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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刚亮起的眼睛,瞬间晦暗了下去,瞪着史河官,敢怒不敢言。
见众人又咽着唾沫,一副饿死鬼的样子盯着自己,韩铭差点就忍不住笑了。
压下笑意,耸耸肩,又双手一摊,表情无奈道:“没了,就两个。”
众人失望时,韩铭话锋又一转,“不过你们想吃的话,我可以现做。”
“快,快,快,赶紧的.”众人晦暗下去的目光,再次晶亮起来。
“行,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拿饼子和肉。”韩铭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着狡黠。
一个工头领着他去了,没多时就返回。
帐篷里,有个炭炉,上面架着个陶罐,一直在煨热水。
韩铭把炉底的封门打开,让火烧得旺起来。
史河官这里有铁锅,就用铁锅把饼子先煎到金黄。
再把肉切小块,串起来,放在炭火上烤,洒上孜然、辣椒粉、盐等等调料。
烤得过程中,不断刷油。
油滴到炭火上,滋滋爆燃,肉香调料香四溢,把几人馋得眼睛都直了。
烤好后,再把肉剁碎,夹到饼子里,一人给了一个。
史河官这个时候吃了两个,没之前那么馋了,边吃边问韩铭,“你叫什么名字?”
韩铭笑回:“韩二。”
“韩二兄弟,你这厨艺绝了。这样吧,你别去挖土了,专程给我们做饭吧。”
“对对对,这好厨艺不能埋没了。”几人边吃边附和。
韩铭答应了,眼底精光熠熠。
挖土,挖得想死,还是做饭轻松一点,反正系统里面可以买。
几个大老粗,随便对付对付就行了,又不是帅帅老婆。
要是帅帅老婆在这里,他肯定做得又精致又好吃。
眼前几个人,呵!还不配他花心思。
几人被肉夹馍彻底征服了,先前的不快都烟消云散,瞬间热络起来,都跟韩铭称兄道弟。
史河官拨一顶小帐篷给韩铭,让他就安装在大帐篷边上。
韩铭拿到帐篷,眼珠一转,又说:“史大人,我还需要一个人打下手,让我堂哥来,可以吗?”
史河官立即准了。
于是,一个姓方的工头带着韩铭又回到挖河道的地方。
薛根旺刚好挑土返回,撑着腰喘气,看到韩铭,怪笑嘲讽:“哟,被揭了一层皮,还嘚瑟不?”
“偷懒的人,活该被打。”有财也跟着讥笑。
韩铭望着他俩,忽然也咧嘴一笑,笑得有些阴森。
“方老哥,他俩明目张胆地当着你面偷懒哎。”
方工头有意卖给韩铭一个好,立时板起脸,扬起鞭子往两人身上各都抽了三下。
把两人抽得哇哇叫。
韩铭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腹诽:“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斗。”
“大杰哥,跟我来。”韩铭又对大杰招手喊道。
大杰纳闷走过来,当得知不用挖土,给韩铭打下手,大杰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韩铭带大杰离开后,一张清秀、白净的小脸从人群里冒了出来,在一众糙汉子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他盯着韩铭的背影,眸光闪动,狐媚又有心机。
第104章 朝思暮想的人来了
夜幕降临,月色皎洁。
韩铭虽然有自己的独立帐篷,不用跟两个堂哥挤了,但还是睡不着。
一是想林逸想得睡不着。
二是身上臭得睡不着。
不舍得花积分洗澡,这里又不方便烧水,若洗冷水,又容易感冒。
早上挖土出了一身汗,身上都包浆了,可不臭了。
当然,也不是他一人不洗澡,役夫们都不洗澡。
一场风寒能死人,在这个条件下,没人敢洗。
“韩二哥哥,你睡了吗?”帐外忽然传来的喊声,把韩铭吓了一跳。
一骨碌坐起,掀开帘子,就着月光往外一看。
是个十七八岁的瘦削少年。
韩铭皱眉打量着他问:“你是谁?”
“韩二哥哥,我是薛家村的,我叫薛辰。你没见过我,但我早见过你了。上回你带人来村里揍薛根旺,我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的。韩二哥哥,我当时就被你的勇猛折服了。”
勇猛?折服?
啥意思?
