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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秦洅佔的鼻子就有点发酸,他率先结束了这个拥抱吗,笑道,“我可记住了,回来你给我做饭。”
周钚孚点头,“嗯,去吧。”他往秦洅佔的兜里塞了一个薄荷糖,望向那人的视线波涛汹涌,却又不易让人探寻,像是深夜被埋在雾后面的星星,“晕车就吃一个。”
等大巴开走了,周钚孚呼出一口,转过身往自己宿舍走。
想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他有些烦躁,但转念一想,房间里有一只小猫儿应该很无聊。
“周钚孚啊。”棍儿在远处叫他。
周钚孚跑过去,尚未来得及遮住失落的眉梢,因为某些人突然离去而变得空荡的身影,“到,教练。”
“哎,别这么严肃。”棍儿摆摆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周钚孚点点头,其实他现在没什么心情聊天。
但是想去哪,他也不知道,平时去哪都有一个人在身边叽叽喳喳的,从前这么多年过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现在恢复一个人的时候只会觉得空落。
那颗心却又牵挂着。
房间里是空的,但心不是。
“你跟秦洅佔相处的这么好了都?”棍儿探究的看着周钚孚,调侃道,“咱俩认识时间也不短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嗯,很舍不得他?”
周钚孚脑子里飞快的转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放心,你跟他的关系不会影响我要不要他,咱们这个队伍打比赛不是玩,实力肯定占上风。”棍儿说。
周钚孚叹了口气,点头,“跟他相处,很舒服。”
“是挺好,看着就阳光,嗨,如果他能让你从方唤那走出来……”棍儿没说完,第一次被周钚孚打断。
“没关系。”周钚孚眉眼上不常见的带了些忧愁,“方唤是方唤,我跟方唤的事儿不需要秦洅佔做什么。”语气沾上了急切,是周钚孚从不曾焦虑的诡异现象,不同寻常到他自己都足以发觉。
上次秦洅佔跟他闹得那通脾气让他变得对方唤这个名字更加敏感。
“你……”棍儿皱着眉看他,“你是不是……”
周钚孚摇摇头,“是,但没想过。不会影响什么。”
棍儿咯咯笑着,毫不在意的泼下一桶冷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觉得秦洅佔这个人吧,他好像比钢尺都直哈哈哈哈。”
眼看着面前的人说不出什么正经的,周钚孚说了句教练再见瘫着脸转身走了。
第45章 检录
秦洅佔跟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分配好了一个屋,两个人就跟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酒店的设施还没有国家队的好,他们要在这儿住三天。
到了之后秦洅佔给周钚孚打电话抱怨了两句这里的环境和伙食,然后躺下呼呼大睡。
半夜是被那虚影般的腾空后旋惊醒的。
一身冷汗,他大口喘息着,却又觉得脖子上扼制了一只手,他拿起手机。
秦洅佔:我做噩梦了。
编辑好信息,秦洅佔没发出去,瞟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想到那个人明天早上起来还要训练,秦洅佔又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了。
说不上的虚无,他小口小口呼吸着,窝在角落,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救命似的拿过那盒薄荷糖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
薄荷糖像是冰爽的炮弹在嘴里炸开,凶狠而霸道的侵略着他的感官。
第二天一早秦洅佔去签到,然后准备明天的比赛,五十五公斤级他没打过,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这是他给秦大宝的承诺,是他一个新的希望的开始,这个比赛不仅仅关系到他和土豆儿当初打的赌,更是他能不能进国家队拥有更大的赛场,能不能和周钚孚并肩继续训练的机会。
还有他的小金牌。
饲养员:检录了吗?
秦洅佔看着周钚孚发开了消息,悄悄吐出一口气。
作精:“完事了,对手也都看到了,等着明天比赛吧。”
那边应该是刚下训练,回的很快。
饲养员:有把握吗?
作精:要真话假话?
饲养员:假话。
作精:没有,我觉得我输定了。
周钚孚进宿舍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眸中戴上了轻盈的笑意。
饲养员:行,那我等着看你金牌。
作精:我吹牛逼呢,你别信。
作精:有一个比我还高,热身的时候我看了两眼,速度跟你差不多。
作精:我不太有把握,但偏偏麻痹着觉得自己能赢,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个什么心态。
饲养员:可能是天上的三个宇航员都下来了你的牛逼还没吹尽兴的状态。
小作精:你太损。
饲养员:近墨者黑。
秦洅佔揉了揉眉心,缓解了点那种心脏被紧紧提着的感觉,他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把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应该在做饭,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吵,周钚孚应该也意识到了,把火关了之后立马把机子按掉,两边都寂静了下来。
“你很嚣张啊。”秦洅佔笑着说。
周钚孚翘起嘴角,擦干手上的水,“我说了,近墨者黑。”
“为什么不能叫近朱者赤?”秦洅佔笑着反问他。
周钚孚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看着隔壁空无一人的房间,晾衣杆上的衣架还没有收,“明天比赛?”
