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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钱老太太站了出来。
“断,我让他俩断!”
韩铭诧异地看着她,没想到这阿奶还能帮自己说话。
钱老太太也不傻,韩铭家里日子好过,她经常趁韩铭不在的时候去蹭饭,韩翠花和韩强哪敢不给她吃。
不光二儿子家,小儿子家,她也去蹭饭。
韩亮一家都在帮韩铭干活,工钱也多,日子好了,老娘来吃饭,不可能不给,不说大鱼大肉,伙食也不会太差。
因此钱老太太对此,很是得意,经常跟老姐们炫耀。
但是徐二妮来了后,不光蹭不了吃喝,还甩脸子给她看,再加上原本大虎娘比她晚一辈,现在这么一弄,成韩强丈母娘,跟自己平辈了。
大虎娘仗着这个在她面前扬武耀威,她一直憋着气呢。
村长和族老听了钱老太太的话,眼睛一亮。
老娘让儿子跟孙子分家、断亲,这事不违礼法。
村长赶紧道:“嫂子既然定了主意,那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写分家断亲文书。”
韩强、徐二妮一听,都脸色大变。
“娘,你老糊涂了,搁中间捣什么乱。”韩强气道。
这话刚说完,老太太上前就甩了他一个大嘴巴。
“你说谁老糊涂!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好日子不过,非找个祸害回来。”
徐二妮气得想争论,徐长贵拉住了她,对她嘀咕道:
“跟他分,分了你们单过。家产你要一半。那庄子,还有昨晚那箱银子,水塘那边的酒楼等等,都要一半。”
徐二妮想了想,这些东西到手,以后穿金戴银,一辈子不愁吃喝。
压在心中的狂喜,跟韩强道:“这黑心烂肝的玩意,一起过也没好日子。断就断。”
韩强气道:“你别胡说,妇人家知道什么!”
徐二妮立即撒泼,呼天抢地地哭诉:“你不为我想,也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他们都不待见我,还不如分家算了。”
韩强就默不作声了。
徐二妮见韩强不说话了,立即止住哭闹,眼中闪着贪婪,对韩铭道:
“分家断亲,随便你折腾,但是家产我要分一半!”
韩铭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后娘,我肚子里面有你们韩家的种。”
韩铭冷笑,“后娘?谁做的媒,入族谱了吗?”
媒人肯定是没有的。
入族谱的事,村长和族老一直拖着没给办。
老了都是人精,现在韩铭家谁做主?村里又靠谁生活?
没得到韩铭的同意,他们怎么可能给她上族谱。
这话把徐二妮问沉默了,嘴张了几次没说出话。
徐长贵眼珠一转,又拉着她嘀咕了一阵。
徐二妮听得连连点头,之后对着韩强又打又捶又撒娇,让他给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争取好处。
韩强是不想分家断亲的,但是情势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他,便问:
“二狗,你说这家,怎么分?”
韩铭冷笑一声,冷冷吐出一句话。
“卷起你们的铺盖,从我家里滚出去。”
净身出户,一分钱也别想从他这里拿走!
第144章 林逸无奈的选择
嘶。
这是要净身出户啊。
众人都很震惊。
徐二妮拍着腿往地上一摊,哭嚎:“欺负人啊,这是要逼死我们两口子啊.这狗东西心太黑,要挨天打雷劈。”
韩强也气了,激动怒喝:“这家、这地方都是我的,要滚也是你滚。”
一激动,扯动身上的鞭伤,疼得脸上发白。
韩铭不屑冷哼。
“你的?三间破草房,加一亩旱地才是你的,但是你欠三十两是我还的。这够抵消了吧?”
