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那我先走了。”
时序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晏行野的声音。
“时序。”
时序停下脚步,没回头。
晏行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下次,你可以继续陪他们玩。”
时序愣住了。
他回过头。
晏行野已经坐回书桌前,低头看文件,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时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他说。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出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时序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帝国的晚霞很好看,橘红色的一大片,像妈妈以前织的围巾。
时序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崽子,”他小声说,“你外公外婆,都是很好的人。”
“你舅舅,表面上是个混蛋,但他其实不坏。”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们就好了。”
他笑了笑,转身往姜月家走。
肚子里的那个崽子,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时序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但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与此同时,书房里。
晏行野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
他看着窗外那片晚霞,想起那个人站在门口的背影。
他哭了。
晏行野看见了。
那个人说是因为孕激素。
但晏行野觉得,不止。
他想起那个人看着两个孩子时的表情。
温柔,怀念,还有一点点……难过。
他想起那个人说“你家人挺好的”的时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他的信息里好像没有家人了…应该是想起以前不好的回忆,心里难过。
第8章 当炮灰开始发疯
早上八点,时序准时到博物馆打卡,他今天不用去将军府。
“时序!”老周从二楼探出头,冲他招手,“快上来,新到了一批展品,需要帮忙整理!”
时序应了一声,小跑着上楼。
老周站在楼梯口等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包子。
“给你带的,”老周把包子塞给他,“我家那口子做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时序接过包子,心里一暖。
这些天,老周对他一直很照顾,知道他怀孕了,当然没说孩子的爹是谁,不过他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带吃的,还总是帮他分担重活。
“周叔,”时序咬了口包子,“你这对我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周摆摆手,笑得憨厚:“客气啥,你一个小年轻,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家闺女跟你差不多大,在外地打工,我看你就跟看她似的。”
时序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啃包子。
老周拍拍他的肩:“走吧,干活去。”
两人往库房走。
时序一边走一边想着,等这阵子忙完,一定要请老周吃顿饭。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吃老周带的包子。
库房里堆满了新到的展品,大大小小的箱子摞得比人还高。
时序和老周正忙着拆箱登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动静?”老周抬起头。
时序竖起耳朵听,好像是有人在喊什么。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库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浑身是血。
时序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想起来了。
原书里有一段情节——几个逃犯闯进博物馆,劫持了工作人员,最后被及时赶到的男主解决。
但那几个被劫持的工作人员里,没有他。
也没有老周。
因为原书里,炮灰时序这个时候已经在疗养院等死了。
“别动!”为首的男人举着刀,眼睛通红,“都他妈别出声!”
老周下意识挡在时序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老周的声音发颤,但还是护着时序往后挪。
男人狞笑一声,走过来,一把推开老周。
老周踉跄了两步,撞在箱子上。
时序被男人揪住衣领,拖了过去。
“你——”老周想冲上来。
“别动!”另一个男人把刀架在时序脖子上,“再动就杀了他!”
老周的脚步顿住了。
时序的脑子飞速运转。
原书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那些逃犯最后是被男主抓住的,但在这之前,他们劫持了好几个人质,还杀了一个——时序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书里,确实有一个人死了。
一个不起眼的配角,作者只用了一句话交代——“一名工作人员不幸遇难”。
那个人,是谁?
“时序……”
老周的声音传来,带着颤抖。
时序抬起头,看见老周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别怕,”老周说,“别怕啊,不会有事的。”
时序想说周叔你躲远点,别管我。
但他还没开口,一个男人已经朝老周走过去。
“你,蹲下!”
老周慢慢蹲下。
但那个男人忽然看见老周腰带上别着的对讲机,脸色一变。
“你他妈想报警?!”
老周赶紧解释:“不是不是,那个是工作用的——”
男人不听,一脚踹过去。
老周被踹倒在地,头撞在箱子角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时序的心脏猛地一紧。
“别动他!”他喊出声。
架着他的男人收紧手臂,刀锋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老实点!”
