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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野终于开口了：“姐。”
晏殊回头看他，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说错了？”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看了看时序。
“身体怎么样？”
时序点点头：“好多了。”
晏行野的目光落在他肚子上，停顿了两秒，然后移开。
“那就好。”
晏甜甜在旁边举手：“舅舅舅舅，甜甜也想摸叔叔的肚子！”
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摸吧。”
晏甜甜小心翼翼地把小手放在他肚子上，眼睛亮晶晶的：“有小宝宝吗？”
“有。”时序说，“不过还很小，只有这么点大。”
他比了个手势。
晏甜甜认真地点头：“甜甜的小宝宝也这么小吗？”
晏殊在旁边笑出了声。
晏子轩站在一旁，一脸不屑，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时序看着他，招招手：“子轩也来摸摸？”
晏子轩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才不要！幼稚！”
但他还是走过来，站在床边，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时序的肚子。
时序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明明想跟哥哥亲近，偏要装作不在乎。
后来哥哥走了，他才知道，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子轩，”时序忽然开口，“谢谢你来看我。”
晏子轩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
“我、我才不是专门来看你的！是妈妈非要拉着我来！”
晏殊在旁边拆台：“是吗？那昨天是谁一直问我‘叔叔什么时候能回家’？”
晏子轩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妈妈！”
时序看着他们斗嘴，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表情复杂。
她悄悄挪到晏行野身边，压低声音问：“这是什么情况？”
晏行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月：“……行吧，你们晏家人都不爱说话是吧？”
晏甜甜从床上探出脑袋：“阿姨好！阿姨是叔叔的朋友吗？”
姜月被她那句“阿姨”叫得心花怒放，笑着走过去：“对啊，我是叔叔的朋友，你叫什么呀？”
“我叫晏甜甜！今年三岁！”
“真乖！”
晏子轩在旁边哼了一声：“就会卖萌。”
姜月看着他，笑了：“那你呢？你叫什么？”
晏子轩扬起下巴：“晏子轩！五岁！我不卖萌！”
姜月点点头：“好，不卖萌的小男子汉，你好。”
晏子轩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又红了。
晏殊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我得走了，公司还有事。”她看着时序，认真地说，“时序，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把联系方式给姜月了。”
时序点点头：“谢谢晏姐。”
晏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看向晏行野。
“小野，你跟我出来一下。”
晏行野跟着她走出去。
门外，晏殊收起笑容，看着他。
“小野，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时序到底是什么态度？”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什么什么态度？”
“别跟我装傻。”晏殊皱眉，“他是你标记的人，怀了你的孩子，你把人扔在朋友家里，自己什么都不管？”
晏行野看着她，语气平淡：“我会对他负责，信息素疏导、医疗费用、孩子出生后的抚养，我都会承担。”
晏殊盯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
“你不打算娶他？”
晏行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姐，”他说，“他只是想活下去，我帮他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晏殊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晏行野靠在墙上，目光看向屋里。
时序正躺在床上，姜月在旁边给他削苹果，两人说着什么，时序的脸上带着笑。
“他对我没兴趣。”晏行野说，“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活着，被我标记是意外，怀孕也是意外，他接受我的疏导，是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晏殊沉默了一下。
“那你呢？”她问，“你对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晏行野想了想。
“有些好感。”他说，“但不至于到娶他的程度。”
晏殊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野，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什么？”
“像渣男。”
晏行野：“……”
晏殊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她拍了拍他的肩，“但有一条你给我记住——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他，他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要是敢亏待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晏行野点点头。
“我知道。”
晏殊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那两个小的好像挺喜欢他的，下次我再带他们来玩。”
晏行野点点头。
晏殊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晏行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
时序正啃着苹果，姜月在旁边说着什么，时序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个笑容，很真实。
不是对着他时的客气和疏离，是真的开心。
晏行野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只是想活下去。”
这是事实。
从第一天开始，那个人就一直在强调——他们之间两清，等孩子生下来就各走各路。
他没想过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晏行野垂下眼。
这样也好。
省事。
屋里，姜月把苹果递给时序，压低声音问：“那个晏殊，真是晏行野的姐姐？”
时序啃着苹果，点点头：“是，长得挺像的。”
“她对你还挺好。”姜月说，“送那么多东西。”
时序看着床头那堆营养品，心里有点复杂。
