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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殃，你别……”
鹿殃松开怀抱，静立着好整以暇地观赏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又要吐了？”
池余连忙把杯子塞他手里，就在这一秒，脑中炸弹又爆炸了。
——鹿殃是要回英国的。
炸弹碎片笑得狂放不羁，“桀桀桀桀桀桀……”
池余又跑去卫生间干呕。
只留鹿殃站在原地，手握水杯，视线还停留在池余离去的方向，略微皱眉，思忖到底怎么个事。
他抬手轻嗅自己腕上味道，挺好闻的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他接起鹿令姿的电话。
“儿子，你英国这边的大学还有十来天就开学了，你到时候是要回来的吧？”
鹿令姿是在给鹿殃下最后通牒。
鹿殃已经休学了一个学期，第二学期马上开学，无论他追没追到人，十多天后也一定得回英国。
“妈，我现在就回来。”
那边的鹿令姿明显愣了一下，“你和池余一起回来？”
已经搞定了吗，现在就一起回来？
鹿殃嘴角轻抿，“我自己回来。”
“啊？”鹿令姿没反应过来，意思是不追了？“儿子你没事吧？”
第57章 你想打架吗
鹿殃直接挂断电话，在订票软件上操作了一番，转身回头。
池余就站在后面看着他，眼神略带落寞。
他只听到鹿殃说的“现在就回来”几个字，立马意识到——鹿殃不是马上要回英国了，而是实实在在要回去了。
确认了这个消息，池余脑中的弦不再紧绷，倒计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里倒还生出几分释然。
他大大方方地坐长沙发上，鹿殃贴坐在他身旁。
果然，炸弹不响了。
“我要回英国一趟，你会生气吗？”鹿殃侧过脸，观察他脸上神色。
池余本来以为自己会生气，会质问他不是说要管自己一辈子吗？
结果他只是平淡地问：“你还回来吗？”
“我一定回来。”
十分坚定的一句话，却被鹿殃说得轻飘飘的，像一口气就能吹散的蒲公英，脆弱零落。
池余又信他了，明明他都说过不会回英国，出尔反尔了，但是池余还是信了。
鹿殃凝眸盯着他，一动不动，眼神中含有几丝情欲，略微扬眉，云淡风轻地问：“你想接吻吗？”
一听到“接吻”二字，池余立即警铃狂响。
也许是因为上次接吻画风太过暴力，池余潜意识里把“接吻”和“打架”画了等号。
现在，他只觉得鹿殃那上下开合的削薄嘴唇在说——
你想打架吗？
池余神色坚定，“一点也不想。”
不想打架。
都要走了。
闻言鹿殃表情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丢下一句：“那我走了。”
“现在就走？”池余心脏像被刺痛了一下，一向平静的心湖狂乱地泛起涟漪，“这么急吗？”
“嗯，机票已经买好了。”鹿殃语气仍旧淡漠。
池余视线追随，眼瞧着鹿殃去次卧里翻翻找找，揣上护照就要走。
“你不收行李？”池余忙拉过他的手腕问，缠绵悱恻的情绪快从眼底溢出来。
“不用，英国都有。”
“好……”池余悻悻放开手。
走到玄关处换好鞋，鹿殃打量池余的神情，突然开口：
“你现在什么感受，有舍不得我吗？”
池余脸慢慢偏到一边，避免与之对视，故作轻松道：
“你走了……我就自己在家跟猫玩。”手指却紧紧攥在掌心，指头快陷进肉里。
“我现在抱你你会想吐吗？”
鹿殃这句话不是在征求同意，而是在通知。
话罢他伸手拥抱池余，力道之大，几乎把池余撞在了玄关的墙上。
宽大手掌护在了池余脑后，让他不至于磕到，而后，鹿殃手指强硬地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揉了揉。
“不用去机场送我，现在很晚了。”
池余抬手回抱他，越收越紧，似乎这样就能抵消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嘴上硬得要死：“我才不想去。”
“那就好。”鹿殃轻推，结束了这个拥抱，“那我走了。”
鹿殃伸手握上门把手，后面的池余突然拉住他衣袖，脑袋短路般地问了一句：
“你，想打架吗？”
