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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每一寸皮肤都生疼,秦洅佔跑在大部队中间的位置,每次跑步都感觉生不如死,那种窒息感和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劳累的声音让他大脑基本上处于宕机状态。
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然后咬着牙狠狠跟着。
他有这个毅力,也敢拼。
更何况重生这半年,秦大宝的身体已经焕然一新了,秦洅佔脑子里东西多,上辈子技术本就不差,来到这里后感觉简直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最后跑的小腿肚子直抽抽,好几个跪在地上缓不过神来的,还有直接抱着垃圾桶吐的,一队人尽显狼狈,秦洅佔整个人瘫在了铁栏杆上喘着气。
周钚孚靠在不远处的围栏边,微微伛偻着腰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锋利的眉角滚滚落下一滴汗液,在下颌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摔碎在地上。
训练的时候他和秦洅佔话不多,也不和这个人在一组练,只是平时实战的时候,看到秦洅佔因为丢分,肋骨胳膊青紫一片的时候还会是心疼。
所以周钚孚为了化解这份心疼,每天晚上带着秦洅佔开小灶,把失分点做解析,并给出几种反击动作,然后一次一次的重复失分环节,秦洅佔根据周钚孚的每一脚做出临时反应,达成肌肉记忆。
秦洅佔耍赖爱撒娇,最近更是被惯得吃的不对味口都要跟周钚孚黏糊糊抱怨一通,但在训练上,他从来都没和周钚孚嬉皮笑脸过。
该怎么练怎么练,有的时候这副拼劲让周钚孚都会恍惚。
秦洅佔不是那种拼命三郎,他是带脑子的拼,而且周钚孚发现他格外会保护自己。
该努力的时候努力,但如果哪里受伤了,隐隐作痛了,并不会忍着不说,直接练下一项动作,给局部伤痛缓解的时间。
这也让周钚孚稍微放心了些,至少不是可以为了赢不要命的人。
赢的前提是拼命,不是搭命进去。
“集合!”棍儿已经裹上了棉大衣,手里揣着个暖手宝,像个村里看热闹的老大爷,非常知道心疼自己。
众人以极快的速度,爬起来站起来凑到一起站队。
“说个事,过两天咱们这儿会来一批人,是国外的朋友。”国家队里的人明显已经习惯了这种来来走走,没有人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当然,这次是他们来,很快咱们也是要回客的,所以这段时间,护照身份证和签证都准备好了,方便随时走。”
听到可以出国,有的人才开始带了些新鲜感,棍儿还没说完,“这次呢,咱们也是,挑几个人过去打交流,不能当比赛,但所有人必须严肃,认真对待。”
“时间有限,同一公斤级的,采取抽签,一个公斤级就一场,这也意味着许多人上不了场。”众人唉声叹气,都比较失落。
“咱们这为什么叫国家培训基地?”棍儿正了正脸色,“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是中国的代表,别的国家看你牛不牛逼,就知道中国牛不牛逼,所以,都给我尽全力!”
队伍里的人全都用吼得回了句是。
“合着抽中每个人的概率是百分之五,这也太小的几率了。”盛电动凑在花末身边说。
陈峰最近不跟他们在一起,去花滑队接女朋友去了,秦洅佔走在两个人身后,三个人走的跟挪似的,周钚孚在秦洅佔身边也不得不慢下来,顾忌着身边的祖宗。
“万一那百分之五降临呢。”秦洅佔拧开新出的饮料喝了一口,随后直接露出了痛苦面具骂道,“操,这什么玩意。”
他手往前面一递,把饮料放到了周钚孚面前,“送你了。”这语气听着更像是施舍。
“踩雷了吧,刚就告诉你别买……”盛电动说到一半看着秦洅佔放肆又任性妄为的动作像是被人抽了一嘴巴,直接咽了剩下半句话。
周钚孚不冷不热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接过。
花末啧了一声,调侃道,“亮瞎我狗眼。”
“滚。”秦洅佔笑骂道,看着一脸痴愣的周钚孚,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只是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以后习惯就好了。”
“你们……”盛电动指着秦洅佔磕磕巴巴的,感觉人都快被吓傻了,风一吹,还打了个喷嚏,显得更愣。
秦洅佔凑过去攥着周钚孚指尖,捞起来炫耀似的摆了摆,“牛逼吧?我的喽。”那嘚瑟的语气气人的厉害,周钚孚偏过头不想太过失态,收住了唇边的笑意。
盛电动:“……”他瞪着懵懂的眼睛求救似的看着身边的花末。
花末无辜的笑了笑,一双风情眼格外勾人,他拍拍盛电动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所以啊,别老在这当灯泡,人小两口不乐意。”
一句话,不异于晴天霹雳,“卧槽……”他如梦幻般的张开口又被花末笑着拽走。
秦洅佔啧了一声,转过身用手指尖隔靴搔痒的轻轻挠了挠周钚孚的手心,眸中带着些无辜,这个人的样子总像是蒙着层纱,把那些不清不楚掀掉,剩下的就是这个人勾起的嘴角,和鲜活的揶揄神色,仿佛什么小便宜都叫他占尽了似的,“怎么办,不小心出了个柜。”
“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周钚孚把那只随意撩拨玩就跑的手一把攥紧掌心。
秦洅佔眨眨眼睛,笑道,“你不介意吗?如果……都知道的话,教练那边……”
周钚孚没忍住,轻微的翘起了唇,幽深的黑眸在夜色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当初,你还不知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秦洅佔大约可以理解刚刚盛电动的感受了,“我去?什么情况……”
这么一想,秦洅佔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除了教练还有别人知道吗?”
