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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田埂上。
李侍郎猛地走上前,盯着秤杆,声音都有些颤抖:
“再称一遍!快!再称一遍!”
又重新称了一次,结果分毫不差。
“1260斤!”
李侍郎踉跄着后退一步,看向徐知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
徐知府虽早有预料,毕竟他派来的农官一直有给他书信汇报情况,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只点头回应。
要知道,如今大兴朝的稻谷,亩产最高也不过两百多斤,寻常田地更是只有一百五十多斤。
这五百斤的亩产,简直是天方夜谭!
“二狗,你怎得不早说!”村长颤巍巍地抓住韩铭的胳膊,又激动又埋怨。
早点说,村里都跟着种啊.
韩铭无奈解释:“村长爷爷,这是林公子做的实验,没确定之前,哪敢让你们种。等朝廷再培植两年,以后推广开就都可以种了。”
这一批千来斤的收成,朝廷都拿去做种,还要跟这里的稻种杂交培育,要全部推广开,恐怕还得好几年。
尽管如此,田埂上的村民们还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五百斤!以后能种亩产五百斤的稻子!”
“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愁饿肚子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李侍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户部侍郎,深知粮食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若是这高产稻种能在全国推广,那大兴的粮仓将会充盈,百姓们再也不用受饥饿之苦,边境的军粮也有了保障,这对整个大兴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林秀才,居功至伟。不错,不错。哈哈……徐大人治理有方,洵州人才辈出,可喜可贺。”
徐知府拱手道:“此乃圣上鸿福齐天!有此稻种,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了。”
韩铭闻言撇撇嘴,心中不以为然。
自古以来,缺粮不是最大忧患,粮食分配不合理才是。
世家大族的粮食多得烂在谷仓里,而贫农百姓却忍饥挨饿没得吃。
这就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个局面,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希望帅帅老婆以后能在这个领域大展拳脚。
韩铭笑看向林逸,暗暗握住了他的手。
林逸虽没有看懂韩铭的眼神,还是紧紧回握住。
稻种被拉到打谷场晾晒。
最近天气不错,晒了两日干了后,又全部拉到县城。
李侍郎,徐知府,林知远,林逸也都回了县城。
韩铭这边没跟着去,村子里,庄子上正式开始秋收。
徐子易和徐小姐也没去,住在山庄里,看秋收的热闹。
县衙大堂
李侍郎官职最大,高坐上位。
“林大人,还请你安排一个车队,我要把稻种尽快运到京城。”
林知远躬身说是。
“事关重大,临行前,圣上准我便宜行事。徐知府,就请你安排人马,护送稻种回京。”
徐知府也点头称是。
李侍郎又看向林逸,“林秀才,也与我一同进京,这也是圣上的意思。另外,关于杂交培育的知识,我会把各府的农官召集上京,还需要你传授给他们。”
林逸有些犹豫,林知远从后面推了推他。
林逸无奈,只得回:“是,学生领命。”
各自去准备,三日后出发。
林知远怕节外生枝,立即把林逸关了禁闭,藏了起来。
林逸无法把这个消息告诉韩铭,心急如焚。
韩铭得知这个消息,是徐知府告诉他的。
临行前一天,徐知府来跟韩铭道别,当然最主要目的要水车图纸。
韩铭把图纸给他了,并就徐小姐和孙慕安之间的事,劝告了一番。
“当时水灾引发流民四起,大人之见的确能维护一方平安,但也容易激起民变;孙大人之见,有些书生意气,宽宥容易,如何安置却是难上加难。”
“依我之见,你们的想法并不冲突,本就可以合二为一,不必非此即彼。”
“徐小姐跟孙公子,自小的情意,因长辈的政见不和导致分离,多可惜啊……”
“大人只有一个宝贝女儿,还是放下成见,成全他们两个吧。”
韩铭的话,徐知府并未觉得冒犯,也没生气。
稻种、打稻机、水车图纸献上去,再加上这些年的政绩,升官是升定了。
以前的事,他也就不放在心里了。
徐知府领着徐子易和徐小姐回到县城,明日一早和李侍郎一起动身,去京城会路过洵州府。
徐子易还有点舍不得回去,恋恋不舍地跟韩铭道别。
徐小姐也对韩铭好一番感谢。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韩铭偷偷进了县衙,溜进了林逸房间。
但是,林逸却不在房里,找遍了县衙,也没找到,这可把韩铭急坏了。
第160章 以柔克刚,丈母娘胜
夜半三更。
韩铭找不到林逸,他强行闯进了林知远的卧房。
林知远被惊醒,又气又恐。
吩咐守夜的掌灯,又把人都打发走,他披衣起床,才指着韩铭怒吼。
“韩二,你简直无法无天!”