就在韩铭瞪着眼睛不解时,薛辰像没站稳一样,忽然倒向韩铭。
两个人倒在帐篷里,薛辰压在韩铭身上。
韩铭厌恶地要推开薛辰,薛辰却像八爪鱼一样,用手脚锁住了韩铭。
“卧槽,放开,你她妈有病啊!”
韩铭大怒,但为了不惊动人,压低了声音骂。
“韩二哥哥,我听说你要给官老爷做饭,不用挖土。韩二哥哥,你看我体弱身娇,我实在挖不动土,你帮我跟他们说说情,让我也帮你打下手,好不好?”
“滚,老子跟你不熟,你特码快放开。”
薛辰身上的脂粉味传入鼻腔,让韩铭很恶心,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韩二哥哥,我可会伺候人了。今晚让我伺候你,保准你满意。等你满意了,你再帮我跟官老爷求求情,好不好?”
薛辰说着,把嘴往韩铭嘴上凑,韩铭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薛辰趁机吐着舌头舔他的掌心。
“玛德,老子被猥亵了!”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韩铭气得双眼喷火。
大手发力用力掐薛辰的两腮,并恶狠狠道:“再不从我身上下去,老子把你的脸捏碎!”
这回彻底怒了,一点也没留情。
薛辰痛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只得放开了韩铭。
韩铭迅速抽出身,用腿压住薛辰的肚子,左手捂住他的双手,右手拉起一只脚,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滚!”
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人,薛辰怨嗔地剜了一眼韩铭,灰溜溜地离开了。
韩铭郁闷至极,更加睡不着了。
日子平静过了两天,薛辰没再来纠缠,离徭役结束还有十八天。
韩铭每日都是数着日子过,怨怪时间过得太慢。
只做饭,不用干活,他的空闲时间很多,因此也很无聊。
越无聊,越想帅帅老婆。
想着帅帅老婆,才能让他开心。
此刻,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闭目躺在一棵柳树下。
阳光透过柳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脑海里正在回映与帅帅老婆在一起时的美好画面。
想到开心处,嘴角咧着大大的弧度。
突然间,太阳光似乎被什么挡住了,眼前瞬间阴暗,眉头不悦皱起,眼珠在眼皮下滑动了几个来回,但并没有睁开。
脑子里正在放映水塘边帅帅老婆靠在怀里喝酒的画面,他舍不得睁眼。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熟悉的清冷、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嗯?帅帅老婆的声音.
眉心拧得隆起,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想念,导致幻听了。
猛然睁开眼睛。
一张俊脸背对着阳光,帅得让人窒息,缓缓向他靠近。
韩铭浑身被施了定身法,僵直着不能动弹,不能呼吸,心脏和血液凝滞不动,就剩眼睛越瞪越大。
朝思暮想的人,竟然真真切切站在面前。
林逸弯腰俯视,脸向韩铭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忽然闻到一股酸臭味,那味道冲得他头都晕。
他嫌弃地紧蹙剑眉,迅速直起腰,后退一大步。
俊脸拉开,韩铭终于能呼吸了。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走向林逸时,惊喜又高兴地大喊:“青羽!”
“离我远点,你身上太臭了。”林逸满脸嫌弃,但是眸底却闪动着柔光。
“我等会就去洗。”韩铭讪笑挠头,被帅帅老婆看到了不好的一面,有些尴尬。
随后又问:“青羽,你怎么来了?”
“来送筑坝的楠木,顺便督查施工情况。”
韩铭闻言,眼睛亮闪闪的。
那意思是来了,就不走了吗?
于是,不确定地问:“你要待到徭役结束啊?”
林逸清冷点头。
“太好了!青羽,真是太好了。”
连日的想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喜悦的电流在全身流窜,他控制不住地手舞足蹈。
开心会传染。
林逸也不自禁唇角上扬。
“青羽,你刚到吗?路上吃了吗?现在饿吗?你晚上睡哪里啊?”
