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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洅佔一脸愤愤不平,跟炸毛的鸡仔一样,问周钚孚,“他们哔哔什么?”
“他们说走着瞧。”花末接话。
周钚孚无奈的看了秦洅佔一眼,果不其然,秦洅佔转过头都来不及用翻译软件就扯着嗓门子怼,“瞧你奶奶个腿儿!先学好中文再跟你爷爷们下狠话,真以为我是吓大的?”话没说完就被周钚孚架走了。
让秦洅佔打架还行,如果是纯骂街,那是永远也骂不到头的,能跟秦洅佔PK的,只有阚鸣那张嘴。
秦洅佔把周钚孚的护具系好,“上次我赢的时候也穿的红色,”秦洅佔微微仰着头,露出了纤长白皙的脖颈,手指拿着护头凑过去,两个人在备赛区姿势亲昵,他永远也不知道避嫌,“我总觉得红色喜庆。”
周钚孚微微勾着嘴角,忍着双手没有去摩挲那人开开合合的唇,最近的气温又下降了,秦洅佔总是格外怕冷,开始挨着他睡,平时训练时也还好,一但像现在这样身体冷下来,皮肤处就会露出青紫色的血管,看的人牙痒痒。
他微微垂着头,秦洅佔把护头给他戴上的时候,棍儿在远处好像意有所指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秦洅佔全当没看见,拍了拍周钚孚坚硬的臂膀,“行了,加油。”
周钚孚的对手比他要稍微矮一些,两个人相对而立,只是在鞠躬的瞬间,就能看出来两人中间噼里啪啦甩出来的火星子了。
外国人秦洅佔不好评价,但这是秦洅佔第一次看周钚孚跟陌生人对抗,有种……描述不出的感觉。
他的双眼像是锐利的鹰,里面似有长江陶陶流水翻滚,拍在岸边时带有震裂山谷之势,深色的瞳孔像是存在于宇宙外围的吸洞,吞噬星月,映出细微光亮,尖锐的像是一把刺刀,沉着不已,波澜不惊。
那凌厉的脸庞没有什么与平日不同的,依旧是平淡的五官,看不出任何情绪,帅气跋扈,气质深沉,像是嵌在水晶里的黑曜石,充满了神秘感又吸引着人的视线。
伴随着裁判的一声开始,两个人都没有犹豫,瞬间同时抬起了腿!
他们的动作难以被大脑分解,只能看出来踢了腿,但大致是什么动作,从哪个方向起腿又是怎么挡住的,众人一概不知,只为这惊人的速度感到惊讶。
每一脚踢到胳膊上都是一声闷响,可想而知这力量并没有被速度影响分毫,周钚孚前腿仅是稍微点地,看着对方再次进攻没有停留,直接照着脑袋侧踢而去!
那人脑袋一歪,顺利躲过。
可周钚孚的腿却并没有落下!他只是运用了平时所练的核心力量摆动胯关节,双手往下格挡的同时,重心往前一够,一个勾踢正中头部。
三分!
秦洅佔坐在备赛区没忍住吹了口流氓哨,棍儿本来笑意盈盈的在他旁边,瞬间瞪了他一眼抬起腿就朝着秦洅佔的屁股给了一脚,“没见识的玩意,把你那点流氓劲给我收回去!”
“嘶~”秦洅佔瘪了瘪嘴,爬远了点,心里还是兴奋,兴奋的都忘了下下一场就是他自己。
第77章 僵持
那边却依旧没有结束,外国佬的身体素质还是落了周钚孚一大截,随之露出来的得分点越来越多,周钚孚是丝毫不手软,一脚又一脚的,秦洅佔听着都肉疼,不远处的棍儿哼哼着,碍于美国教练在对面,脸上没太多表情,嘚瑟全在语气里了,“哼,要不门面呢。”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落,周钚孚打起实战来像是一只处在暴躁间满是计谋的野兽,他把控距离露出得分点诱导对方踢出一脚旋风踢(旋转一圈360度跳换着接一脚横踢),又在瞬间以庞大有力的身躯撞上去,推开,对方已经开始晕了,那脑袋带着身子瞬间就要往地上栽,周钚孚在他还没有摔倒时又补了一脚横踢扣胯的动作。
外国佬“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简直没有任何难度,青铜级别,还没有跟盛电动打的好玩。
周钚孚下场时如往常那样鞠躬敬礼,到了秦洅佔身边轻轻喘着气,把护头拿下,棉质的护头完全被汗水浸湿了,周钚孚的头发上也湿漉漉的,整个人跟洗了把脸似的,秦洅佔把周钚孚拉着坐在了人堆的最后面,这时换了女生上场,棍儿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
秦洅佔听着周钚孚有些急促的微微喘息,那个人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好像附着在了他身上,像是滚落的岩浆般烫伤了他的心脏,他眼底一颤,用袖子把那人眼周的汗水擦干净,把头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男朋友好帅啊。”
周钚孚滚了滚喉结,那双如墨晕染的眸子一紧,瞬间像是被融化的冰一般柔和下来,铺上了层笑意和无奈,他身上灼热,笑容却像是夏日被风吹起的嫩芽,灯光把他的脸照的汗津津的,依旧俊秀,带着些强势与戾气,却又性感无比,“不甩我了?”