周钚孚想了想,不慌不忙缓缓道,“花末。”
“啊……”花末知道秦洅佔并不奇怪,他记得那段日子花末也有一段古怪的时候,他那时候只当这个人是一时犯神经,“所以,你是偷偷吃他的醋?”
周钚孚闻言转过身,就这一段路,秦洅佔却冻得鼻尖都红了,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秦洅佔拉近怀里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触及到唇间是一片冰凉。
这个人是真的很怕冷。
周钚孚把秦洅佔牵回宿舍,门“砰”的一声关上,有些急躁,秦洅佔伸出去开灯的手还没有碰到实物就被拦截在了半空,他被面前的高大人影抵在墙上,那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庞,是一片酥痒,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吻。
秦洅佔觉得周钚孚大概永远都不会懂温柔怎么写。
这个吻显得有些粗鲁。
周钚孚的恶趣味总是喜欢在秦洅佔的身上留下些痕迹,他的头才刚刚低下,秦洅佔猛地喘两口气,知道周钚孚的习惯,也不想阻拦,他助纣为虐般的把自己的外套扯下,勾在了臂弯处,里面的圆领运动服被周钚孚剥开,蛮横的露出了肩膀处的白皙皮肤。
但那片皮肤却尤其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痕迹,深得浅的,如今那人有些硬的发茬扫在了脖颈处,他的皮肤被吸吮,啃嗜,留下了许多口水印,秦洅佔呼吸急促,他抱着周钚孚的头,像是无声的纵容。
何尝不是,周钚孚想要的,秦洅佔能给的,就都会得到。
秦洅佔是不用周钚孚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奖品。
“行了,行了周大队长。”秦洅佔腿软,本来今天运动量就不小,还被周钚孚这一通折腾,他有些受不来,“我饿了,这两天还训练呢,饶了我吧啊。”他哭笑不得的求饶,周钚孚又跟他蹭了半天,最后才把秦洅佔放去洗澡。
秦洅佔看着自己小纸条上画的那只猪略感无语,“这他妈出自谁的手啊这是?”
盛电动走过去,看着秦洅佔手中的纸条一惊一乍的喊了句“卧槽!竟然让你中了!”
秦洅佔揉了揉眉头,转身去看周钚孚的签,纸条上面同样是只猪,他冷哼一声,用极其欠揍的声音调侃,“牛逼啊,狗爪都画不出来这么丑。”
“五十五公斤级?”周钚孚看着他问,秦洅佔点了点头,拍了拍周钚孚的肩膀,“咱俩绝对是被buff加身了,交流赛一共就几个名额啊,咱俩就一人占一个。”
周钚孚低头眉眼微顺,漆黑的眸子也漾出了点笑意,秦洅佔总是能很轻松的取悦他,“嗯。”
棍儿统计了一下“男子组,周钚孚,六十八公斤级,秦洅佔,五十五公斤级……女子组……”
“名单确定了,交流赛虽然不是正经的比赛,但也不容耽搁,明天国外的队员就会到达咱们的训练基地,到时候谁给我丢人我就拿他脑瓜子去人工湖里破冰!”
“这次,来的队伍是新组成的强队,还是那句话,别轻敌,别掉以轻心,但轻敌,跟怂,是两回事!”棍儿站起身来,神采奕奕的拍了拍坐出褶儿的裤子,“行了,明天还是老规矩,欢迎仪式,散了吧。”
第73章 遭报应了
众人一哄而散,秦洅佔把手里的猪扔到垃圾桶里去,凑到盛电动身边,有点生无可恋的问,“我是不是也要变成傻逼了?”
“对,这只是你来的第一次,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盛电动看他。
秦洅佔叹了口气道,“那群思密达们听得懂吗?”