鹿殃闻言回身，冷寂的眸中闪过一丝波澜，转瞬即逝，几乎是立即会意，唇角扬起微弱的弧度。
他略微低头，池余下意识躲了一下。
“躲什么？”鹿殃侧过脸，凑近他耳边低笑，热息打在他耳廓，“那不亲了。”
“啊？”池余脸上热了起来，“谁要亲——”
就在这时，鹿殃回过脸，对上池余的漆黑眼眸，把他下巴抬起，嘴唇贴了一下。
池余满脸震惊地抬眸看他。
鹿殃清俊的脸在情欲里愈加冷漠迷人，“宝宝，等我回来。”
门一开一合，鹿殃走了。
池余坐回沙发上，小猫很乖地跃到他身上。
一个人享受一整个公寓，多好。
一点都不空荡，一点都不冷清，一点都不孤单，一点都不会不习惯……
后知后觉池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问鹿殃什么时候回来，鹿殃也没说。
但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一定会回来的。
-
池余睡醒起来时已经是下午，鹿殃应该已经到英国了。
手机上有好多个未接来电，英国的电话号码。
难道是鹿殃英国的手机号？
一连打这么多电话干嘛，为什么不发微信？
这样想着，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池余接起，听到那边声嘶力竭的声音。
池余没睡醒似的，含含糊糊应和着：“我……我知道了，好……我……”
挂断电话，池余大脑一片混沌，打开微博，“飞机失事”的热搜热度居高不下。
刚刚是鹿殃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哭得很伤心，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催鹿殃回来，不然他也不会坐上那班飞机……”
池余呆愣了半晌，心情凌乱。
他核对了鹿殃昨晚发给他的机票信息，的确是热搜上失事的那班飞机。
当时鹿殃抵达机场候机时，也向他报备过。
两人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池余最后发的那条“一路平安”上。
点开搜索软件，池余哆哆嗦嗦地打下“空难生还可能性”几字后，迟迟不敢点旁边那个放大镜标志。
明明昨晚鹿殃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才一天不到……
鹿殃又骗他了，他说他一定回来。
他说他一定回来。
和说他不会回英国一样，都是假话。
明知道不会有回音，池余还是颤抖着给鹿殃拨去电话，一时间房间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无法接通。
池余仍不死心，神情呆滞地发去消息。
【池鱼：你不要我了吗？】
【池鱼：你不要我了吗？】
【池鱼：你不要我了吗？】
【池鱼：你不要我了吗？】
【池鱼：操你大爷你不是说一定回来吗！】
又被骗了。
池余仍没反应过来。
他觉得鹿殃在跟他开玩笑呢。
可能鹿殃跟以前一样，不知道躲在哪里欣赏他无措的表情。
池余疯了似的跑到次卧，翻箱倒柜，试图寻找鹿殃存在的证明，或者说是骗人的证据。
哪怕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发现他只是在逗自己玩也好。
也许他根本就没上那班飞机，一切只是个恶作剧。
况且现在失事者名单还没出来，还不能确定鹿殃的死讯！
这是他第一次在鹿殃房间里乱翻。
书桌上翻完，衣橱一一翻找。
虽然不知道自己翻东西的意义在哪，但他就是片刻都不想让自己空闲下来。
直到拉开一个抽屉，把上面的杂物拾掇起来，下面赫然摆放着很久之前那把“玩具枪”。
池余迟疑地拿起掂量重量，又打量质感。
又被骗了。
根本不是玩具枪。
这是把真枪！
池余识图搜索。
页面上赫然显示——Glock17，英国军队常用手枪。
所以鹿殃到底骗了自己多少？
他身上到底又有多少没解开的谜题？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有没有上那班飞机？
池余还是不敢相信他死了。
那如果他没上飞机，又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
第58章 喜欢姐姐还是妹妹
