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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啊?一提起我哥就这样。”
唐斯年向来是有话就说,这会儿却是握着方向盘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真的没听说啊?”
“听说什么?”秋听面露困惑,同时,心底又升起几分不安。
唐斯年若有所思的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云京那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似乎是解家有个旁支在公司里头跟你哥叫板,闹了好大一通呢。”
秋听微蹙眉头,“然后呢?”
“似乎是因为集团股份问题,之后事情闹起来,那些老的似乎又在催你哥结婚的事情,还在他生日宴上大做文章,结果他说……”
唐斯年不是喜欢卖关子的性格,可这会莫名迟疑。
“你说啊。”秋听有些焦躁。
“结果你哥似乎说了,他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后代,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他的股份和遗产……都会给你。”
秋听闻言愕然呆住,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唐斯年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此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其实都是小道消息,具体是已经说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人听见猜了个大概,他们还说已经立好了遗嘱,这就有点夸张了,不过我记得他们说垣哥讲的是弟弟,那如果当真的话,也只能是你了吧。”
“……”
秋听听完他这番话,良久都没有再开口过。
是了,解垣山的表弟堂弟有不少,几乎每一个在外面也会报他的名号,但这些年,解垣山口中不需要带任何前缀的“弟弟”,也只有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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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过完了,唐斯年也没有在X城久留。
秋听送他去机场的时候恋恋不舍,看着好友即将回国,心中莫名的也升起了几分隐秘的盼望。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唐斯年看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忍不住过来抱了抱他。
“好啦,有空真的回来看看吧,云京变化虽然不大,但我们这些人可是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嗯。”
秋听没办法在这种时候做出任何承诺,只能反手抱住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人送上飞机以后,他独自一人回到家里。
屋子里摆放凌乱,地毯上还堆着唐斯年盖过的毛毯和玩过的游戏机,可此时却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
那种空缺了几天的孤寂感又迟迟的窜了上来,他叹了口气,换上家居服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吃过外送的晚餐以后简单洗漱,倒头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中却尽是迷茫。
他很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从前刚搬出来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喜欢的,安静独立,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私人空间。
可逐渐的,他却变得不太喜欢待在家里,蓉姨在的时候还会陪他聊上几句天,现在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孤独。
脑海中再次浮现解垣山温柔的目光,他的心脏仿佛被一股哀伤的水流所包裹,泛出细细密密的忧郁。
好烦啊。
解垣山这个人的出现,真的太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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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以后,秋听的生活却并没有因此变得忙碌。
项目到了后期,基本上没有他再跟进的细节,老师给他们几个学生都放了假,以便他们在美丽的冬天出行赏雪游玩。
秋听原本并不准备跟随他们活动,可最后却还是在一行人软磨硬泡下答应了。
老师给他们推荐的是一个很美的度假村,众人抵达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外出游玩,只有秋听因为前几天加班加点的劳累,一到地方就病倒了。
“可怜的秋听,看来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发烧其实并不严重,要不你吃些止疼药跟我们一起去吧。”
“胡说,小心烧成肺炎。”
秋听虚弱地靠在床上,听着耳边你一言我一语,忍俊不禁道:“好了,你们不要管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几人不太放心,又是给他倒水又是准备了药物,最后在他的百般催促下才安心离开。
随着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秋听微微松了口气。
可正因为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他才察觉自己浑身烫的厉害,头晕目眩,难受得不行。
这两年来他已经很少生病,这次也可能是因为前几天为了做项目通宵熬夜,忽然放松下来不适应。
好难受……
相较于滚烫的皮肤,被单上的凉意让他忍不住往里面缩,头晕脑胀地休息了很久无法入眠。
恍惚之间,却听见房间里似乎有细微的铃声响起。
他疲倦地睁开眼睛,看见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犹豫几秒后还是伸手去拿。
接通电话,他把冰冷的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哑着声音开口:“你好?”
对面沉默了两秒,熟悉的低沉嗓声传入耳中,“小听,生病了?”
