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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晏行野的目光微微一动。
时序看着他，眼眶发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你是标记了我，但那是因为意外，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时序的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这个孩子，是我的事，我会考虑。”
晏行野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半晌，晏行野开口：“你想死吗？”
时序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起来有点惨，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倔。
“不想。”他说，“所以我得先弄清楚，我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承受这个手术，万一我先死在手术台上了呢？”
第4章 走一步看一步
晏行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时序深吸一口气，“我是一个Beta，被S级Alpha标记了，精神海正在被侵蚀，肚子里可能有个孩子，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贸然做手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晏行野沉默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怕得手指都在抖，却咬着牙站在他面前，一步都不肯退。
和那天晚上一样。
明明疼得皱眉，却一声不吭。
晏行野忽然觉得有点烦。
他不知道为什么烦。
“你可以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他最后说，“我安排人——”
“不用。”
时序打断他。
“我自己会去。”他抬起头，看着晏行野的眼睛，“等我弄清楚我的身体到底能不能承受那个手术，我会自己决定要不要做，在那之前。”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休息室的门。
“给我留一点时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晏行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副官从外面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还好吗？”
晏行野没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奇怪。
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那个Beta说得很对。
但他是晏行野。
他从来不需要听一个陌生人的话。
那天下午，时序继续在博物馆干活。
拖地、擦展柜、给游客指路。
看起来和上午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男主知道他怀孕了，想带他去打掉。
而他拒绝了。
“我是不是疯了？”时序一边擦展柜一边嘀咕，“送上门的手术不要，非要自己扛？”
但他真的不敢。
原书里那个炮灰，但现在时序不确定死因是因为精神海破碎了，也许有别的原因。
可万一晏行野铁了心打掉，那不是又死了，所以不敢和他去医院，时序真的只是想要好好活着。
原书写得很含糊，只说“后来他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空的”，但时序总觉得，那场手术有问题。
也许是他身体太弱，没撑住。
也许是别的原因。
他不知道。
所以他不敢赌。
“时序？”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发什么呆？展柜都快被你擦掉漆了。”
时序回过神，低头一看——手里的抹布正对着一块金属铭牌使劲搓，铭牌都快被他搓出火星子了。
“抱歉抱歉。”时序赶紧收手。
老周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不对劲啊，晏将军找你干嘛了？”
时序面不改色：“哦，他就问问我那天晚上是不是在将军府附近出现过，我说没有，他就让我走了。”
老周将信将疑：“就这样？”
“就这样。”
时序把抹布往桶里一扔，拎起拖把继续往前走。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想不出来。
晚上下班，时序回到姜月家，做了一顿排骨汤。
姜月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夸：“时序，你这手艺真的绝了，要不你别找工作了，专门在家做饭，我养你。”
时序翻了个白眼：“一个月五百星币的房租就想养我？想得美。”
姜月嘿嘿一笑，继续埋头苦吃。
吃完饭，姜月去洗澡，时序躺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发呆。
今天那个男人说他感觉到了。
Alpha和被标记的对象之间，正常情况下不会有感应，但如果怀孕了，就会有。
时序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但那个男人没必要骗他。
所以……这个肚子里，真的有个崽子？
时序把手放在小腹上，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里那个炮灰，是怎么发现自己怀孕的？
是被疗养院的医生检查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带去了手术室。
时序闭上眼。
不行。
他得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如果做手术真的会死，那他宁可冒险把这个崽子留下来，再想办法处理精神海的问题。
如果做手术能活…
时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那就打掉，他一个大男人还真没有想过生孩子！！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至少，他要先弄清楚。
第二天一早，时序请了假，偷偷去了另一家医院。
他向姜月借了钱去了一家离姜月家很远的医院。
他挂了号，做了检查。
抽血、化验、扫描——一套流程走下来，他坐在诊室里，等着医生宣判。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Omega，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她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表情有些微妙。
“时序先生，”她抬起头，“您之前被Alpha标记过？”
时序硬着头皮点头：“对。”
“那个Alpha是S级？”
“对。”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把报告单推到他面前。
“您怀孕了。”她说。
