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他问。
姜月摇摇头。
“不知道，晏行野没说过，但看了那个东西之后，他就……信了。”
时序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离开那天，确实收拾了一些东西。
但那些东西，他都带走了。
怎么可能出现在那车上？
“后来呢？”他问。
姜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后来晏行野有点疯了。”
时序的心揪了一下。
“他找了你三个月，把整个帝都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
“回来之后，沉寂好久……就立了那块碑。”
时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顿了顿。
时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时序。”姜月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这三年，到底去哪了？”
时序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一个小城市，很偏，没人认识我。”
姜月皱起眉。
“那晏行野为什么找不到你？他派人找遍了整个帝国。”
时序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走的时候，只是随便买了一张车票，去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他以为晏行野不会找他的。
他以为晏行野会慢慢忘记他的。
“时序。”姜月的声音很轻。
时序抬起头。
姜月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何宴山，你知道吗？”
时序愣住了。
何宴山？
“他这三年，一直在这附近。”姜月说，“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晏行野找不到你，应该和他有关，除了他还有谁可以轻易隐匿一个人的行踪让晏行野查不到。”
时序的脑子有点乱。
何宴山？
那个被他忘记的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序。”姜月看着他，认真地说，“晏行野这三年，每个月都去墓园，带着茉莉花，带着酸梅，站在那儿，一站就是半天。”
时序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时序轻声问：“告诉我什么？”
姜月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告诉你，他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喜欢你。”
时序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团子拽了拽他的衣角。
“爸爸，你在想什么呀？”
时序低下头，看着团子。
那张小脸，像极了晏行野。
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有点酸，有点暖。
“在想，”他说，“爸爸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团子眨眨眼。
“什么事？”
时序想了想。
“不该跑。”
他站起来。
“姜月，”他说，“我先走了。”
姜月看着他。
“去找他？”
时序点点头。
姜月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又哭又笑的。
“去吧，”她说，“这次别跑了。”
时序也笑了。
“好。”
他牵起团子的手，推开门。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团子仰着小脸问他：“爸爸，我们去找爹爹吗？”
时序点点头。
“对，去找爹爹。”
团子笑了。
“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晏行野，正在去墓园的路上。
而时序，牵着团子的手，走向将军府。
两个人，一个去凭吊，一个去寻人。
将军府。
还是那座气派的建筑。
时序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恍惚。
三年了。
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
管家站在门口。
他看见时序，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
管家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时序……先生？”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时序点点头。
“是我。”
管家看着他，又看着他旁边的小团子。
那张小脸，和将军很像很像。
管家的眼眶忽然红了。
“将军他……”管家的声音哽咽了，“将军去墓园了，今天是您的……忌日。”
忌日。
他的忌日。
他低下头，看着团子。
“团子，”他说，“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好不好？”
团子点点头。
“好！”
此刻的墓园里。
晏行野站在那块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得很好看。
晏行野蹲下来，把茉莉花放在墓前。
又从口袋里拿出那包酸梅，放在旁边。
然后他轻声开口。
“时序。”
“三年了。”
“你还好吗？…”
阳光照在他身上。
很暖。
但他心里，有点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将军府里。
时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什么都没变。
他住过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坐过的沙发，还摆着他喜欢的那几个抱枕。
茶几上，放着一包酸梅。
管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将军他变了很多…”
时序的心揪了一下。
“变成什么样了？”
管家沉默了一下。
“不爱说话，不爱笑，每天除了军务，就是把自己关在您的房间里。”
时序的眼眶红了。
此刻的墓园里。
晏行野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碑。
“时序，”他轻声说，“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慢慢走出墓园。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将军府里。
时序站起来。
“管家，”他说，“我出去一下，帮我看一下团子。”
管家愣了一下。
“您去哪？”
时序笑了笑。
“去接他回来，团子等爸爸回来。”
“嗯。”团子懵懂点头，他只知道他爸爸现在有点着急。
此刻的晏行野，正在回来的路上，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第25章 重逢
时序下了车。
他让司机在前面路口停下，因为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黑色的，低调的，带着将军府标志的悬浮车。
就停在前面不远处。
时序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车窗紧闭。
看不清里面。
时序走到车门前，抬起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拍门。
“砰砰砰——”
很用力。
很急。
车里，晏行野正闭着眼。
他刚从墓园回来，心情很糟。
每次都是这样。
去看他，回来之后，心里空落落的。
三年了。
还是这样。
有人拍车门。
很用力。
晏行野的眉头皱起来。
谁？
他现在没心情应付任何人。
拍门声还在继续。
“砰砰砰——”
晏行野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然后他愣住了。
车门外站着一个人。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他看了三年。
在照片里，在梦里，在墓碑上。
但现在，那张脸是活的。
红的，热的，喘着气的。
时序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晏行野。”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晏行野没动。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说话。
但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时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急了。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晏行野。
晏行野僵住了。
那个拥抱，太真实了。
热的，软的，活着的。
他三年没感受过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感受不到了。
时序抱着他，感觉到他的僵硬，心里又酸又疼。
“晏行野，”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晏行野没说话。
他还是说不出话。
但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时序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瘦了。
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眼睛红红的，像是有泪，但又忍着不掉。
时序的心揪了一下。
“晏行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看看我。”
晏行野看着他。
那双眼睛，猩红猩红的。
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痛苦，委屈，思念，不敢相信。
时序的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跑的，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责任，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晏行野的眼睛里，有东西掉下来了。
晏行野哭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面无表情的帝国战神。
那个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S级Alpha。
此刻坐在车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时序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晏行野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疼。
太疼了。
“晏行野……”他轻声喊。
晏行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三年了。
他以为他死了。
他每个月去墓园，对着那块冰冷的墓碑说话。
他把茉莉花放在墓前，把酸梅放在旁边。
他在墓碑上刻着“吾妻”。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这个人回来了。
就坐在他旁边，抱着他。
晏行野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时序。
很紧，很用力。
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时序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推开。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在，”他轻声说，“我在呢，不哭了，好不好？”
晏行野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眼泪打湿了时序的衣服。
温热的。
时序的眼眶也湿了。
他从来没想过，晏行野会为他哭。
“三年了。”晏行野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时序点点头。
“我知道。”
晏行野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我每个月都去。”
时序的眼眶酸了。
“我知道。”
晏行野继续说。
“带着茉莉花，带着酸梅。”
时序的声音有点抖。
“我看见了。”
晏行野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还带着泪。
时序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对不起，”他说，“我错了。”
晏行野看着他。
“还跑吗？”
时序摇摇头。
“不跑了。”
晏行野盯着他，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
时序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柔，很暖。
“真的不跑了。”他说，“跑不动了。”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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