心脏猛的一颤,秋听迟钝意识到是谁给自己打来了电话,下意识睁开了双眼。
“哥哥?”
解垣山呼吸似乎顿了一下,才嗯了一声,问:“发烧了吗?有没有看医生?”
“吃过药了。”秋听抿住嘴唇,这会脑子不是很清醒,说话声音也是绵软的,“就是有点难受。”
生病的人情绪总是会变得脆弱,在他身上尤其明显,耳朵因为发热的缘故很不舒服,听声音也像隔着一层薄膜,沉闷不清,这会儿只莫名觉得委屈,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在哪里?发定位给我好吗?”解垣山语气轻缓,可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坚持。
这种时候,他沉沉的嗓音很是助眠,秋听半梦半醒迟钝两秒,才小声报出了度假村的位置,但说完又忍不住补充。
“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有药,不要叫人给我送。”
“好。”解垣山嗓声低沉,“那哥哥可以来照顾你吗。”
不知是不是秋听的错觉,他莫名从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恳切的请求,很庄重。
“等你飞过来,我都回家了。”
似乎听出他有困意,解垣山轻声道:“那小听睡一觉,哥哥现在过来,好不好?”
秋听眼皮直往下耷拉,困得不行,只含糊道:“我要睡觉了,我好难受。”
言罢,他不想再等对方回答,仓促地说了一句拜拜,便抬手挂断了电话。
耳边重新陷入安静,他耳朵酸酸涨涨,只听得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恍惚间,他想起哥哥最后好像说了一句“等我”,可又好像只是错觉。
没有精力再多想,他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发烧的人睡觉总是很不安定, 秋听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觉得被窝里烧的慌,一会儿又觉得后背发凉。
在这样一冷一热的煎熬中, 梦境中无法控制地出现了从前许多次他生病时的景象。
即便是在他情况最差的那段时间里, 也有人陪伴他左右,哥哥知道他发热, 对他的态度总是很温柔。
有一段时间里, 他很享受哥哥担忧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是毫不掩饰的爱护与关心, 仿佛在那个时候,他就是哥哥在整个世界最爱的人。
爱。
“秋听, 我爱你。”
画面毫无征兆地跳跃到了解垣山单膝跪在他面前的模样, 男人微蹙着眉头望向他, 深沉眼底浓郁的情愫多到仿佛要溢出来。
心脏仿佛被揪住了, 秋听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忍不住抱着被子蹭了蹭。
休息了好一会儿, 他似乎并没有退烧,脑袋反而更晕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里泛着一股子酸疼, 动一动都难受, 可是皮肤却因为体温升高的缘故变得更加敏感。
秋听的思绪并不清醒, 甚至连睁眼都觉得累, 这会儿只觉得浑身出了汗很难受,在被子里挣扎半天, 索性缓慢地把睡衣睡裤都扯掉,扔在外面, 等赤着身体裹在被子里,那种黏腻的感觉消失,他浑身舒服了不少。
解垣山解垣山解垣山。
他脑子里全是这个名字,一时只觉得自己不争气。
忘也忘不掉,反而是那些恨却在时光中被磨灭了不少,以至于现在听见那个人的声音,竟然也没有太多的抵触反应。
相反,自从上一次见面以后,始终藏在他心底却并不明显的思念,反而愈烧愈烈,尤其是在出现他睡前那一通意味不明的电话过后,就烧得更加浓烈了。
还说来找他。
就算真的要来,这会儿估计都还没起飞吧。
就知道说大话。
跟以前随便哄他一样,张口就来,承诺一条都做不到。
脑子晕乎乎的,想法一条比一条跳脱。
昏昏沉沉间,还没有等他再完全睡过去,套房的门就隐约之间传来被敲响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很远传过来,并不真切,他猜测可能是出去玩的同事回来了,这会儿却没有开门的力气。
生病的人总是拥有一些特权,秋听知道他们没听见回应,肯定会转身离开,便并没有要起身去开门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睡意又逐渐变得沉重,可就在他即将睡去之时,却听见房间门传来咔哒的一声响动。
即便是在意识消散的前夕,他也硬生生打了个激灵,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听。”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大步推开了房门,朝着他走来。
秋听还很是困倦,眼前几乎看不清楚什么,可却凭借那股熟悉的冷香,忽然判断出了面前出现的人。
“哥哥……”
他不自觉的小声呢喃。
