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
韩铭扬手兴奋大喊,石破山惊。
林逸听到声音,催马向队伍后面来了,韩铭走出队列,把肩膀上的担子放到路边,漾着笑脸迎了上去。
林逸利落地翻身下马,那帅气潇洒的样子,让韩铭的心彻底失速。
“青羽,你怎么来了?”韩铭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林逸没答,只是递给他一个布包,“这里面是药,有治伤寒的、有治泄泻的,都标记好了。”
药,可精贵着呢。
村民听到这话,顿时都对韩铭投来羡慕的目光。
只除了一人,大虎的爹有财,望着两人的目光充满怨恨。
“给我送药,哇呀呀,帅帅老婆真的是太贴心了。”
韩铭接过,笑得龇牙咧嘴,那样子真没眼看。
林逸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随后温声嘱咐,“自己注意点,我还要上早课,先走了。”
啊,这么快就走啊.才说一句话呢。
韩铭心里万分不舍,但是也不敢过多表现。
林逸上马后,他忽地想起,急喊:“青羽,等等。”
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林逸,“多谢你给我送药,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林逸望着递过来的精美木盒,剑眉微皱,欲要不收。
但是看韩铭那希冀的样子,莫名不忍让他失望,心中暗想:“我送他药,他送我礼物。来而有往,此正是君子之交。”
这般想,就坦然收了。
“保重!”林逸说着,掉转马头,清喝一声“驾”,催马走了。
韩铭化成望夫石,呆站了好一会,直到有人朝他喊:“二狗,快跟上。”
韩铭挑起担子,小跑着跟上队伍。
“二狗,林公子专程来给你送药啊.哎哟,真是个好人。亏他想得到,出门在外,最怕染风寒了。”富贵婶由衷感叹。
“可不是唻,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你们不知道,每年秋冬的徭役,要是天气突然变冷,会冻死人呢。”
这话得到很多的附和。
林逸回到书院后,打开木盒一看。
里面躺着九只大小不一的毛笔,每一只都精美绝伦。
有质地坚硬的狼毫,也有柔软的羊毫。
每只毛笔的笔身都是不同造型。
有竹、木的,上面雕刻镂空的花纹;有琉璃的,通体晶莹剔透,或是碧绿色,或是文雅的墨白色。
洁白修长的手指爱惜地摩挲笔身,清冷的眸子光彩熠熠。
“他从何处得来?这也太珍贵了。”
想跟韩铭保持距离,收敛自己的心绪,但是眼前珍贵又精美的毛笔,又让他的心乱了。
第102章 空得发慌的心
本次夏徭抽调的精壮劳力有万人。
一部分分配到澜江沿岸疏浚河道和加固堤岸,一部分人在澜江两侧新开挖一段河道连通内河分流,挖出的土刚好用来加固澜江的河岸。
河道所在地叫落马滩,地势低,澜江丰水期时,经常会被淹没。
此地离清河村有六十里地,走走停停两个半日才到。
挖河道总人数大约是6000人,300人一组,分成了20个组。
这20组,一部分专门挖河道,一部分人负责挑土到澜江的河岸,那边专门有人负责夯土。
清河村跟附近两个村的合成了一组,分配的任务是开挖河道。
韩铭排队在领铁锹时,大杰堂哥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旁边队伍里面一个人,对他道:
“二狗,你看那是谁?”
韩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一挑,竟然是前姐夫,薛根旺。
韩铭看向薛根旺时,薛根旺也看向了韩铭,四目相对,各自都没给对方好脸色。
韩铭嗤笑,“他最好别招惹到我,否则我还要揍他一顿。”
上回去薛家村,还没揍过瘾呢。
大杰嘿嘿笑了一声,“我帮你一起揍。”
“别说话,一会工头怪起来,要拿鞭子抽人的。”排在韩铭前面的大福堂哥,仗着年长训斥了两人一句。
韩铭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到落马滩时就是中午了,等领到工具,日头都开始西斜。
睡觉的地方,要么自己搭棚子,要么就露天。
只有官员、衙役和一些有实力的工头,才有资格住帐篷,或者密闭的草棚。
韩铭、大杰、大福三人,来的时候用手臂粗的长木棒一头跳着包袱、一头跳着稻草,此时正好用木棒当棚子的支柱,做了个三角形的。
又砍了几根树枝,当房梁支撑,再在上面铺稻草,三面空空,防不了风,只能勉强避雨。
韩铭为了增强避雨效果,拿了一块雨布,垫在稻草下面。
好在现在白天长了,等弄好之后,天才完全黑,拿着饼子夹着卤肉,匆匆对付了一口。
休整一晚,明天正式干活。
一个小棚子,空间有限,三个人睡很拥挤。
大福、大杰已经睡着了,并发出响亮的鼾声,韩铭躺在稻草铺的地铺上,怎么都睡不着。
越睡不着,越感觉浑身刺挠,算上今晚,已经三晚没洗澡了。
先前几天林逸都没搭理他,加上出来的两天,别墅已经不能免费使用了。
韩铭实在忍受不了,就跟系统商量,“我就洗个澡也不行?”