次日元旦假期结束，早上返校上课。
这是计算机系最后一周课，这周上完就正式进入复习周，留给大学生临时抱佛脚准备期末考。
虽然鹿殃现在生死不明，但池余依然牢记他说过的话——必须得上学，无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
池余来到宋睿萌他们占的座位坐下，瞟了一眼旁边的空位置，鹿殃不会来，所以会一直空着了。
想到这，池余神色落寞。
他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力气，干脆软绵绵地趴睡在自己交叉的手臂上。
旁边的宋睿萌觉得奇怪，怎么不见鹿哥人影？而且池余还一脸颓丧的样子。
难道吵架了？
“鹿哥呢？”宋睿萌点了点池余的手臂问。
池余略微直起身子，眼睛肿得惊人，说话带有浓重的鼻音：“死了。”
“……”
宋睿萌和苗嘉元对视一眼，看来是真吵架了。
眼瞧着池余趴回桌子上，宋睿萌也不再打扰他，和苗嘉元讲起占卜运势，他一向最信这些。
“嘉嘉，那个很有名的占卜大师，他给我们算过运势了，咱俩期末指定能过！”
苗嘉元惊喜，“那我们不是不用复习了？”
宋睿萌：“大师说需要经过一定努力才可以达成。”
苗嘉元：“……”
这不是纯骗人么？
谁努力了会考不过期末考？
又不是弱智。
池余闻言扬起脑袋，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算下运势。说不定自己身上有什么暗黑磁场，会连累周围人。
这学期还没过完，他身边已经死了三个人——赵知行跳楼，他爸因为染疫离世，鹿殃飞机失事。
倒是他妈从小远离他，过得一帆风顺。
他说：“萌，把你认识那个大师推给我吧。”
宋睿萌难得见他对这些感兴趣，“我现在直接帮你联系就行，你是要算运势吗？”
池余胡乱点了下头，脑袋仍旧昏昏沉沉的。
宋睿萌把池余的生辰八字发过去，大师半晌没回应。
估计是太忙了吧。
结果转了账，大师秒收。
“……”
而后，占卜结果让宋睿萌吓了一跳，“池哥，大师说你运势很差，最近你身边会死人！”
“不过要是在一周之内集齐十二星座去星联KTV唱歌，就有几率逆转。”
苗嘉元：“为什么是这个KTV啊？”
宋睿萌悻悻地道：“我在大师朋友圈翻到过，好像是他家亲戚开的。”
苗嘉元：“……”
“反正宁可信其有嘛，”宋睿萌又望向池余，“对了池哥，你和鹿哥是不是同个星座来着？”
-
周末晚上，星联KTV。
池余根据宋睿萌给的地址抵达这个上世纪歌厅时，惊讶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KTV一整个上世纪装修风格，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民国时期的夜上海。
从大厅往定的包厢走，喑哑难听的歌声从各个包厢里渗出来。
池余牵起一抹苦笑，自己真是挺无情的，能吃能睡能上课还有心情来唱歌，明明鹿殃都死了。
哈哈，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
推开包厢的门，已经有人在唱歌了。
但是池余踏入包厢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把音乐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一瞬间包厢里静得惊人。
宋睿萌当真集齐了十二星座的人，是他认识的一些社团成员，年级不一。
他、池余、苗嘉元三人是不同星座，其余九人男女都有，按照星座一应俱全。
五彩的光点打在池余脸上，他整个人跟没睡醒似的，风尘仆仆，颓丧忧郁气质尽显。
其余十一星座像迎接贵宾一样，围了上来。
宋睿萌离他最近，隔着包厢里的昏暗光线打量他，“池哥，你这眼睛怎么更肿了啊？”
苗嘉元问：“鹿哥不来吗？我明明给他发过定位消息了，你俩还没和好啊？”
“虽然你俩同个星座，他不来也没事……”
池余：“说了他死了。”
“哦，好吧……”苗嘉元立马噤了声，和宋睿萌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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