“青羽呢?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我说过你要是再从中搅和,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韩铭说完,手中现出一把森冷的匕首,将匕首猛地扎进实木桌子里。
威胁意味十足。
又猩红着眸子,暴戾怒喝:“林知远,你别逼我!”
匕首的冷光,刺得林知远心头发凉。
“咳咳.”床帘之后传来林夫人的咳嗽声。
“老爷.”她又虚弱地喊了一声。
林知远走回床边,半掀开床帘,见林夫人要起来,就温声劝说:“夜里凉,你身体不好,还是躺着,我来处理。”
林夫人固执道:“老爷,你扶我起来,我有话跟他说。”
说完,又给了林知远一个“你相信我”的眼神。
林知远点头,拿了一件厚披风给她穿上,才扶着她下床,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又给她腿上盖了毯子。
林夫人上下打量了韩铭一会,才扬起微笑,柔声道:“你就是韩二啊.”
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身段纤软,纵然病弱,仍不失温婉端庄之态。
韩铭一愣,眼里的戾气消散。
帅帅老婆的娘,岳母大人,不能放肆。
于是整理衣衫,恭敬施礼,“见过林夫人,我一时心急,惊扰了夫人休息,深感抱歉。”
“无妨,我听信儿提起过你,说你做的东西很好吃。你一直对逸儿和信儿,多有照顾,我一直想见你,当面感谢,奈何身体有恙,一直耽搁着,如今倒也随了我的心愿。”
“夫人有心了。”语气和神态都很恭敬。
林夫人笑了笑,“我知你对逸儿,一片情深。逸儿能得你的厚爱,也是他的荣幸。”
这话让林知远不悦狠皱起了眉头,但对夫人的了解,让他并没有插话。
韩铭赶紧表忠心,“我可以向夫人保证,我会爱青羽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如此,我就放心了。”林夫人笑得温雅柔婉。
韩铭听后,立即喜上眉梢,“夫人是答应了?”
“逸儿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为娘自然希望他平安一生,幸福一生。”
韩铭急保证,“夫人放心,我保证会让青羽幸福的。”
林夫人笑看着韩铭,忽然长叹一声,接着不停咳嗽。等喝了林知远倒来的热茶,才舒缓一些。
“哎.我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可以把逸儿给你,但请你也实现我一个愿望。”
“夫人请讲,但凡我能做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林夫人欣慰点头,“我临终之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到逸儿娶妻生子。”
“什么!”韩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跌跌撞撞后退两步,随后脸色一沉,眼里戾气再起,但见林夫人病弱的模样,戾气又再次退散。
“夫人,唯有这个我不能答应。”
“若你不答应,我不会把逸儿给你。”
韩铭目光沉了沉,眼神瞬间变得尖锐,“夫人,这可由不得你。”
“我的话,逸儿不敢违背。”针尖对麦芒的话,林夫人依然是柔声说出来的。
“夫人,别逼我。”
“我听说你很有本事,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我们夫妻二人,但我要提醒你一点,若你这么做,逸儿就算不会恨你,也会痛苦一生。你这么爱他,想让他活在痛苦中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威胁意味,却让韩铭久久无法言语。
他可以跟林知远硬碰硬,但是面对软成一团棉花的林夫人,他却无处使力。
他爱林逸,怎么会让他痛苦呢!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韩铭,让他极度沮丧。
只想跟帅帅老婆携手一生,就这么难吗?