时序不敢动了,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老周。
老周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那个男人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老头,你刚才是不是想报警?”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着时序。
那个眼神,时序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看孩子的眼神。
就像老周说的,他闺女在外地打工,他看着时序,就像看着自己闺女一样。
“别动我朋友……”老周的声音虚弱,但一字一句很清晰,“他还年轻,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个男人笑了。
笑得很狰狞。
“冲你来?行啊。”
他举起刀。
时序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
他的喊声还没落地,那把刀已经落下。
老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血,漫开一地。
时序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早上还给他带包子的人,刚才还护在他前面的人,说要请他吃饭的人——就这么没了。
“老东西,找死。”男人踢了踢老周的尸体,转过头,看着时序,“该你了。”
时序被拖出库房。
他的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架着走。
他的脑子里全是老周倒下前的那个眼神。
那是看孩子的眼神。
老周把他当孩子护着,替他去死。
为什么?
他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
凭什么?
他凭什么替自己去死?
时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冷意。
博物馆二楼,那几个逃犯把时序扔在地上。
“老大,这小子怎么处理?”
为首的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时序。
“你认识刚才那个老头?”
时序没说话。
男人踢了他一脚:“问你话呢!”
时序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但是没有泪。
“认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男人笑了:“哦?那你应该挺难过吧?”
时序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杀了你。”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们听见了吗?他说要杀了我——”
话音未落,时序忽然动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刀——库房里拆箱用的那种,他刚才趁乱偷偷藏进袖子里的。
男人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腰间一凉。
时序把刀捅进了他的肾。
不是乱捅,是有目标的。
原书里写过,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捅进去不会立刻死,但会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男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男人反应过来,朝时序扑过来。
时序没有跑。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也没有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为老周报仇。
第二刀,捅进第二个人的大腿动脉。
第三刀,划开第三个人的手腕。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但他的体力撑不住了。
毕竟是个Beta,还怀着孕。
第三个人被他划伤手腕后,一脚把他踹开。
时序撞在展柜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倒在碎片里,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太尖锐了,尖锐到他几乎叫出声。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能倒下。
倒下就死了。
他还有崽子要养,还有姜月在等他回家,还有…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活下去的出路,他不能死在这里。
时序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眼前一阵阵发黑。
血从他的衣服里渗出来,不知道是谁的。
那三个男人都倒在地上,但还在动。
时序知道,再过几分钟,他们就会爬起来。
到时候,死的就是他。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时序勉强睁开眼,看见一群穿着军装的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晏行野。
他看见时序倒在碎玻璃里,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他看见那三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控制现场。”他说,“叫救护车。”
然后他大步走到时序身边,蹲下来。
时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惨白惨白的,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我杀了他们。”时序说,声音断断续续,“三个……一个都没跑……”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低头检查他的伤势。
小腹的位置,衣服被碎片划破了,鲜血正往外渗。
晏行野的脸色变了。
“别动。”他说,声音比平时更沉,“你受伤了。”
时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那个位置,正一阵阵抽痛。
他的手慢慢摸上去,摸到了一手的血。
神情有些茫然。
他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时序再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天花板白得晃眼。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别动。”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时序转过头,看见晏行野坐在病床边,身上还穿着那身军装,只是袖子卷起来了,露出一截小臂。
时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晏行野递过来一杯水。
时序接过,小口小口地喝完。
然后他问:“崽子?”
“还在。”晏行野说,“但差一点就没了。”
时序愣住了。
“医生说你腹部受到撞击,加上剧烈运动,导致轻微流产征兆,如果再严重一点,孩子就保不住了。”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你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时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老周呢?”
晏行野没说话。
时序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死了,对不对?”
晏行野点点头。
时序闭上眼。
那个早上还给他带包子的人,那个说要请他吃饭的人,那个把他当孩子看的人——真的没了。
晏行野看着他,没说话。
“他有个闺女,跟我差不多大,在外地打工。”时序继续说,“他说看着我就像看自己闺女一样。”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我早上还想着,等忙完这阵,请他吃顿饭。”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8/67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