“嗯,这么好的男朋友,上哪找去。”秦洅佔笑着把水递给他,看着那人扬起脖颈,豆粒大的汗珠从下颌滑落,淌过突兀的喉结,藏进白色的衣服里,此时那白衣前襟也是湿的几近透明,脑子里不自觉的呈现出了画面,脑子里拼拼凑凑,竟也跟长了透视眼一样。
喉咙有些干渴,秦洅佔暗道不妙。
这他妈还得实战呢,这个人的任务是完成了,自己可还没有。
他抿了抿唇,决定晚上再好好教训这个没事瞎撩扯的人,于是只能一边做深呼吸一边起身去旁边热身。
废话,他男朋友这么牛逼,自己也肯定不能差。
“青,红,立正!敬礼!”秦洅佔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脑袋的人心里非常不平衡,他满脑子搜寻着可用的战术。
一般对于大高个来说,最容易突破的点就是重心不稳,但这个人不一样,毕竟是国家门面,他的核心非常优秀。
力量在,速度在,对秦洅佔来讲好像是个死结,而且听说这个人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获得了青年组的全国冠军。
不过秦洅佔不可能怀疑自己的能力,就算面前站着的是个阎王,他都得嘚瑟嘚瑟蹦两下,被灭再说被灭的。
那个人的打法和周钚孚那组不一样,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秦洅佔,这个人看似与秦洅佔上次比赛的傅若打法相似,但那都是表面,实际上秦洅佔这一场打的很别扭。
他现在像是一个被狙击手锁定的猎物,倍镜里面十字的正中央对准了他的太阳穴,他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皮底下,他是被禁锢,被压制,被碾碎的叶子。
场面非常非常不妙,秦洅佔的节奏被对面逐渐掌控,整个人格外被动。
周钚孚在场下皱着眉,专注的看着场上两个人相互试探的每一个动作,面容比他自己比赛的时候还要认真两分。
不得不说,秦洅佔碰上的是个不好惹的,至少比自己的那个对手要厉害。
一腿接着一腿,每一个基础动作对面的外国佬都有做,横踢,下劈,侧踢,步伐移动,勾踢,后踢,旋风踢,近身,推开接后旋。
不慌不忙,每一个动作都做的非常有压制性,他的步伐移动很迅速,就在这一秒,两个人同时抬起腿的时候,秦洅佔明明伸个跨就能踢到了,可对面的反应却如豹子一般敏锐,他要比秦洅佔轻松,身高优势,他不用这种多余的动作就可以击打到秦洅佔的有效得分点。
比分很轻松被拉开,秦洅佔一直处于落后方。
一分钟到了,比分停留在13:7
中场休息时,那个人凑过来,在秦洅佔耳边用蹩脚的新学的中文大着舌头讲,“肥无”轻蔑的语气夹杂着笑意。
废物。
秦洅佔眼底一沉,积压在心底的一身戾气瞬间像是被捏爆的气球。
喉咙火烧火燎,口腔黏膜像是被撕扯一样,难受的像是在呼吸腔里噎了一把薄荷糖,剌的柔软的腔壁生疼。
护头将他整个脑袋都裹在了一片绵软里,他除了那声挑衅的“废物”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秦洅佔!”若即若离的嗓音在耳边环绕,并不清晰,他的脑神经像是被一把火给燎没了,整个人像是放在烧烤架上的死羊肉,这面烤完还得翻个面接着烤。
秦洅佔的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个高他半头的男人,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火炉里。
如果实力证明不了什么,光靠一张嘴什么就都不是。
在所有环境中,实力就是地位,就是三六九等。
“秦洅佔!”周钚孚有些着急。
秦洅佔像是在恍惚中被人打了一闷棍,突然间意识就清晰了,他露出那副痞劲儿,冲着那外国佬回了一个相当欠揍的笑容,绵密的睫毛上挂了汗珠,他把护头取下来,胡乱把因为汗水黏在额头上的发丝往后一缕,那一笑就露出了尖锐的虎牙,是一个有些顽皮带着阳光的笑容,眸中纯净无辜,然后张了张唇,无所畏惧而嚣张的口音从他嘴里发出来,“So what?”放荡不羁的语气让他张扬无比,眼底虽无轻蔑,但却像是一团软绵绵云彩,人陷进去了,才发现,原来是一朵会闪电打雷的乌云。
他走到周钚孚身边,背对着所有人。
“怎么办,我还不想输。”秦洅佔垂着眸,眉头微皱,有点不甘心,清澈的眸子带上了一分苦恼,随后又有些抱怨的说,“刚刚那个傻逼,挑衅我,他骂我废物。”
周钚孚神色一沉,他抬起眼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拧开水杯递到秦洅佔跟前,用纸沾了沾那人湿透的额角,“体育竞技这一行,越是觉得迈不过去的坎,越要去跨,它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在于永远拥有挑战性。”
“练下来的,肯吃苦的,无论有没有天赋,都搭不上废物这词,你更不是。”周钚孚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冬天里暖烘烘的靠垫,格外舒服,如一双手掌落在了小金牌的脊背上。