林夫人将韩铭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叹息,又柔声道:“回去吧。明日一早,逸儿要上京,你来送他。”
韩铭心乱如麻,施礼后迅速离开了。
“还是夫人棋高一招,就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断了他们的来往。”林知远狠狠道。
林夫人听了这话,眸光一僵,又摇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晨雾还未散尽,县衙门前的青石板凝着薄露,几辆马车静静候着。
韩铭提着大包小包,一脸殷切地在一旁等待。
昨晚虽没有见到林逸,回去他也想明白了。
帅帅老婆去京城也好,自己去找他就是。
到时候,在京城没人管,过二人世界,岂不是更美?
想明白后,他不郁闷、不沮丧,心情极好。
而林逸昨晚被林知远藏在韩铭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县衙大牢里!
因此林逸就算心急如焚,也没办法逃出来去找韩铭。
哐.
一声锣响,李侍郎、徐知府等人从县衙大门缓步走出,上了各自的马车。
林逸在林知远的陪同下,正要上马车,韩铭兴奋大喊:“青羽.”
挎着大包小包,挤上近前。
林逸清冷的眸子,立时激动不已,下意识就要上前迎接,被林知远按住了肩膀。
他只能克制住心头澎湃的感情,站着不动。
“青羽,我已经知道你要上京,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林逸伸手想接,却被韩铭躲开。
“有点重,我来放。”说着把东西往马车上摞。
林逸心情复杂,因韩铭的细心而感动,又因分别而忧伤。
“怎的带这许多?”声音里面透着一丝哽咽。
“这里面都是你爱吃的,软垫、软枕、药也都是路上能用得着的。”
东西放好之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塞到林逸手里。
“这里头是三万两银票,你拿着。”
三万两,好大的手笔!
林知远心中震惊不已。
他自己只给林逸准备了一千两。
林逸心头温暖,眼神柔软地说:“我身上有钱,你留着自己用。”说着便要推回去。
韩铭按住他的手,语气沉了些:“跟我还见外啊?我的就是你的。京城是个销金窟,哪哪都要花钱,千万别不舍得花,住要住最好的,吃也要吃最好的,你要是委屈了自己,我会心疼的。知道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一路小心,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逸望着他泛红的眼尾,话到嘴边竟堵了喉,只轻轻“嗯”了一声。
“青羽,我会想你的。”
林逸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激荡的情感,顾不得林知远在,猛地把韩铭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了。
“我也会想你的。”
就算他的心故意不想,那被韩铭养刁的嘴,伺候舒服的身体也会想的。
韩铭瞄了一眼脸色黑沉的林知远,忽然在林逸耳边低声说:
“青羽,我把手头上的事忙完,就去京城找你。”
林逸闻言,震惊地瞪大了眸子,随后又欢喜地点头。
韩铭说的声音小,林知远还是听到了。
他觑着韩铭,暗暗冷笑一声。
第161章 再次对决,老丈人险胜
韩铭和林知远,直送出城外三里,才回去。
林知远望着前面挺拔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对逸儿好到这个程度,难怪逸儿会陷进其中。”
这般掏心掏肺,谁能抵挡得了?
“他要是个女子,或喜欢的是婉儿,我也就成全他了。逸儿是长子,是林家的希望,我断不能心软。”
再次坚定了信念,林知远喊住韩铭。
“我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劝你死了心,我和他娘都不会同意的。此番逸儿没个一年半载,应是回不来。你放过逸儿,也放过你自己,你们就此断了吧。”
韩铭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甩头走人。
狠话也不想说,万一气死了林知远,得不偿失。
昨晚丈母娘说得话,他不得不有顾虑。
喜欢,是放肆,不顾一切只为达成自己的欲望。
爱,是克制,会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他快步离开,先去城外看了仓库和舂米作坊,有族老坐镇,运转顺畅。
去城里,又视察了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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