帮家里干一点力所能及的活抵债,也是应该的。”
  盛沉渊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既然你当这里是你家,又怎么会无端生出抵债的想法?是谁这么告诉你的?”
  安屿却又不肯回答了。
  盛沉渊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道:“那些下人们,还有谁对你不好?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没有,他们没有谁对我不好。”安屿摇头,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睛,“只是……没有从前对我那样亲密了。不过也是应该的,琼姨的本职工作就是照顾少爷,怀宇也是少爷,而且,他比我更需要照顾。”
  盛沉渊深呼吸,开口,却道:“阿屿,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但你的家人,似乎没有办法很好地同时照看两个孩子,所以,为免我担心,可以跟我先回酒店吗?”
  安屿一愣。
  他本以为,这样说完,盛沉渊定然会继续发难,至少,也该和刚才处理刘管家一样,对刘琼也出手惩治。
  可他开口,却是要忙着回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也是。
  自己毕竟只是一个替代品,只要活着,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乖乖在他身边待着,就够了。
  至于自己与安家那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亦或者究竟在安家曾遭受着怎样的对待,当然与日理万机的盛总无关。
  安屿心中不免遗憾。
  不过,来日方长,今天能一举将刘管家折腾到那样凄惨的境地,他已经很满意了。
  杀鸡儆猴,想来,安家曾欺负过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做很长时间的噩梦了。
  许是看他长时间不说话,盛沉渊又补充道,“如果你真的十分想念家里的饭,等我处理完工作,一定再回来陪你吃。”
  “谢谢盛先生。”安屿收回思绪,懂事答应,“您的工作要紧。”
  话音刚落,盛沉渊便立刻抱起他,仿佛不想在这样凌乱肮脏的空间多待一秒,迫不及待地离开。
  楼下,三人紧张等待,见安屿又被原封不动地抱了下来,顿时警铃大作,紧张道:“怎么了?没、没有满意的衣服吗?”
  “没有。”安屿从男人怀中探出头来,抢在他之前开口。
  安睿衡果然身形一晃。
  “是盛先生有事情要忙,”安屿话锋一转,慢吞吞道,“所以我们得临时赶回去。”
  说话这么大喘气,差点将人吓死。
  安睿衡狠狠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劫后余生地庆幸,立刻眉开眼笑送瘟神,“哎呀,那可真是遗憾,不过工作要紧,盛先生先忙,下次有空再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好说。”盛沉渊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意味不明道,“下次我一定专门腾出时间,陪阿屿回来,好好地吃这顿饭。”
  安屿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乖顺地依偎着他的胸膛,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怀宇看。
  ——他在死死盯着男人颈侧那依旧没有处理的泥巴印。
  表情几乎扭曲。
  安屿很熟悉这种情绪。
  第一次看到自己时,第一次回到安家时,第一次得知自己的成绩时,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那些好友时,这个表情,都在他脸上出现过。
  是嫉妒。
  每次这个表情出现后,安怀宇下一步动作,都一定是与他争抢。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有趣。
  “不用送了。”男人转身,目光晦暗,“还是好好想想阿屿喜欢吃什么吧,我工作处理得快的话,说不定,明晚就能回来了。”
  “盛先生!”果然,眼看男人将要离开,安怀宇按捺不住地出言挽留。
  盛沉渊步伐未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安屿却很想看看他又要用什么手段和自己争强,于是轻声道:“盛先生,怀宇在叫您呢。”
  盛沉渊这才停下,转过头去,面无表情道:“还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您的口味!”安怀宇立刻道,“既然是给您设宴,当然要符合您的喜好!您喜欢什么菜式?万一、万一您明天真的有空来,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安睿衡和易婉丽心本来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安怀宇又要像上次一样出言不逊,见他开口如此周到,一时又骄傲又欣慰,连连附和他道:“是是是,还是怀宇考虑得周到!盛先生喜欢什么尽管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准备!”
  “我喜欢的?”盛沉渊勾唇。
  “是的先生,”安怀宇尽力模仿他的言行,眼中尽是雀跃的期待,“您喜欢什么?”
  盛沉渊转回了头,完全不看他,反看向怀里的少年,“阿屿喜欢的,我就喜欢。”
  柔情似水。
  安怀宇讨好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男人却大踏步抱着怀里的少年离开。
  安屿大半张脸都埋在盛沉渊怀里,只露出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远远与他对望,似狐狸一般弯弯地眯起了眼睛。
  是胜利者彰显愉悦的表达。
  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你输了。”
  安怀宇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安屿却垂下头,亲昵地枕在男人肩膀上,再也不看他了。
  盛沉渊察觉到他的动作,下巴低了一点,克制又放肆地摩挲少年的脑袋,“累了?”