“试试近战吧,在他连续进攻的时候找机会钻进去,贴着他打,他的防守不及陈峰,你平时如果多注意陈峰就能找到他的漏洞。”周钚孚捋了捋他的头发,手上沾上了秦洅佔的汗液,那人的嘴唇喝过水以后红润无比,此时微微张着嘴喘息,像是一块馋人的QQ糖。
“秦洅佔,”周钚孚叫他。
秦洅佔抬眼望去,“嗯?”脑子里思索着下一场的打法。
“想得到奥运冠军,就要跨越别人过不去的障碍。”他勾了勾嘴角,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这是队长要和你说的话。”
“但我想和你说,”嗓音突然变得低沉无比,像是形成了一个逼仄的空间,“输赢,是否成为奥运冠军,都不会耽误或影响我一直喜欢你,站在你身边,不用有太多压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的进步空间还有。”
像是密密麻麻的丝线顺着耳朵攀附进血管,融入细胞里,被火烤化了一般,敲打着脉搏,冬天是冰冷的,周钚孚总是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挨着秦洅佔的周钚孚永远都带着爱人的体贴温度。
秦洅佔的脑子里带着盈盈绕绕的“男朋友”三个字重新上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的真的不想输。
不想输给面前这个鼻子朝天的傻逼,不想输给这么努力拼进国家队的自己,不想输在男朋友面前。
外国佬连鞠躬都是懒散的,连礼仪都不放在第一位的人凭什么会说别人废物呢?
秦洅佔第一时间冲进去,又被那条架起的腿踹了出去,震得双臂发麻,胸口是一片闷痛,但他没有半分犹豫,用出冲刺跑一般的爆发力,面对着踹过来的侧踢用肩膀往身侧狠狠一带,在秦洅佔一刹那眩晕的同时,对方的侧踢也变成横叉一般的姿势摔了下去。
但对方阴险至极,摔得非常有技巧性,在躲避的同时一手护住头一手撑住地,背对着秦洅佔,脚下一个踉跄又迅速站稳,一个得分点都没有露出来。
秦洅佔得了一分,因为对方用手撑地的犯规动作。
但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喉咙像是受到了挤压,呼吸困难,疼痛不已。这一分得的一点没有实感,从里到外都是虚的。
又是一个回合,里和腿擦着对手的脸过去,偏偏这刁钻的角度就是没有占到分毫,秦洅佔连续接着两脚控腿横踢,对面一个侧踢被秦洅佔用手挡住。
能清楚的感觉占上了护具,却又没给分。
动作里里外外都存在争议。
第78章 孤注一掷
三方裁判员集合亮出自己记录的得分卡和意见,最后给秦洅佔添上了两分,盛电动他们嚎了两嗓子加油,但只有秦洅佔知道,对面的人反应灵敏度简直到了可怕的程度。
周钚孚这次讲的战术没有用,或者说,秦洅佔还没有那个能力能从对方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钻进去,他像是一个阴沟里危机四伏却已经游刃有余游走在街道上的狡猾老鼠。
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谁知道那个老鼠是不是故意的?也许在人们懊恼的时候,他就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嘲笑这群焦头烂额摆放捕鼠器的人。
但实际上,捕鼠器放在了哪里,它进不进这个圈套,全都是老鼠说了算。
秦洅佔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愚蠢的人类,他百般苦思冥想的战术没有用,对方因为他的失落而取乐,开心又嘚瑟。
但秦洅佔是谁?
秦洅佔是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是把“我不好过谁都别活”这句话当做自己人生座右铭的人。
对方连续试探,秦洅佔丝毫不动,对方觉得这个“弱鸡”气势被压下去了,终于勾起嘴角,一个拳头打过来。
比赛时最严重的失误不是找错了时机出错了腿。
而是轻敌。
秦洅佔快速顶上去用自己的右肩膀扛下来,一片疼痛感像是一把锥子钻进了皮肤,他咬着牙一声低吼,这次不是侧踢,所以他终于闯进了对自己有利的最佳击打范围空间。
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起腿或者推开他,所以他立刻抬起了左腿照着对方头上扫去,幌子就是幌子,当对方去拿手挡的时候,秦洅佔立即起右腿击打在了那空着的右腹部,连着就给了三腿,一个无比熟练的腿扫过,是他最拿手的里和腿。
男生的韧带都硬,每次压腿的时候都是鬼哭狼嚎一片,连周钚孚都没有完全压下去,回回都能疼出一身冷汗,僵着脸咬着牙不吱声,但秦洅佔无论是在以前的身体里,还是现在用着秦大宝的身体,他都能无比顺畅的完成一个完美而规范的横竖叉。
这是别人比不上的优势。
也是曾经别人吃不了的苦。
秦洅佔没有丝毫犹豫,看到那个人手放下来了,立马动用另一条腿,又打了个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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