系统果断回绝,“不行!花费一万积分可使用一天。”
“你怎么不去抢!”韩铭大怒。
一万积分,他能给的起,但是只为洗个澡,就要花一万,他真舍不得。
一万积分,能换3000多斤白米,一万斤糙米!
啊啊啊.
想帅帅老婆.
此时,县衙后院。
林逸手持书,视线没在书上,在桌上的垂丝海棠上。
海棠已经全部凋谢,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望着海棠,眼神恍惚,没有焦距。
那几天虽没有搭理韩铭,没喝茶,但是早食、午食还是能吃到,这两天习惯的饭食吃不到,很难受。
吃其他的东西,都没啥胃口。
那几日韩铭天天来书院门口纠缠,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但是现在没了纠缠,是像韩铭说的清静了。
只是清静的过分,忽然间,感觉整个世界静得可怕。
似乎那些新奇的、美好的、欢乐温馨的.全部从他的世界里剥离了。
就像烟花绚烂后的天空,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以前他的心是冷,此刻他的心,是空。
空得让他发慌、空得窒息。
曾经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这股空下,被摧毁的体无完肤。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助又恐慌,仿佛是离群的大雁,孤寂地呱呱叫着,在广袤的天空无措地盘旋,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半晌。
等视线有焦点时,他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房间,一股冷意从心底升起,直入四肢百骸,身体不受控地哆嗦了一下。
他紧了紧衣服,拿起了韩铭送的毛笔,笔身上残留的一丝暖意,沿着指尖蹿入心中,驱散了心中的空。
但是这丝暖意,却又化成一股陌生又强大的情绪,在心中咆哮翻滚。
这情绪让他更加害怕,他需要宣泄。
倏忽起身,几个跨步来到墙边,抽出墙上悬挂的长剑,迅疾来到院子里。
森冷的剑光在夜色里翻飞,随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清喝,速度越来越快。
剑芒交织,如雪花飞舞。
落马滩
晨光微熹时,澜江两岸人声鼎沸。
挖土的役夫赤着脚踩在泥土里,用铁锹、锄头挖刨泥土。
挑土的役夫,弓着腰背,扁担压得咯吱作响,脚步匆匆地将一担担湿重的泥土运到江岸边。
夯土的役夫喊着雄浑的号子,合力抡起沉重的石夯,一下下砸向挑来的泥土。
监工的衙役和工头,手执鞭子立在一旁,时不时厉声催促。
韩铭挖土,挖得想死。
累,真特么累。
太阳一照,汗如雨下,嘴唇焦干,水壶里面的水喝干了都不解渴。
他很想避开人,偷偷去喝瓶冰红茶,但是巡逻的工头,手拿鞭子盯得很紧。
想要屎遁?不好意思,上工之前,或者下工之后解决,上工期间不允许。
尿遁,还有点机会。
撒尿就在不远处,虽在众目睽睽之下,但是背着身,用吸管喝,还是能偷喝不被人发现的。
打定主意,正想跟工头说时,薛根旺挑着箩筐来了。
箩筐往地上一放,他斜着眼睛瞪着韩铭,怪声怪气嘲讽,“哎哟,我都挑一个来回了,你才挖这么一点。”
说着,又朝不远处的工头扯起嗓子喊:“工头,工头,这小子在偷懒。”
“谁敢偷懒,老子抽不死他。”工头恶狠狠地来了。
薛根旺一指韩铭,“就是他,我都挑一个来回了,这小子才挖这么点土。”
工头走过来一看,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就朝韩铭抽了下来。
韩铭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
工头用力一抽,没从韩铭手里抽出鞭子,立时气得大骂:“小子,好大的胆子,偷懒还敢反抗。”
韩铭森冷地盯着他,眸光极其锐利。
那工头被他盯得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子.你.你想干嘛?”