“嗯,给我轮空了一场,直接进八分之一,一共得打三场,当然,如果……”秦洅佔舔舔唇,有些不安。
他们这种练得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手大致的水平,很少判断失误,他的对手其它的还行,有一个,的确不好惹。
“没有如果,打了再说,今晚别洗澡了,好好休息,无论拿什么名次,回来都有好吃的。”周钚孚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口钟,一下一下敲击在秦洅佔的心上。
他怎么没意识到呢,这种依赖性。
听着这个人说话,心就沉稳,“周大队长,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会哄人了?”
“这个才叫近朱者赤。”周钚孚说。
秦洅佔笑,“行~”他拉了个长音,带着些慵懒,“算是被我传染的吧,我教的,你可别去哄别人,别当渣男。”
“嗯。”周钚孚应了一声,又回答,“不哄别人。”
这有点“只哄你一个”意思的一句话,搅得秦洅佔一个下午心神不宁,今天没有集体性训练,他下午随便踢了踢靶子找到了感觉后就没在动。
临市不大,但也足够繁华。
他找了家麻辣烫随便进去吃了两口,然后出门拐去了花卉市场,里面花鸟鱼虫都有,五花八门的,也热闹,经常有因为价格吵起来的,秦洅佔东西没来得及买,站在那瞧了半天。
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他又不想给周钚孚挑一个不实用的吗,最好还是带那种生活气息的,一个小金牌不够。
如果比赛输了他怕他就没心情来了。
如果去不了国家队他怕很快周钚孚就忘了他。
周钚孚对他来讲太过不同,比他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遇上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是被光芒遮住但是依旧亮眼的星星,是裹住了温柔但从未失去本心的闪光点。
秦洅佔想,他可以记住方唤。
但他不希望方唤成为周钚孚一提起来就觉得痛苦的存在。
已经有一个小金牌了,本来打算的鹦鹉只能作罢,秦洅佔挑来挑去,拿了一包向日葵的种子。
“秦洅佔,男子甲组五十五公斤级秦洅佔!”检录员拿着喇叭左右探着头找,这次没有让检录员久等,秦洅佔走过来举手“到。”
今天早上周钚孚给他发了一个小金牌的照片,还有一条留言。
周钚孚:它跟你招手呢。
想到那个人瘫着脸打出这么一段话秦洅佔就想笑,对战表已经发下来了,秦洅佔跟上一组的胜者打,他瞄了一眼,发现自己的上一组就是速度很快的大高个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像个墩儿的人。
秦洅佔在里面应该是最低级别的,秦大宝没有考过级,所以秦洅佔自然而然的失去了那个帅气带飒的黑带,连那个墩儿都是蓝红。
太菜了。
被人带进去的时候秦洅佔在一旁做着热身,现在差不多是上午十一点,自己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应该已经打完了。
秦洅佔想着这几个月练得东西,他的手现在有些冰凉,可能是因为有些兴奋,或者依旧带着慌乱。
这种慌乱不代表怂,而是一种激动的代名词,这场比赛是他在重生以后的第一次比赛,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好不容易撞破了玄学而来的契机,更是证明自己的重要凭证,是他可不可以迈入更大赛场的通行证,是他逐渐靠近周钚孚的唯一道路。
跑的快一点,能看到那一抹飞逝的背影,便可全身称为动力,足下生风。
赛场中杂乱不一,他能听到不远处穿过层层喧嚣传到耳边的国歌。
何尝不妄想那国歌是为他而放?
“秦洅佔,准备,下一场就是你,红方护具。”检录员过来拿对战表一指他,又匆匆忙忙的跑开了。
土豆儿从不远处走过来,“你这次,应该不会转身跑了吧?”
