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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晏殊挽起他的胳膊,“车在外面等着了。”
晚宴在一座古老的庄园举行。
灯火辉煌,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
时序跟在晏殊身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
“放松,”晏殊压低声音,“你就当是来蹭饭的。”
时序苦笑。
蹭饭?
他蹭得下去吗?
晏殊带着他穿过人群,时不时有人打招呼,目光好奇地落在时序身上。
时序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终于,晏殊在一个角落停下。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跟老爷子说一声。”
时序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晏殊走了。
时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满屋子不认识的人,忽然有点想念姜月家那张破沙发。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个崽子今天很乖,一直安安静静的。
“乖,”时序小声说,“等爸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他自己也想吃家常菜。
他正低着头,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很强烈。
像是在盯着他看。
时序抬起头,四处张望。
人群来来往往,看不出谁在看他。
时序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可能是错觉吧。
另一边,晏殊走到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坐在轮椅上,头发花白,但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爷爷,”晏殊蹲下来,压低声音,“人带来了,在那边坐着。”
晏老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人。
“就是他?”
“对。”
晏老爷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小野呢?”
晏殊笑了笑:“在外面等着呢,说不进来,怕时序紧张。”
晏老爷子哼了一声:“他还知道怕人紧张?”
晏殊没接话。
晏老爷子又看了一会儿时序,忽然问:“这孩子,什么来头?”
晏殊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普通Beta,没什么背景,之前在博物馆打工。”
晏老爷子沉默了一下。
“小野看上他什么?”
晏殊笑了:“爷爷,您这话问得,时序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晏老爷子看了她一眼。
晏殊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不过现在小野只是对他负责,孩子是他的,他不能不管,不知道小野怎么想的。”
晏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又看了看时序。
角落里那个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老爷子忽然说:“这孩子,眼神挺干净的。”
晏殊愣了一下。
晏老爷子摆摆手:“去吧,别让人家一个人待着。”
晏殊点点头,转身走了。
时序正低着头摸肚子,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时序?”
时序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面前。
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五官俊朗,气质儒雅。
但那双眼睛,让时序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个眼神,太深了。
深得看不透。
“你是……”时序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男人笑了笑,伸出手。
“何宴山。”
时序愣了一下。
何宴山?
这名字——时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原书里,这个名字出现过无数次。
何宴山。
帝国四大家族何家的继承人,晏行野在军中的死对头。
原书里把他写成反派,只是因为两大家族不对付,处处作对。
但说实话,时序看书的时候就觉得,何宴山这人其实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两家争权夺利,各为其主罢了。
只不过站在男主对立面,就被打成了反派。
时序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何宴山握着他的手,似乎比正常时间长了那么一秒。
时序想抽回来,但没好意思。
“时序,”何宴山开口,声音温和,“好久不见。”
时序愣住了。
好久不见?
他们以前见过?
时序的脑子飞速运转。
原书里关于炮灰时序的描写就那么几段,根本没提过他和何宴山认识啊。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那个……我们认识吗?”
何宴山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时序几乎没察觉到。
然后他笑了。
“可能我认错人了。”他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时序松了口气。
“哦,这样啊。”
何宴山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让人有点发毛。
“你最近还好吗?”
时序愣了一下:“挺好的。”
何宴山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时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人可是原书里的反派啊!
虽然没干什么坏事,但毕竟是跟男主作对的人。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时序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晏殊回来了。
“时序!”晏殊走过来,看见何宴山,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警惕。
“何先生也在?”
何宴山转过身,笑容得体。
“晏小姐。”
晏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时序,身体微微侧了侧,把时序挡在身后。
“何先生认识时序?”
何宴山笑了笑:“不认识,只是觉得面善,过来打个招呼。”
晏殊点点头,但时序能感觉到她的警惕。
“那就不打扰何先生了,”晏殊笑着说,“我们还有事,先失陪。”
她挽起时序的胳膊,带着他离开。
时序被拉着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何宴山站在原地,正看着他们。
看见时序回头,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和,儒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时序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走到另一边,时序压低声音问:“那个人是谁?”
晏殊的表情不太好看。
“何宴山,”她说,“何家的人。”
时序点点头:“我知道。”
晏殊愣了一下:“你知道?”
时序反应过来,赶紧找补:“刚才他自我介绍说了,听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物。”
晏殊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说:“离他远点,他跟小野不对付,你最好别跟他有任何接触。”
时序用力点头。
不用她说,他也打算离那个人远远的。
那可是反派啊!
他一个炮灰Beta,可不想掺和到两大家族的斗争里去。
晚宴继续进行。
时序被晏殊带着,远远地看了晏老爷子一眼。
老人坐在轮椅上,正跟几个人说话,目光偶尔会飘过来,但很快就移开。
时序松了一口气。
看来晏老爷子对他没什么兴趣,只是随便看看。
他正想着,忽然又感觉到那道目光。
转头一看,何宴山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何宴山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时序礼貌地点点头,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
妈呀,他怎么还在看?
时序往晏殊身边靠了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但他总觉得,那道目光一直粘在他身上。
怎么甩都甩不掉。
何宴山确实一直在看时序。
从那个人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就看见了。
三年了。
三年前,那个人从他生命里消失。
是他亲手把时序送走的。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以为权力地位比感情重要,他给了时序一笔钱,让人把他送到偏远地方,安排了新的身份和生活。
他以为这是对时序好——离开他,时序可以过得更好。
但时序走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开始发了疯一样地找。
但何父何母把时序的行踪藏得死死的。
“你自己不要人家的,”何母当时冷着脸说,“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人家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你就放过他吧。”
何宴山找了一年,两年,三年。
一无所获。
他以为时序恨他,故意躲着他。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但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礼服,表情有点茫然,有点紧张。
和当初一模一样。
何宴山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杯差点被他捏碎。
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
不能急。
他告诉自己。
那个人既然出现了,就跑不掉了。
他看见时序跟着晏殊走进来,看见晏殊把他护在身后,看见他摸着肚子的动作。
肚子。
何宴山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
那个人,怀孕了。
谁的?
何宴山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晏行野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怀孕的Beta。
原来是他。
原来是他。
何宴山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
没关系。
三年前他放手了,这一次,他不会了。
时序坐在角落里,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说:“崽子,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肚子里的崽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时序笑了笑,正想说什么,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何宴山。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又来了?
时序下意识站起来,想往后退,但后面是沙发,退无可退。
何宴山看着他,笑容依旧温和。
“时序,”他说,“能借一步说话吗?”
时序警惕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何宴山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时序愣住了。
他看着何宴山那双幽深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原身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时序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时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序转过头,看见晏行野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何宴山身上。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何宴山笑了笑,先开口。
“晏将军,好久不见。”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把时序往身后带了带。
那个动作,很明显——护着。
何宴山的目光落在那个动作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何先生,”晏行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找我的人有事?”
何宴山笑了。
“晏将军的人?”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时序身上,“原来如此。”
时序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往晏行野身后躲了躲。
那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何宴山的笑容僵了一瞬。
晏行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时序。
“累了?”
时序赶紧点头:“有点。”
晏行野转回头,看着何宴山。
“失陪。”
他带着时序转身离开。
何宴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走出宴会厅,时序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人,”他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晏行野脚步顿了一下。
“他跟你说了什么?”
时序摇摇头:“就说我长得像他一个故人,问我记不记得他,我哪记得?我又不认识他。”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真的不认识?”
时序认真点头:“真不认识,我就是一个普通Beta,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大人物?”
晏行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以后离他远点。”
时序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离他八百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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