“种山药以及平时出工,我也给了工钱,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也没亏着你吧。”
“终究父子一场,我也念着情分。我买块地,明日让叔伯们帮忙给你盖三间草屋。”
村长道:“村头还空着块宅基地,我做主卖给二狗了。”
这话没人有意见。
村长和族老立即着手写分家和断亲的文书。
韩强立即跪求,求这个,求那个,根本没人搭理他。
徐二妮瘫软在地上,竹篮打水一场空,富太太的美梦破灭了。
徐长贵黑着脸,眼神阴沉。
钱老太太做主,合法性有了,韩铭再坚持分家断亲,村里人全站在他这一边。
更何况,徐二妮跋扈的很,让他们讨厌。
韩铭不在家时,都是韩翠花管着日常的事,韩翠花不管对谁都客客气气,性子又好。
但是徐二妮来了,就抢了管家权,动不动吆五喝六的,摆着富太太的谱。
分家断亲,村民个个叫好,喜闻乐见。
分家之后,族谱上也要单独列出来。
“村长,我已经单独立了商户。我家户主就写我大姐的名字吧。”
跟韩强断了亲,家里大姐最大,长姐如母,大姐成为户主是应该的。
但是村长不同意,大姐也不同意,最终立了三牛为户主。
一步到位,把大丫、二丫,都改姓韩,又取了大名。
大丫叫韩悦,二丫叫韩珂。
三牛和小妹也取了大名:韩瑞、韩婕
当晚,就把韩强和徐二妮扫地出门,真就只给带走被褥和日常用品,徐二妮把持家务吞下的好处,全部都吐了出来。
徐二妮要死要活,在院子里不肯走。
韩铭冷漠无情地叫人强行把她抬到虎婶家去了。
.
与此同时,县衙后院。
林知远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掼在案上,青瓷相击的脆响震得烛火都颤了三颤。
“跪下!”
林逸身形一僵,抿紧唇,终究还是屈膝跪在了冰凉的青砖上。
“我林家世代书香,到了我这一辈,才挣下这县令的前程,指望你这个长子承继门楣!”
林知远的声音沉如惊雷,字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可知‘长子’二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宗族的延续,意味着门庭的体面,意味等我百年之后,你要撑起这一大家子的天!”
“宗族指望你开枝散叶,我指望你金榜题名。你倒好,只顾着自己的一时荒唐,将整个家族的荣辱、将你自己的锦绣前程,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踱到林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满是痛心与震怒。
“你是读书人,你日后是要走仕途的,旁人只消拿这件事做文章,你这辈子就休想出头!”
林知远越说越气,恨铁不成钢地喘着粗气。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要么断了你那心思,好好读书,娶妻生子,尽你长子的本分;要么,从此别认我这个爹,也别认林家这门楣。你自己选!”
怎么选?
是选择这冰冷窒息的富贵,还是选择那新奇自在的平凡?
断了吗?
那一束昏黄又驱散黑暗的暖光,将再也无法拥有。
那蚀骨的深情、无微不至的呵护,让灵魂都战栗的快乐,都将远去。
韩铭的音容笑貌不停在脑海闪现,笑的、怒的、温柔的、狠辣的.
要全部遗忘,要全部清除?
这个念头刚升起,身体和灵魂同时都在排斥。
仅仅只是想一想,心就在绞痛,难受的无法呼吸。
那个人已经长在心中,融在血液里,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
而想到他的柔情和温存,会给别人,更嫉妒得发疯。
断不了,断不了,舍不得,真舍不得。
“爹,我向你保证,我会娶妻生子、光耀门楣,……也要他。”
林逸看着他爹,眼里是豁出去的坚毅和决绝。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林知远。
林知远愤怒地扬起手,要扇他脸。
“老爷.不要.咳咳.”林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来了。
她脸色苍白,一边走一边咳嗽。
林知远重重地哼了一声,手没落下去,转而去扶夫人。
“你身子不适,该好好躺着才是。”语气埋怨地说着,小心扶她坐下。
林夫人抓住林知远的手,“老爷,你给逸儿一点时间。这些年他努力读书,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现在难得遇到一个合得来的,不过是一时的迷惑罢了。”
林夫人边说边喘息,每一字说出来,仿佛都用尽了气力。
看着结发妻子这个样子,林知远心软了,狠狠瞪着林逸,喝道:“这些时日,给我在家待着温书,哪也不许去。”
林逸想争辩,忽见娘对自己微微摇头,想着娘病成这个样子,还是别让她操心,就恭敬回“是”。
“下去吧!”