宽大微凉的手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男人显然是匆匆赶来这里,浑身还裹挟着外面的凉意,他感受到额头的冰冷,下意识躲避一瞬,可紧接着就忍不住凑了上去。
身上的温度实在太高了,烧得整个人都很难受,而这份冰冷正好缓解了些许灼烧带来的头晕。
“烧成这样也不去医院。”
解垣山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秋听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听见这句有些严厉的话语,便下意识认为对方是在斥责自己,心里面蓄积已久的委屈瞬间就窜了上来。
“又不是我想生病的,你为什么要凶我?”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连忙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顶,“没有凶你。”
他一边安慰着生病的人,一边将人扶起,掀开被子一角,看见赤白的身体,怔一下,又将被子裹了回去。
“不要动我,我好难受,我要睡觉了。”秋听自己憋了那么久,边上好不容易有一个令他安心的存在,便忍不住开始发泄起了情绪,“谁让你来的那么慢,我都要被烧死了。”
“是哥哥的错。”
解垣山说着起身想去行李箱里替他找出衣服穿上,却被人一把抓住。
“不想动了,好热,给我捂着。”
他抓着解垣山的手,用来当冰袋使。
开了床头的灯,解垣山瞧见那张精致白皙的脸颊被烧得通红,眼神也是涣散的,只得答应下来。
“好,不出去了,我给你擦擦降温。”
秋听生病的时候最是脆弱,一个人熬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旦身边有人陪了,仿佛所有难受的症状都瞬间窜了出来,让他难以招架。
恍恍惚惚间,他被转移到了另一件房,身下的被套变得干爽,微凉的毛巾盖在额头上,终于不再是滚烫一片。
有人轻轻掀开被角,用酒精擦拭他的手心和脚心,动作轻柔认真。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真的沉沉睡了过去,这次在睡梦中也再没了其他的难受症状。
再度清醒过来,睁眼的第一感受已经不是浑身的滚烫和黏腻,他像是退烧了,骨头也不再作疼,只是喉咙还有些不舒服。
一只手扎着针,无法动弹。
房间里很是安静,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他硬是发了好久的呆才反应过来。
是谁给他换了一间房?
半梦半醒间被照料的记忆迟钝浮现,他一时间只觉得匪夷所思,可缓缓转过头,却看见床侧的单人沙发上,男人正倚靠在扶手上,闭目养神。
窗帘并没有完全拉紧,冬日的阳光浅浅撒入,正好落在他一侧肩上,将锋利摄人的深凹眉眼勾勒出几分暖意。
男人的坐姿并不散漫,一只手肘撑在扶椅上,抵住额角,像是并没有睡熟,秋听不过盯着看了几秒,便见对方毫无征兆的睁开眼。
他的视线来不及移开,就骤然跟解垣山对上了目光。
秋听心里有一瞬间的尴尬,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嗓子却是哑的。
解垣山见状便缓缓起身,从床头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
他这会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便在对方过来之前主动坐起身体,正要去接,水杯却已经递到了他的唇前。
“就这样喝,别起来,再躺一会儿,我给你量个体温。”
秋听犹豫了两秒,还是就着他的手将一杯水喝完了。
喝完,他盖着被子重新躺下,动作间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睡衣。
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抿抿嘴唇,不多时,解垣山拿着体温计过来,测完显示已经降为低烧,他这才松口气。
“让客房送了点早午餐上来,医生就在隔壁房间,一会填饱了肚子再检查一遍。”
解垣山的声音低沉而轻柔,让秋听一时间没办法拒绝。
“嗯。”
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他纠结着是否要起床,可看了看床边站着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询问。
“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到现在都还觉得解垣山出现在他身边这件事太过于不可思议。
解垣山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X城。”
秋听一怔,不需要他再多解释,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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