“是挺好的。”他说。
姜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时序，你对晏行野，到底是什么感觉？”
时序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姜月斟酌着措辞，“他帮你疏导，给你准备早饭，还让他姐姐来看你，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时序想了想。
“应该是个好人吧。”他说。
姜月瞪大眼：“好人？？杀人不眨眼，你管他叫好人？”
时序笑了笑。
“战场上杀人和生活中待人，是两回事。”他说，“他对我，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该负责的负责，该做的做，也没强迫我做什么。”
他顿了顿。
“而且，他姐姐和孩子都挺好的，能养出那样的家人，他应该也坏不到哪去。”
姜月看着他，表情微妙。
“所以，你觉得他是个好人，但是你不喜欢他？”
时序点点头。
“不喜欢。”他说，“我只是想活下去，他帮我活下去，我生下他的孩子，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姜月沉默了一下。
“时序，”她忽然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时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姜月，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姜月摇摇头。
“是确认自己还活着。”时序说，“我的精神海还在被侵蚀，肚子里有个随时可能弄死我的崽子，我能活过明天吗？我能活过下个月吗？我能活到孩子出生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这些问题，每天都在我脑子里转，我哪有精力去想什么动心不动心？”
姜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序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别担心，我挺好的，晏行野愿意负责，我配合你，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自由了。”
“到时候，我就带着崽子，找个地方好好活着。”
姜月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但她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时序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着今天的事。
晏殊，晏甜甜，晏子轩。
那个小金锁，和妈妈买过的很像。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说：“崽子，你姑姑是个好人。”
“你表哥表姐也挺可爱的。”
“你爹……”
他顿了顿。
“你爹好像是个好人。”
肚子里的崽子轻轻动了一下。
时序笑了。
笑着笑着，他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在客厅看报纸，哥哥在旁边偷偷给他塞糖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时序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梦总会醒的。
第二天早上，时序睁开眼，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晏行野。
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时序愣住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轻轻坐起来，看着晏行野。
睡着的时候，晏行野的脸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时序忽然发现，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好看。
难怪全帝国的Omega都为他疯狂。
他正看着，晏行野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时序赶紧移开目光。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晏行野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
“凌晨。”
“凌晨？？”时序瞪大眼，“你来干嘛？”
晏行野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时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晏行野站起来，走到他床边。
“躺下。”
时序下意识躺下。
晏行野伸手，温热的触感从后颈传来。
时序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给他做疏导的
“你……大半夜跑来，就为了这个？”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继续疏导。
时序闭上眼，不再问了。
但那颗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心动。
只是因为……这个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这么远，就为了给他做疏导。
这种行为，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时序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他只是负责。
仅此而已。
疏导结束，晏行野退后两步。
“医生说你接下来一个月要静养，不能乱跑。”
时序点点头。
“所以，”晏行野看着他，“以后我每天过来。”
话音刚落，晏行野起身离开。
姜月从卧室探出脑袋，一脸八卦。
“时序，我刚才好像听见晏行野的声音？”
时序点点头。
“他来干嘛？”
“疏导。”
姜月看着他，表情微妙。
“凌晨跑来给你疏导？”
时序没说话。
姜月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时序啊，”她说，“你觉得，一个男人大半夜不睡觉，跑这么远，就为了给你做疏导，是因为什么？”
时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姜月笑着走了。
留下时序一个人，坐在床上，摸着肚子发呆。
窗外，太阳慢慢升起来。
与此同时，将军府。
晏行野回到书房，脱下外套。
晏行野在书桌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
他在想刚才的事。
那个人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里的惊讶，还有那一闪而过的……警惕。
他还是在防着自己。
晏行野垂下眼。
没关系。
等孩子生下来，他们之间就两清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两清”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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