气势已弱了七分。
大福紧张呵斥,“二狗,快放下,别犯浑!”
韩铭不悦瞪了一眼大福,看向工头时,咧嘴冷笑,“我大哥是散巡河官,你打一个试试。”
说完,狠狠将手中的鞭子甩开了。
工头用小眼骨碌碌上下打量着韩铭,思量着韩铭话语中的可信度,一时间惊疑不定起来。
第103章 称兄道弟
工头惊疑不定时,有财在一旁阴恻恻搭话。
“二狗,你两个堂哥不就在这里吗?你家就一个大姐,哪来的大哥?”
薛根旺听后反应过来,忙说:“就是,你哪来的大哥。工头,他唬你呢,你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工头听后,立即对着韩铭一竖眼,气冲冲骂:“你娘的,敢唬我!”
“唬你?你有什么好唬的。”
韩铭说着,锐利的目光扫过有财和薛根旺,随后定格在工头脸上,“谁说我没有大哥,结拜的大哥不是大哥?”
工头听了这话,狠啐一口,“呸,河官会跟你一个贱民结拜?亏你敢说。”
工头见韩铭体格壮,心想自己一个人讨不到好处,于是他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离开,没多时叫来了一个衙役和两个工头。
四个人虎视眈眈瞪着韩铭。
见周围人都看着这里,衙役便呵斥道:“看什么看,都给好好干活,再有偷懒的,老子抽不死你们。”
又一指韩铭,“你小子跟我们走!”
大福满脸惊恐,语气责怪道:“二狗,我叫你别犯浑了。”。
“二狗,别怕,我陪你去。”大杰很有义气。
韩铭狠瞪了一眼大福,看向大杰时目光和善,漫不在意地说:“没事,大杰哥,我跟他们去,你别担心。”
韩铭挺直脊背,跟着他们走了。
薛根旺幸灾乐祸地大笑,“不脱一层皮,他是回不来的!”
有财也跟着龇牙笑。
大杰气愤地瞪着他们,想上去揍他们时,工头突然吆喝:“快点干活”。
他只得熄了这个念头,继续挖土。
四人把韩铭带到一旁,想群殴他,韩铭依然是那句话,“我大哥是散巡河官崔鹄,你们打一个试试。”
“崔河官.”
衙役有些惊疑,又见韩铭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确定。
“带给他去见史河官,让史河官定夺。”
韩铭微惊,暗想:“怎么又来一个史河官?”
默默无言跟着去了高地上的帐篷。
史河官是个30来岁的汉子,脸黝黑,比崔鹄还要黑点,大约是因为常年要巡查河道,风吹日晒所致。
衙役把情况跟史河官汇报了。
史河官打量了一眼韩铭,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就算你是崔河官的兄弟,偷懒一样要挨打。看在他的面子上,本来要抽30鞭子,现在就抽10鞭吧。”
韩铭一听眼中喷火,眼见有一人拿绳子要来绑自己,心里咒骂:“玛德,好汉不吃眼前亏。”
崔大哥的旗帜不好使,只能靠自己了。
他眼珠一转,大喝一声,“等等!”
“史河官,我这有个饼子,你要是觉得好吃,就免了这顿打,可行?”
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露出里面的肉夹馍,递到他面前。
金黄的饼夹着多汁的卤肉,史河官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从府城来到此地,一路风餐露宿,一口热乎的都没吃到,眼前这香喷喷,还热气腾腾的肉夹馍,他拒绝不了。
浑身的馋虫都在乱动,真拒绝不了!
史河官盯着肉夹馍,再次狠狠吞咽一口口水后,下意识就点了点头,随后急切地一把从韩铭手里夺过,就塞入口中。
大口咀嚼,喷香的肉汁灌满了口腔,“嗯~”,心满意足地从鼻腔里喟叹了一声。
这一声,把周围几人的馋虫都勾引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史河官。
衙役终于忍不了,问韩铭:“还有吗?”
韩铭眼珠一转,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衙役眼睛猛地一亮,正想去接时,史河官一口塞下剩余的饼子,鼓着嘴,一把又抢过韩铭手里的油纸包。
“我的。”他嘴里塞满了肉夹馍,说的含糊不清。
52/132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