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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他妈能不能说点人话！！”
时序捂着胳膊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姜月愣住了。
时序也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脸，发现湿了一片。
“操，”他嘟囔着擦了擦，“这身体的泪腺有问题吧？”
姜月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抱住了。
时序僵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姜月闷闷的声音：“时序，你不会死的。”
时序没回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不确定。
真的不确定。
第二天，时序照常去上班。
老周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
时序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点头：“失眠。”
“年轻人，少熬夜。”老周递给他一杯咖啡，“今天有贵客，打起精神。”
时序接过咖啡，随口问：“什么贵客？”
“晏将军又来视察了。”
时序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又？？？”
“对啊，”老周一脸理所当然，“上次捐赠仪式不是没参观完吗？今天补上。”
时序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又来？
那个男人又来？
他不是昨天才——“时序，”老周拍了拍他的肩，“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时序回过神，用力摇头：“没有没有，我挺好的。”
“那就好。”老周指了指二楼，“你去二楼盯着，晏将军可能会上去。”
时序：“……好。”
他端着咖啡往二楼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不会那么巧的。
博物馆这么大，他怎么可能刚好遇见？
时序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他拐过一个展柜，迎面撞上一个人。
咖啡洒了。
洒在那个人深色的军装上。
时序抬起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晏行野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咖啡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见了鬼的人。
“时序。”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又见面了。”
时序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这他妈是什么孽缘？？？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时序手忙脚乱地掏纸巾，往晏行野身上擦。
擦了两下，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在擦一个S级Alpha的胸口。
那个Alpha正低头看着他。
时序的手僵在半空中。
旁边，副官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世界奇观。
老周站在三米外，嘴巴张成了O型。
时序慢慢把手收回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晏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晏行野看着他，没说话。
时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晏行野开口。
“你跟我来。”
又是这句。
又是这句！！！
时序心里在呐喊，但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一间休息室——和上次同一间。
门关上，时序站在门口，离晏行野五米远。
晏行野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的衬衫上也沾了一点咖啡渍，洇开一小片深色。
“去医院了？”晏行野忽然问。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晏行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时序懂了。
这个男人，查了他。
“结果呢？”晏行野问。
时序沉默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吧。”他说，“怀孕了，做不了手术。”
晏行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时序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我就等着啊，等着两个月后，要么精神海崩溃，要么被这个小崽子拖死，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而已。”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不怕死？”
“怕。”时序说，“但怕有什么用？怕就能不死吗？”
晏行野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半晌，晏行野开口。
“我有一个办法。”
时序愣住了。
“什么？”
“让你的精神海撑住，不崩溃。”晏行野的声音依旧平淡，“定期接受我的信息素疏导。”
时序眨了眨眼。
“然后呢？”
“然后，”晏行野看着他，“等孩子生下来。”
时序的脑子嗡了一声。
生下来？
这个男人，说的是生下来？
“你不是要打掉吗？”时序脱口而出。
晏行野垂下眼。
“打不掉，”他说，“就留着。”
时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男人脑子有病吧？
昨天还要带他去打掉，今天就说留着？
“为什么？”时序问。
晏行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时序：“……”
这回答，真是诚实得让人想打人。
“信息素疏导，”时序深吸一口气，“是什么意思？你要对我做什么？”
晏行野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那个位置，盖着抑制贴。
“临时标记会慢慢侵蚀你的精神海，但如果定期接受我的信息素，可以中和那种侵蚀。”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就像给植物浇水。”
时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晏行野给他“浇水”？
怎么浇？
用信息素浇？
“等等，”时序举起手，“你说定期？多久一次？”
“看你的情况。”
“在哪进行？”
“将军府，或者别的地方。”
“需要……接触吗？”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需要。”
时序沉默了。
需要接触。
也就是说，他要定期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让这个男人用信息素“浇”他。
而且这种状态，要持续到孩子生下来。
时序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那个崽子，现在大概只有黄豆那么大。
但它已经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时序。”晏行野的声音响起。
时序抬起头。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可以拒绝。”
时序愣了一下。
“但拒绝的后果，你知道。”晏行野继续说，“两个月后，你会死。”
时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晏行野。
“我有一个条件。”
晏行野挑了挑眉。
“说。”
“信息素疏导可以，但你不能把我当你的什么人。”时序一字一顿，“我不是你的Omega，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标记过的物品，我就是我，时序，一个想活下去的Beta。”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
“你帮我，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你弄出来的，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时序继续说，“到时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欠谁。”
晏行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好。”
时序松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问，“信息素疏导……怎么弄？”
晏行野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时序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门。
晏行野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
近到时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不是信息素，Beta闻不到信息素，只是衣物上的味道。
“别动。”晏行野说。
时序僵在原地。
然后他看见晏行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伸向他的脖子。
时序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那根手指撩起他的头发，触到抑制贴的边缘。
轻轻一揭。
抑制贴被撕下来。
时序觉得后颈一凉。
然后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个位置轻轻渗进来。
不疼。
甚至有点……舒服。
时序愣住了。
这就是信息素疏导？
“闭上眼。”晏行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放松。”
时序下意识闭上眼。
那种感觉更清晰了。
像是有一缕温热的泉水，从他的后颈慢慢渗入，沿着血管流淌，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精神海，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忽然安静下来。
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抚平。
时序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睁开眼，发现晏行野已经退后两步，正看着他。
“第一次，”晏行野说，“时间短一点，适应一下。”
时序摸了摸后颈。
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余韵。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晏行野的表情依旧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时序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谢谢。”时序说。
晏行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明天开始，”他背对着时序说，“每天这个时间，来将军府。”
时序愣了一下：“每天？”
“初期需要密集疏导。”晏行野推开门，“一个月后看情况。”
门在他身后关上。
时序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后颈，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才，好像被疏导了。
而且，好像还挺舒服的？
时序打了个哆嗦。
时序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老周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一脸八卦地凑上来。
“时序，晏将军跟你说什么了？”
时序面不改色：“问我博物馆有没有WiFi。”
老周：“……啊？”
时序拍了拍他的肩，潇洒地走了。
留下老周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问号。
WiFi？
将军府能没WiFi？
当天晚上，时序回到姜月家，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什么？”姜月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你要每天去将军府？”
“对。”
“让晏行野给你做信息素疏导？”
“对。”
“直到孩子生下来？”
“对。”
姜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一把抓住时序的肩膀，使劲摇晃。
“时序你可以活下去了！！！”
时序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挣脱。
突然姜月又沉默了，盯着他看了半天。
“那时序，”她忽然问，“你喜欢他吗？”姜月觉得信息素疏导很亲密也会产生一定依赖性。
时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喜欢他？？我疯了？？我躲他还来不及！！”
“那你天天去他家，就不怕日久生情？”
时序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姜月。
“姜月，我是一个活不过三个月的Beta，我肚子里揣着一个随时可能弄死我的崽子，我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活着，我真的真的很惜命…”
姜月说不出话来。
时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
“别担心。我有分寸。”
那天晚上，时序躺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时序闭上眼，想着明天要去将军府的事。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时序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生孩子，他也会变成和他妈妈一样的角色……
真是狗血。
算了。
狗血就狗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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