秦洅佔噗嗤一声笑出来,压了压头发,蜷缩了一下有些微微发颤的手指,“我说了,优势胜呢。”
“哼,上面这个正在打的,是上一届市运会冠军,我也不是对你不信,这两个月的进步我是看在眼里的,你尽力就行。”土豆儿说。
秦洅佔把护腿护臂系好,转过头看着土豆儿,扬起了一个有些痞,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那种“谁都不配让我放在眼里的劲儿”让他十分欠揍,但那张脸在明亮的大堂中却十分养眼,乖巧的面容带有一定的蛊惑性,眉梢却带着妩媚。
场上的青方不常出腿,反倒是红方一直在踢,他的连续进攻压制性很强,节奏也很快。
但是显而易见,有时候踢上十腿,可能才有两腿得分,反倒青方,不急不躁,始终在出界范围内进行反击,在被消极派防守的边缘踢上一脚,速度快而有力,既不会被裁判警告,也不会落下分差,他出腿的频率不高,但效率毫不夸张的说是百分百。
既不会拉开比分,又能消耗对方的体能和耐心,这无疑是一种心理凌迟。
场上红方越来越焦躁,踢出的腿毫无章法,他的指导都忍不住开始在后面吼“冷静点!”
一腿又一腿反击,这是一场速度和力量的拉扯。
墩儿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踢腿的速度慢了下来,大高个开始反击,从进攻的打法上来讲,大高个应该用控距离的打法,但是他每一脚都是奔着KO去的,力气大,便把速度拉慢了。
秦洅佔勾了勾唇角,昨天只是看着这个人踢了几脚,自己便有些乱了心神,看了这一场,胸有成竹的很。
他拍了拍土豆儿的肩膀,那架势跟大哥教训小弟似的,“今天咱队首金就要诞生了。”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本就是青春洋溢的年纪,这般嚣张到极致,眉眼都透露两分轻狂,惹眼至极。
土豆儿甩开他的手,上去就一巴掌抽在秦洅佔的后脑勺上,“跟他妈教练尊敬点!吹牛逼吧你就,今儿天上都没云彩,都让你给吹跑了!”
秦洅佔抖着肩膀乐,那点不踏实的感觉也好了些,本就是岔开注意力顺便招招土豆儿。
上场前,土豆儿踮着脚尖拍着秦洅佔肩膀,“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好好打!表现好了兴许你就能脱离我这苦海了。”
秦洅佔带上护头,冲着土豆儿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脱离”的是哪里,拿到更多的机会,土豆儿已经点他点的够透彻了。
到现在,队里的大多数人也无法对秦洅佔不改观了,就算猎狗们依然不服气,实力摆在那,进步就是进步了,谁也没有办法阻止。
他踏上赛场垫子的时候,感觉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涨起来了,这久违的浴血喷张,熟悉的每一方裁判,和无一不仇视的对手,都像是把回忆里掺上灰的盒子抹的透亮,他挖出那些埋在骨血里的执着和向往,带着脚下的风,踏上没有硝烟的战场。
第46章 出战
“青方,傅若,红方,秦洅佔,姓名匹配。”裁判员说,两个人纷纷点头,核对身份完毕。
“现在请青方试护具。”秦洅佔撑起胸前护具,傅若轻轻踢了一下,前方的显示屏青色背景处多了两分,护头摘下又给人踢了一脚,显示屏成了五分,裁判员示意护具没问题。
接下来换成秦洅佔试护具,这一环节完毕后,一切正常,青方红方归位,距离两米的垫子正中间,双方相对而站。
“青,红,立正!”裁判员站在两人中间,面朝正前方,双手小臂朝上手肘冲下,四指并拢大拇指抠紧,手背朝外,手心相对,手间与肩同宽。
“敬礼!”她手心向下扣,手肘与手心持平放于胸前,两肘对外。
秦洅佔和傅若向对方鞠躬敬礼。
裁判员接而右手伸直手刀朝下横在二者中间,忽而往下一摆,一声令下,“准备!”
“开始!”
两分钟一局,中间休息三十秒,分三场,算总分。
秦洅佔没等,上去就是一个下劈,自然落空,傅若的躲避和防守是强项,但秦洅佔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撤出了对手的反击范围。
傅若有些拿不清秦洅佔想干什么,但他向来谨慎,没有先行进攻,反击是他的优势。
当站到场上的时候,其实比起那些激动兴奋和慌乱,现在这个时间脑袋里才是空的,他的目光,听觉,全都被面前人的一举一动所掠夺,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才能拿到得分点。
秦洅佔再一次突然间窜过去,一脚横踢抡在了傅若的大臂上,那人不肯再等,一脚反击,秦洅佔往回窜的比猴还快。
傅若:?
窜过来再窜回去需要很强的爆发力才能达到秦洅佔的这个“避战”回去的速度,傅若对于自己落空这一脚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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