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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叹了口气，“就当你不在了。”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然后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比昨天强烈。
比昨天持久。
时序趴在沙发边，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等那股劲儿过去，他整个人都虚了。
“妈的……”他擦着嘴角，声音发颤，“你到底在不在？给个痛快行不行？”
肚子依旧没反应。
但时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与此同时，将军府。
晏行野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军报，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对劲。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感知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淡，如果不是S级Alpha的感知力足够敏锐，他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但那一下，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晏行野放下军报，闭上眼，仔细感受。
那是一种……牵连感。
从他的身体深处，延伸向某个方向。
某个他标记过的方向。
晏行野睁开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Beta被标记后，不会有任何感应，因为Beta没有腺体，无法与Alpha建立信息素连接（私设）。这是ABO世界的基础常识。
但他现在感觉到了什么？
晏行野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
那个位置，在他标记那个Beta的时候，曾经短暂地灼热过。现在，那股灼热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约约的……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找到一个词。
牵动。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的身体和那个Beta的身体，用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晏行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一件事。
一件很小的事，小到他当初只是在某份机密文件里瞥了一眼，根本没往心里去。
极少数情况下，Beta被Alpha强行标记后，可能会出现极其罕见的……生理反应。
那种反应叫什么来着？
晏行野在记忆里翻了半天，找到了那个词。
孕育。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可能。
Beta的受孕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只是一次临时标记，那种概率，比在战场上被流弹击中还低。
但那股牵动感，确实存在着。
晏行野沉默了很久，然后按下内线。
“把那个人的资料再调出来。”
副官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您说的是……时序？”
晏行野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这个名字。
“对。”
三秒后，时序的资料出现在悬浮屏幕上。
晏行野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年龄、性别、职业、社会关系。
但他的视线，最后落在照片上。
那张清秀柔和的脸…
晏行野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那种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真的发生了呢？
如果那个Beta，现在正怀着——他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找到他。
确定情况。
如果真的有……那就处理掉。
晏行野站起身，走向窗边。
那个Beta，现在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时序准时醒来。
没有闹钟，纯属社畜本能。
他洗漱完毕，穿上那身行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脖子后面的腺体位置，还有点隐隐约约的奇怪感觉，但贴上抑制贴之后，好多了。
“时序，”他对着镜子说，“今天是你穿越后的第一份工作，加油。”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时序笑了笑，转身出门。
去博物馆的路上，他路过一家药店，脚步顿了顿。
他想进去。
想买个验孕棒什么的——虽然他不知道ABO世界有没有这种东西。
但他的脚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
万一呢？
万一真的测出来有了呢？
那他该怎么办？
时序站在原地，做了半分钟心理建设，最后还是没进去。
算了。
再等等。
等他再确定一点。
万一只是肠胃不好呢？万一只是穿越后遗症呢？万一是他想多了呢？
时序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继续往博物馆走。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将军府的地下车库里，一辆黑色的悬浮车正在缓缓升起。
车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走在去博物馆的路上。
帝国军事博物馆，上午八点。
时序准时打卡上班。
带他的老员工叫老周，也是个Beta，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退休老教师。
“新来的？”老周上下打量他一眼，“Beta？”
“对。”
“好。”老周点点头，“Beta好，省事。”
时序：“……”
老周带他熟悉了一圈环境。
博物馆很大，三层楼，十几个展厅，展品从古代的冷兵器到现代的机甲应有尽有。时序看得眼花缭乱，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武器的名字。
“记住了吗？”老周问。
时序诚实地说：“没记住。”
老周也不意外：“没事，慢慢来。今天你先跟着我，负责二楼的卫生和引导。”
“好。”
时序拿起拖把，开始干活。
拖地、擦展柜、给游客指路、提醒小孩不要乱摸展品——一上午忙下来，时序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但奇怪的是，那种恶心的感觉，今天居然没出现。
“难道是错觉？”时序一边擦汗一边嘀咕，“还是那崽子白天睡觉晚上闹？”
老周从旁边经过，听见他嘀咕，好奇地问：“什么崽子？”
时序吓了一跳：“没、没什么，我说今天太阳有点大。”
老周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追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时序蹲在员工休息室，啃着食堂发的面包。