韩铭连珠炮似得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没吃,有些饿,还不知道睡哪.”林逸居然认真地都回答了。
“你等着,我给你做吃的,再给你搭个帐篷。”
韩铭领着林逸去了自己的帐篷处,找出一张凳子,让林逸先坐下休息。
心虚之下,没敢让他进去坐。
一是怕他觉得臭,二是万一闻到薛辰残余的脂粉味,那就说不清了。
韩铭开始忙活,浑身充满干劲。
挖了面粉,放在盆子里,加入水、酵母粉、一点点盐、糖、油先揉匀,用纱布盖着,放在一旁醒发。又剁了肉馅,加入调料腌制。
钻进自己帐篷里,偷偷买了一顶大帐篷,安装在自己帐篷的隔壁。
将林逸带来的被褥铺好,又在里面挂了一个香薰袋。
做好这些,面醒发好了,端来碳炉,放上小铁锅,里面加底油。
油热后,把发好的面团,用两根筷子对着绕圈挑起一块面团。
此时的面团松软的像棉絮。
在掌心压扁,包入肉馅,放在油锅里,慢慢煎。
很快,肉饼的香味四溢。
林逸一直盯着韩铭干活,不知道为何,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很安定,再也不是空落落的了。
此刻,馋人的香味钻入鼻腔,不光五脏六腑,就连全身的毛孔都跟着欢欣喜悦。
咕噜噜.
肚子都不争气地响了。
等韩铭煎好,稍微放凉,用油纸包了一个给他,他刚咬一口,还没来得及咀嚼,胃已经收缩,像是迫不及待等着消化美味。
心情愉悦又满足,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感。
这股奇妙感,就像四季轮替。
冬去春必来,是在意料之中,但每个春天却又不同,有不一样的美,总是带来惊喜。
这种奇妙感,只有在韩铭这里,才能获得。
等吃完肉饼,韩铭又给他泡了茶。
熟悉的茶香入口,是想念很久的味道。
茶气蒸腾,将他的黑眸洗涤得更加黑亮、深邃。
第105章 薛辰求救 林逸误会
林逸吃饱喝足,才去跟史河官交接了一下。
史河官知道林逸是县令之子,本身又才华横溢,他日成为举人、进士也不在话下,因此他虽有从八品官身,对林逸还是客客气气,甚至有些谦卑。
晚上一起吃的饭,几个衙役头头作陪,普通的衙役和工头没资格上桌。
饭自然是韩铭做的,因为帅帅老婆在,所以他准备的很用心,也很丰盛,都是按照帅帅老婆的口味做的。
吃完饭,史河官等人商讨工程事宜。
韩铭和林逸就在帐篷前,升起篝火,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韩铭好奇问:“青羽,怎么是你来监工?不会耽误学业吗?”
林逸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夜色中韩铭也没看到。
“我正好要做一篇治水的文章,便来现场看看。”
那日经过衙门后厅,林知远和师爷正在商量押送楠木和石料的人选,林逸听后心中一动,就主动请缨,也是用的要做文章的借口。
韩铭点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实地走访才能见微知著。”
这话让林逸很诧异,深深看了韩铭一眼。
聊了一个多小时,晚饭也消化了。
韩铭体贴道:“青羽,你今天赶路,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林逸确实也累了,点头同意了。
站起身时,无意望向远方,忽然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人影,往这里张望。
只当是有人对自己好奇,他也并未在意。
一进帐篷,就闻到一股淡雅的薰衣草香。
熟悉的味道,让他表情一愣,随后找了一下,发现了挂在一旁的香薰袋。
细看一会,又拿到鼻前闻了闻,唇边不自禁勾起一抹浅笑。
“有此物,他怎得不用,反倒给我用?”
想到白日,韩铭掀起帐篷进去拿东西时,那小心、拘谨,生怕自己闻到怪味的样子,就倍感好笑。
韩铭的心思古古怪怪的,有时候他也看不明白,想不清楚,但是韩铭做的每一件事,都非常符合他的喜好。
“这大概就是知己吧。”
人生在世,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
林逸脱去外袍,闭眼躺下。
胃里满满的,心里也满满的,前几日那种空得心慌的感觉荡然无存。
昏昏欲睡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让他猛然惊醒,初始以为是韩铭起夜回来了。
又一会,一个怯怯弱弱、又娇媚的声音传入耳中。
“韩二哥哥.”
这一声仿佛戳中了林逸的神经,让他猛然坐起,脸色瞬间变冷。
专心倾听隔壁的动静,把“非礼勿听”都给忘了。
韩铭刚冲完澡舒服地躺着,林逸来了,别墅又能用了。
听到喊声,知道是谁来了,吓得他一骨碌坐起,赶紧掀开帘子,来人果然是薛辰。
韩铭忙看向隔壁,侧耳听了一下,没动静,似乎睡着了,暗暗舒了一口气。
“嘘,小点声,进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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