林逸起身行礼后,低头出去了。
无声穿过长廊,走进自己院子内,挺直的脊背忽地垮塌下来。
烦闷叹了口气。
不能出去,就见不到韩铭了。
下午他本想让韩铭多休息几日,最终说出的只是让他休息一日。
因为,自己现在的心,忍受不了太长时间看不到他。
可如今,变相被关了禁足,如何是好?
进了房间,拿过茶杯,空的。
壶里的水,冷的。
想要叫小厮,又心烦,没了喝茶的想法。
“要是他在,哪需要我吩咐的……”
房间有些空,有些清冷。
他把韩铭的画像挂在床尾,躺着欣赏。
微风吹拂着画轴,缓缓摇晃,韩铭的身影一下子灵动起来,活力四射,驱散了房中的孤冷。
脑海中忽然闪出那日在尸山火海中的热吻。
咚咚咚.
心脏猛烈悸动。
一跃而起,来到书桌边迫不及待地摆开画纸,拿出韩铭送的毛笔,把脑中的画面诉诸在纸上。
每一个笔划,都能引得他眸光灼灼,身心激颤。
等画完,他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家伙是个不老实的,府衙都敢闯,何况这县衙。”
心忽然安了。
第145章 恶人需要恶人磨
次日,晨光初曦。
清河村浸在一片薄雾里。
吱呀.
不知谁家的木门推开时的响动,似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满村的活气。
清河村像一台庞大的机器,突然启动。
汉子们去河里挑水,一个个水桶没入清河,荡起层层涟漪。
妇人们忙着煮早饭,烟囱冒出袅袅炊烟,混着薄雾,把村子笼得暖融融的。
等用完早食,一群群人往村北的水塘去了。
汉子们有说有笑地去上工。
孩子们嬉闹追逐着去上学。
“三牛,你快点,小妹都起来了。”
“起来了,大姐。”三牛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韩铭送的金项圈和袍子,让他激动得一晚都没睡好。
韩铭听到外面的动静,伸着懒腰,走到门边,倚靠在门框上,笑看着家人忙活。
古代的静谧生活,也很惬意,帅帅老婆要是在这里,就更完美。
吃早饭的时候,三牛兴奋说:“二哥,你要不要跟我们去上学啊?”
“不要。”韩铭毫不犹豫地否决。
上了十几年,上得够够得。
三牛有些失望,眉眼耷拉着。
韩铭瞥了他一眼,暗暗好笑,“一会我跟你们去看看。”
“好啊,好啊。”三牛的眉眼立即上扬。
吃完饭,三牛和小妹一人牵着韩铭的一只手往外走,大丫、二丫一见,也要跟着去。
两个小的闹着也要牵手,但是韩铭又没长四只手,让她们抱着腿,又不好走路。
三牛小妹主动让出来,他们两个人牵着手,蹦蹦跳跳走在前。
村里五岁以上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去学堂读书。
大丫到了上学年纪,二丫还没有。
韩翠花决定明年让她们两个一起去,只剩二丫一个人,没人看,太闹腾。
学堂是三间青砖瓦房,宽敞明亮。
才开学几天,目前有两百多个学生,只有一个先生。
先生,就是福田村长的小儿子,梁明礼。
清河村三大姓:韩、梁、胡。
村长是姓梁。
梁明礼,今年26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眉眼之间都带着书卷气。
出生农家,免不了要干农活,不是白面文弱书生,他身体结实,麦色的肌肤衬得眉眼格外干净。
“明礼叔。”韩铭热情打了招呼。
“二侄子回来啦。”梁明礼笑容满面。
村里人都叫韩铭“二狗”,但他读书人,这个名字叫不出口,就称呼韩铭“二侄子”。
韩铭朝学堂内张望了几眼后,问:“明礼叔,学堂可缺什么?”
梁明礼略一沉吟,还是如实道:“先生不够,还得再请两个,我已跟同窗说了,他们还在考虑。启蒙书籍和笔墨纸砚也没有。”
韩铭笑道:“书这些容易,我下午去一趟城里,叫人送来。先生嘛,明礼叔,你跟同窗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陆家的墨韵书斋在沈镇手里,跟他去买点书,小事一桩。
梁明礼一听,非常开心。
两个人又寒暄一番后,韩铭不打扰他上课,就离开了。
走了几步,忽地又回头看学堂,心里冒出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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