面包很硬，难吃。
但时序不挑。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他正啃着，手机忽然响了。
姜月发来的消息：“工作怎么样？”
时序回复：“还行，累，但能活。”
姜月秒回：“晚上回来做饭，我买了排骨。”
时序：“……你是把我当免费厨师了是吧？”
姜月：“房租减半！”
时序：“成交。
他放下手机，继续啃面包。
啃到一半，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时序抬头一看，是老周。
“时序，”老周的表情有点古怪，“外面来了个大人物，点名要你过去。”
时序愣住了：“啊？我？”
“对，就是你。”老周上下打量他，“你认识晏将军？”
时序手里的面包差点掉地上。
“谁？？”
“晏行野将军。”老周压低声音，“帝国战神，S级Alpha，今天来参加捐赠仪式的，刚才忽然问起你，说让你过去一趟。”
时序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晏行野？
那个男人？
来找他？
为什么？？？
原书里不是说标记完就再也不见了吗？这剧本不对啊！！
时序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手足无措。
老周被他看得发毛：“你干嘛？见鬼了？”
“差不多……”时序喃喃，“比见鬼还可怕……”
老周：“？”
时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他只是刚好路过。也许他根本认不出自己。
时序这样告诉自己，然后跟着老周往外走。
走到二楼大厅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晏行野站在一个展柜前，穿着深色的军装，身形修长挺拔，周身的气场冷冽得像冬天的风。
周围的人都离他三米远，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序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晏行野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时序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那个眼神，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幽深，冷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时序想跑。
但他的脚不听使唤。
晏行野朝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时序仰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晏将军。”
晏行野低头看他。
目光从他的脸，慢慢移到他的脖子。
那个位置，被抑制贴盖着。
但晏行野知道，那下面，有他留下的牙印。
“时序。”晏行野开口，声音低沉，“跟我来。”
不是疑问，是命令。
时序的脚钉在原地。
他不想去。
他一点都不想去。
但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包括老周，包括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包括不远处一脸震惊的副官。
时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走进一间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序站在门口，离晏行野五米远，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晏行野看着他，忽然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挺好的。”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能把他看穿。
时序被看得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晏行野开口了。
“你怀孕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时序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没有。”
“你有。”
“我真的没有——”时序的声音都在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Beta，Beta怎么可能——”
“我感觉得到。”
晏行野打断他。
时序愣住了。
“什么？”
晏行野垂下眼，似乎在组织语言。
“Alpha和被标记的对象之间，正常情况下不会有感应。”他说，“但如果那个对象怀孕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时序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感觉得到？
这个男人，隔着半个城市，能感觉到他肚子里可能有个崽子？
这是什么狗血设定？原书里没写啊！！
时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晏行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跟我走。”
时序猛地后退一步：“去哪？”
“医院。”晏行野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做个检查，如果真的有，就处理掉。”
处理掉。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时序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原书里的那句话——“不能留。”
“他被带去了手术室。”
“后来他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空的。”
时序好像瞬间想明白了书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些话，也许孩子打掉他死的更早！
时序的指尖开始发凉。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帝国战神，是S级Alpha，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而他，只是个炮灰Beta。
一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我不去。”时序说。
晏行野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时序一字一顿，“我不去。”
晏行野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Beta怀上Alpha的孩子，对母体的负担有多大。你的精神海已经被侵蚀，再加上这个孩子，你活不过两个月。”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知道，”时序打断他，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我知道我会死，我知道那个孩子不能留，我知道我最好现在就跟你去医院，躺在手术台上，让人把这个东西从肚子里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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