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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时序摇摇头,不再想了。
他转过身,看着孩子。
时序笑了。
“崽子,”他小声说,“你妈可能要带你走了。”
孩子眨了眨眼,像是在问:去哪?
时序想了想。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只有我们两个。”
他不知道的是,前线。
晏行野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地图。
副官进来汇报。
“将军,军区医院的医疗队到了。”
晏行野点点头。
副官继续说:“领队是个叫宁书砚的医生,说是之前在妇产科,技术很好。”
晏行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宁书砚?
他想起那个人。
时序生产那天,是他救的。
晏行野点点头。
“知道了。”
晚上,晏行野在营地里遇见宁书砚。
宁书砚正在给伤员包扎,动作很轻,很稳。
他抬起头,看见晏行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
“晏将军。”
晏行野点点头。
宁书砚看着他,忽然问:“时序还好吗?”
晏行野的目光柔和了一点。
“还在休养。”
宁书砚笑了。
“那就好。,他当时受了不少罪,需要好好养着。”
晏行野点点头。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然后晏行野转身走了。
宁书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门口看见的画面。
晏行野握着时序的手,目光那么温柔。
宁书砚笑了笑,觉得真好看到了一对眷侣。
时序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孩子一天一天长大。
从皱巴巴的小猴子,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团子。
时序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团子”。
因为实在太圆了。
姜月每天都来,晏殊和那两个孩子偶尔来,有时候很忙又很神秘总是看向时序偷偷笑,时序一脸茫然。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用的,有时候就只是来陪他说话。
“时序,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孩子起大名?”
时序想了想。
“等他爹回来再说吧。”
晚上,时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孩子睡在旁边的小床上,呼吸轻轻的。
时序忽然想起晏行野走之前留下的字条:“等我回来,回来就结婚。”
时序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他等的是什么呢?
是晏行野回来。
还是……那个结局?
他不知道的是,前线。
战事越来越紧。
晏行野很久没睡了。
但他每天都会抽出一小会儿,看一样东西。
一张花着小花的纸条,时序涂涂画画时掉在桌角的,晏行野捡走了。
前线没有任何信号,他特别想时序,特别想。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胸口的口袋里。
那个位置,离心脏最近。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时序的身体慢慢恢复了。
孩子也慢慢长大了。
三个月后。
时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孩子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时序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
像晏行野。
越来越像了。
他笑了笑。
“团子,”他轻声说,“你爹快回来了吧?”
团子咿咿呀呀地回应。
时序看着窗外,目光很远。
他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晏行野和宁书砚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他该准备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前线。
战事终于结束了。
晏行野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
副官跑过来。
“将军,可以回去了!”
晏行野点点头。
他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口袋。
那张纸条还在。
时序还在等他。
晏行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家。”他说。
他不知道的是,老宅那边。
晏老爷子正在最后确认婚礼的细节。
“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宾客名单呢?”
“都确认了。”
晏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等小野回来,就给时序一个惊喜。”
时序也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很久的房间。
然后他抱起孩子,推开门。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时序深吸一口气。
“团子,”他轻声说,“我们走吧。”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
晏行野的悬浮车,正在驶向将军府。
两个人,一个离开,一个归来。
谁也不知道。
第24章 当炮灰看见自己的墓碑
三年后。
时序站在墓园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好,风很轻,吹得旁边的树叶沙沙响。
他低头看了看牵在手里的小团子。
三岁的团子正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一脸好奇。
“爸爸,这里是哪里呀?”
时序摸摸他的头。
“来看一个很好的伯伯。”
团子眨眨眼:“是爸爸以前说的那个伯伯吗?”
时序点点头。
“对。周伯伯。”
时序带着团子往里走。
老周的墓在最里面那一排。
时序记得很清楚。
当年老周替他挡了那一刀,死在他面前。
这些年,他没有来过。
今年团子大了,他想着,该让团子知道,有一个伯伯,用自己的命换了爸爸的命。
走到老周的墓前,时序蹲下来,看着那张照片。
老周在照片里笑着,憨厚温和的样子。
时序的眼眶有点酸。
“周叔,”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团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
“周伯伯好。”他奶声奶气地说。
时序笑了笑。
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花,放在墓前。
然后他蹲在那儿,跟老周说了很多话。
说团子,说这三年,说他自己。
最后他说:“周叔,谢谢你。”
说完,时序站起来,准备带团子离开。
他转过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面那一排墓碑。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某一处。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看错。
那块墓碑上,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字——吾妻时序之墓
时序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爸爸?”团子拽了拽他的衣角,“爸爸你怎么了?”
时序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块墓碑,盯着上面那张照片。
那是他的脸。
是他。
真的是他。
时序慢慢走过去,站在那块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字。
“吾妻时序,生于帝国历297年,卒于帝国历324年。温柔善良,永铭于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立碑人:晏行野。”
时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晏行野?
他给他立了碑?
他以为他死了?
时序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墓碑,脑子一片空白。
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晏行野去前线了。
他以为晏行野会和宁书砚在一起,会慢慢忘记他。
立碑人:晏行野。
“爸爸,”团子又拽了拽他,“这个叔叔长得好像爸爸呀。”
时序低下头,看着团子。
那张小脸,像极了晏行野。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晏行野以为他死了,那他这三年……
时序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那块墓碑。
墓碑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旁边放着一束花,是茉莉。
还有一小包东西,是酸梅。
时序的眼眶忽然酸了。
那个男人,每个月都来。
带着他喜欢的花,带着他爱吃的酸梅。
站在这里,对着一个空坟。
“爸爸,”团子小声问,“你为什么哭了?”
时序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他抬手擦了擦,扯出一个笑。
“没事,爸爸眼睛进沙子了。”
团子点点头,很认真地帮他吹了吹。
时序看着他,心里又软又酸。
他站起来,看着那块墓碑。
他得搞清楚。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晏行野会以为他死了?
他牵起团子的手。
“走吧,团子。”他说,“我们先去看姜月阿姨。”
团子点点头。
“好!”
姜月家。
还是那个四十平的小房子。
时序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他不知道姜月看见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姜月站在门口。
她看着时序,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然后她的眼眶开始发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整个人都在抖。
时序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姜月。”他轻声说。
姜月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旁边的小团子,看着那张和晏行野一模一样的脸。
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时序……”她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是人是鬼?”
时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
“是人。”他说,“活的。”
姜月看着他,看着他笑的样子,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很紧。
很用力。
时序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推开。
“时序你他妈去哪儿了!!!”姜月哭着喊,“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时序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对不起。”
姜月哭得更大声了。
团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大人,一脸茫然。
他拽了拽时序的衣角。
“爸爸,这个阿姨为什么哭呀?”
姜月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团子。
那张脸,和晏行野一模一样。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是……”她看着时序。
时序点点头。
“团子,叫姜月阿姨。”
团子乖乖地叫了一声:“姜月阿姨好。”
姜月蹲下来,看着那张小脸。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又哭又笑的。
“像,”她说,“太像了。”
时序看着她,问出那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姜月,墓园里那块碑,是怎么回事?”
姜月的笑容僵住了。
她站起来,看着时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走的那天,出事了。”
时序愣住了。
“什么事?”
姜月深吸一口气。
“你从将军府后门离开的时候,前门有一辆车爆炸了。”
时序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姜月继续说:“那辆车被烧得面目全非,尸骨无存,有人认出来,那辆车是将军府的。”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姜月的声音有点抖,“有人在那车上,发现了你的东西。”
时序愣住了。
他的东西?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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