“这吼的哪里是欢迎,你就是骂一句傻逼草你妈他们也未必听得懂,这吼出来的就是让他们别那么狂的意思,到了咱的地盘就得收敛点,压他们气势的。”花末往后捋着长发,站在秦洅佔身边,又在不远处周钚孚压抑的视线中啧了一声,退开了一些。
顺便在秦洅佔的视野盲区微微弯腰对着周钚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倒显得自己小心眼了,周钚孚面色不太好看的转过脑袋,但是没办法,他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跟着秦洅佔。
“晚上一起吃鱼去?”盛电动又偏头看着周钚孚,“周哥,一起去啊。”
周钚孚转过身看着秦洅佔,沉静幽深的眼神默默的盯着他,像是在询问,花末又胡噜了两下胳膊,“夫管严啊这是。”
盛电动跟着偏过头笑两声,原本在不可置信中看着周钚孚给秦洅佔准备好的水,两个人一起养的猫,本来对这方面并不能太过适应,以为以一个男生娇弱的倒在另一个男生怀里是一件让他非常难以接受的事,后来又发现秦洅佔和周钚孚的相处方式根本就不是这样。
训练上他们如常人无异,偶尔碰到打配合周钚孚也不会收手,秦洅佔被踹一脚也不会生气,只会站起来皱着眉道,“这招你怎么没教过我?”
不矫情,也没有做作,没有丝毫女性化,他们还是会和兄弟一样相处,又有他和花末陈峰他们凑不进去的亲密,周钚孚的目光从此总是会追随着另外一个人。
周身的冰冷碰上春雨也是会融化的,而秦洅佔像是被细雨浇不灭的火苗,所以周钚孚的眼神才开始变得温柔。
依旧话少,却被一只手扯入了这个世界。
“嘿,那必须,我当家做主呢!”秦洅佔神采飞扬的嘚瑟,看不出作为幸运儿要上场代替国家队比赛的一点紧张,而下一秒他又转头去看周钚孚,“要不去呗?然后去看场电影,最新上映的那个,我想看好久了。”
“好。”周钚孚点头,看着秦洅佔依旧是一副小孩儿模样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他也觉得有趣。
他们的时间其实被占得很满,每周休息的那一天也总是想在床上多赖一会儿,每一次的假期都是求之不得的,而每天训完练又会觉得无比劳累,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想别的。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仿佛除了每次的亲吻,都生不出一些别的东西。
周钚孚和秦洅佔换好了衣服,把小金牌安置好,出了门。
烤鱼在商场里,秦洅佔和周钚孚过去的时候陈峰也在,他身边还有那个穿着鹅毛黄色衣服的花滑队小姐姐陈怡。
看到这个人秦洅佔心里一个激灵,倒不是说他多敏感,属实是这个花滑队的队花陈怡当初给他的刺激不小,这么想来,他就像是一只被人从后往前把毛胡噜乱了的猫,内心炸裂,表面却不能显。
更何况他现在都没忘那时候因为吃醋不自知给周钚孚扣的黑锅,自己也算是当一回预言家了。
陈怡喜欢过周钚孚的事秦洅佔不知道陈峰清不清楚,虽然他现在已经和周钚孚在一起了,看样子陈峰也掉入了甜蜜的恋爱里,但心里的不安和介意总是不能克制的,他总算有些明白周钚孚每次看到花末的感觉了。
不过恰好,周钚孚也不太想离陈怡太近,当初这个女生问秦洅佔要微信号的场景历历在目,于是两人不谋而合的挑了离陈怡最远的位置,点头之交。
在场几人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陈峰后来也是被盛电动告知的,听说是缓了两天,那两天连约会都总是走神,现在却是习以为常了。
周钚孚点了一杯奶茶,秦洅佔玩着手机里的游戏,漫不经心的吩咐,“加冰。”
“不加。”被一口回绝后周钚孚又点了几个秦洅佔爱吃的东西,然后把菜单给了盛电动。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避嫌怎么写,这里的摆放的是连坐,秦洅佔歪歪扭扭的靠在周钚孚身上,没骨头似的,“剥夺我的人权。”秦洅佔翻了个白眼骂。
周钚孚冷嗤一声,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莫名有种欺负人的意味,“胃疼的人不配。”
“操。”秦洅佔直起身,眼神一飘,对着门外定住了目光,“你们有人想吃泡芙吗?”
陈峰看了陈怡一眼,“我媳妇爱吃,我去买。”他倒是挺积极的。
秦洅佔摆了摆手,拉着周钚孚站起来,“我们买去吧。”两个人走出了门店。
“周钚孚。”秦洅佔走在他身边,歪着头,今天的灰色毛衣把他的脸衬的越发小巧,眼神里的揶揄和狡黠活灵活现,他像是永远长不大的调皮孩子,闷头一撞,撞进了周钚孚心里。
“嗯?”周钚孚下意识觉得秦洅佔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了,这个人总是有些不受控制,每次都能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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