  本以为今天必然要付出点惨重代价,却没料到盛沉渊来得这么快。如今身上一点伤没有,自然不好借题发挥,只能静待时机,再寻机会。
  安屿于是意犹未尽道:“不累……只是,有点饿了。”
  车没有熄火,里面的温度十分舒适。
  盛沉渊将他放进副驾,立刻扔了那张从安家临时拿来裹住他的毯子,换上自己宽大厚实的羊绒外衣,沉声道:“再给我三分钟时间,我得去告诉安先生你能吃的东西,免得下次回来,他们当真只准备你刚点的那些菜,到时候又腻得吃不下一口。”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只要在这个家,他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但盛沉渊愿意去说,他也没必要拦着,于是倚着靠背,乖乖点头。
  “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回来。”盛沉渊关上车门,背过身去,神色瞬间冷如寒霜。
  车内,已闭上眼睛小憩的安屿什么也没看到。
  安家客厅,安怀宇气愤地将安屿刚才喝姜茶的水杯扔出去,伴随着玻璃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咬牙切齿道:“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我才是安少爷,我才是!”
  “那个盆呢?”妒火几乎要把安怀宇的理智烧成灰烬,“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好的事,又是他的?把那个盆端过来,我要把它砸烂!它不能放在我家!这是我家!”
  安睿衡和易婉丽面面相觑。
  二人正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时,盛沉渊的声音却蓦然响起,“对了,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见男人独自回来,安怀宇高举脸盆的胳膊立刻落下,惊喜道:“盛先生,您是要单独告诉我们一家吗?!”
  “是。”盛沉渊勾唇,似笑非笑,“我想单独告诉三位,替我多谢琼姨,若不是她向我通风报信,我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阿屿被那个东西欺负,更不可能正好赶到,这才没让阿屿受伤……”
  作者有话说:
  盛总:唉,老婆太天真太善良,只能背过他用点小手段了,我真是甜菜!
 
 
第31章 掌心
  此话一出,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安怀宇满面失望,安睿衡和易婉丽十分意外,被点名的刘琼则惊恐万分, 立刻否认,“盛先生,您您您您您可不能乱说啊!我没有!”
  “为什么要否认如此义举?”盛沉渊温和却尖锐道, “你保护了安少爷,安先生和安夫人一定也会很感谢你的。”
  怪不得盛沉渊来得这么快!原来是家里出了叛徒,还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安睿衡夫妇气得脸色一半青一半红,可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 于是只能暂时忍下, 咬着后槽牙道:“是,这次她的确是大功臣,否则,就以屿儿那个身子, 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听阿屿说,小时候他一直是你照顾着的, 所以离开家后,对你很不舍。”盛沉渊伸手,食指和中指夹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有空多给他打电话,他会开心的。”
  刘琼将信将疑,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信的是, 安屿的确很喜欢她,这么多年, 礼物和钱都变着法地没少给她;
  疑的是,正是凭借这么多年的相处, 女人的直觉总告诉她,安屿和那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为什么突然不一样,她却又说不出来。
  “不想打?”盛沉渊掀起眼皮看安睿衡,“安先生,您家里是有什么特殊的规矩,不允许佣人接外人的东西吗?”
  虽是个问句,却充满威压。
  “还愣着干嘛?”安睿衡忙催促她,“盛先生给你是抬举你,快收下!”
  “是……”刘琼这才心惊肉跳地上前收下,“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是我该感谢你。”盛沉渊环视四周,倏然笑道,“也感谢安先生和安夫人对阿屿这么多年的照顾。为缓解他的思家之情,以后,我会常陪他回来,小住个三五天的。”
  “您,在我家,小住?!”安睿衡简直要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疯了产生的错觉,还是盛沉渊这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了。
  “是,小住。”盛沉渊点头,意味深长道,“至于卧室嘛……就帮我安排在他旁边吧,这样方便我随时照顾。”
  “是是是。”确认盛沉渊没发现安屿房间的真相,安睿衡松了口气,忙连声答应,“您放心,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安排!”
  “有劳。”盛沉渊道,“我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谁都没有看到,他转身后,视线扫过院子里那间破败的仓库时,神情骤然阴暗到扭曲。
  ——上一世,看到安屿的讣告后,他曾疯了一般冲进安家,拼命想找一些属于那人的遗物,以给自己活下去、帮他复仇的勇气。
  可找遍所有屋子,没有一间有安屿生活过的迹象。
  直到最后,他终于看到仓库中那张摇摇欲坠的床。
  破旧的环境,用纸板挡住的窗户,单薄的床单,本就天生虚弱的安屿,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着。
  也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安家对这个半路变成外人的孩子,根本不似向外界所表演的那般宠爱。
  他居然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蠢,都被安睿衡夫妇伪善的外表欺骗,就任安屿一直孤苦伶家地留在安家,竟连十八岁生日都没能够度过。
  上一世,他虽然最终搞垮了安睿衡的事业,让他们一家三口也贫困潦倒地去了一间废弃的仓库生活,可安屿,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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