时序的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天塌了一块。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我的身体……能承受那个手术吗？”
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同情。
“时序先生，”她放轻声音，“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做手术的风险……很高。”
时序的手指慢慢攥紧。
“有多高？”
医生沉默了一下。
“您的精神海已经被侵蚀得很严重了。如果做手术，手术本身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很可能会加速精神海的崩溃。”她顿了顿，“换句话说，您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时序听完，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
半晌，时序站起身。
“谢谢您。”
他推开门，走出去。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
时序一步一步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不了手术台。
所以原书里那个炮灰，就是这样死的？
不是死在疗养院，是死在手术台上？
时序走到医院门口，抬头看天。
帝国的阳光依旧刺眼。
但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摸了摸肚子。
那里，有个东西在。
那个东西，可能会害死他。
但如果拿掉它，他也会死。
所以……
他该怎么办？
时序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姜月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姜月秒回：“你没事吧？大中午的问这个？”
时序回复：“没事，就是想问问。”
姜月：“红烧肉！多加糖！”
时序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姜月家的方向走。
不管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与此同时，将军府。
晏行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报告。
时序的就诊记录。
他看着那几行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身体状况不适合手术。”
“手术风险过高。”
晏行野放下报告，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个Beta。
明明怕得要死，却咬着牙说自己来决定。
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做手术了。
他会怎么办？
第5章 当炮灰开始摆烂
时序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正常人知道自己怀孕了、打不掉、三个月后可能会死，应该是什么反应？
时序没有深想，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菜市场买了条鱼。
“时序，”姜月晚上下班回来，看着餐桌上的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表情复杂，“你是打算用最后的生命给我做满汉全席吗？”
时序拿着筷子从厨房探出头：“瞎说什么，我活得好好的。”
“那你今天买这么多菜？”
“高兴。”
“高兴什么？”
时序想了想，决定诚实一点：“高兴我今天确定了，我的命还有两个月。”
姜月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
“这就下定论了？！”
“哦，就是，”时序端着饭碗走出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今天去医院了，确认了两件事，第一，我怀孕了。第二，我的身体做不了流产手术，做了就会死在手术台上。所以我现在只能等着，要么两个月后精神海崩溃死掉，要么——”
他顿了顿，摸了摸肚子。
“被这个小崽子拖死。”
姜月站在原地，石化了一样。
三秒后，她尖叫出声。
“时序你他妈在说什么！！！”
时序早有准备，把饭碗举高，躲过了她挥过来的包。
“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姜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怀孕了？？谁的？？那个S级Alpha？？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现在怎么办？？你会死吗？？”
时序被她晃得头晕，赶紧投降：“停停停，你再晃我我就真的当场死给你看。”
姜月这才松手，但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比他还慌。
时序叹了口气，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姜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时序，你是不是傻？”
“你知道晏行野是什么人吗？帝国战神，杀人不眨眼的。”
“你现在还怀了他的种？”
“怀都怀了。”
“你还打算自己扛着？”
时序沉默了一下。
“不然呢？”他抬起头，看着姜月，“去找他？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让他负责？然后呢？被他带去手术室，死在手术台上？”
姜月说不出话来。
时序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把凉了的菜端去热。
“别担心，”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还没死呢，只要没死，就还有办法。”
姜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人，怎么这么能扛啊。
那天晚上，姜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她爬起来，敲了敲时序的房门。
时序也没睡，正躺在沙发上数羊。
“干嘛？”
“时序，”姜月坐在沙发边，表情严肃，“我有一个问题。”
“问。”
“那个孩子，”姜月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时序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时序看着天花板，“打不掉，留不得，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活着，活一天算一天。”
姜月皱起眉：“那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两个月后，你真的……”姜月说不下去了。
时序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笑了一下。
“万一我真的死了，你就把我存的那点钱拿去，买个好的骨灰盒，别用最便宜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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