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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继续留在江稚真身边,占据他最好朋友的位置,赵嘉明把爱秘而不宣。
“忘记是什么时候,我妈突然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样发觉的,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她很生气,要去找你问个明白。我求她不要,我可以听她的话,我去见秦家小姐,我跟你保持距离。”赵嘉明眉心深刻地拧起,神色痛苦,“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那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呢?”
赵嘉明声音时快时慢,“我想啊想,想啊想,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的,我是喜欢你的,我一定要把一切解决好了再去见你,我跟我妈摊牌,我告诉她,就算她收回所有对我的帮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稚真的心一紧,赵嘉明话锋一转,“可是,我终究是慢了一步,你已经有陆燕谦了,稚真,我只是慢了一点点,就只是一点点。我一次次地想,一千次一万次地想,想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赵嘉明咬牙,“我想得都有点讨厌你了,讨厌你开学那天穿了裙子,讨厌我那天晚上在心里默默许愿我长大了要娶你,结果第二天开开心心去学校,你却告诉我,你是男孩子。大人们都在笑话我,可是只有我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像是回到了最单纯的幼儿园时期,赵嘉明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流满面,他带着深深的茫然与憧憬,“如果你是个女孩子该有多好......”
他不会千百次地怀疑自己,也不会面对家庭的阻碍,赵嘉明会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和江稚真表白,像江晋则和甘琪那样成为圈里羡煞旁人的眷侣。
江稚真也低着头哭了,但还是那句话,“嘉明,对不起......”
他没有想到幼时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小恶作剧会让赵嘉明经历这么多年的苦涩。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做胆小鬼,不怪任何人。”赵嘉明说,“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江稚真把那颗完整的苹果放回去,他没有问“我们还是朋友吗”之类的话,只是小声而真诚地说:“嘉明,祝你早日康复。”
他擦掉眼泪,红着眼睛出了病房,对迎上来询问的曾吟秋实话实说,“阿姨,我没有劝他什么,嘉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的事情,请你也尊重他吧。”
江稚真很少对长辈这么不客气,曾吟秋被他刺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江晋则依稀猜出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禁长叹一声,但十分维护地揽住江稚真的肩膀,“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那之后,江稚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说过赵嘉明的信息,直到某一天他刷朋友圈,惊奇地刷出了赵嘉明的动态,那是一张去往纽约的机票。
江稚真静默许久,郑重地打下评论,“一路顺风。”
隔了会,收到赵嘉明的回复,“谢谢。”
江稚真望着这两个不咸不淡的字出神,继而垂眸一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天高海阔,赵嘉明也有自己的路去走吧。
厨房里的陆燕谦摘下围裙端菜上桌,招呼他,“可以吃饭了。”
江稚真吸吸鼻子丢掉手机,脚步轻盈地向陆燕谦奔去,熟练地笑着扎进他怀里,“今晚吃什么呀......”
饭桌上是不算精致但家常的菜肴,灯下,依偎着的身影在屋内遍布生活痕迹。
这是属于江稚真和陆燕谦的小家,每天都上演着“我回来啦”、“有什么好吃的呀”、“快去洗澡吧”、“赖床的是小猪”等等百听不厌的日常对话。
夜晚,或激情或温情,但无论以何种方式开场与结束,陆燕谦都会以近乎虔诚的姿态给眷顾他生命的小小爱神江稚真一个甜蜜的吻。
然后,在爱里开启新的一天。
第64章
初秋,家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小侄女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上和最爱她的家人见面了。
生产那天,两家人在特定的家属休息室等候,江晋则进手术室陪产,所有人都在心中祷告母女平安。江稚真带着陆燕谦也来了,他紧紧抓着陆燕谦的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的,手心出了一点薄薄的汗。
陆燕谦把他的掌心捋开了轻揉着,低声问江稚真要不要喝水。
江稚真摇摇头,问他妈妈,“琪姐都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呀?”
杨玉如和亲家母交握着手,两人都心急如焚,起身出去看。
手术室的灯灭了,众人不敢松口气,急忙迎上去。护士抱着小孩儿出来,后头是躺在病床上的甘琪和边走边跟妻子小声说话的江晋则。
“妈妈和孩子都平安,恭喜家属,是个六斤三两的小姑娘。”
江稚真一听,高兴地挽住陆燕谦的手臂就差原地蹦两下。
孩子暂时被送往新生儿科,甘琪麻醉还没有过需要休息,江稚真没去打扰她,跟陆燕谦到医院楼下的亭子坐下,天气凉爽,微薄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
江稚真还处于家里多了一个宝宝的兴奋里,跟陆燕谦喋喋不休地讲:“你看到了吗,她好小一只呀,有小猫那么大吗?虽然皱巴巴的,跟琪姐一点儿也不像,但是我妈妈说小孩子刚生出来都长一个样,再养养就会变样了。琪姐和我哥哥长得都不赖,他们的小孩一定也很好看!”
江稚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从鼻尖沁出一颗颗细密的小汗珠来,红润润的嘴唇微张一下下轻喘着,忽而带一点羡慕和憧憬地道:“不知道如果我们两个有宝宝长什么样......”
陆燕谦本来还笑吟吟地看着他,闻言瞄了江稚真的肚子一眼,前天晚上他才进过的地方,没做措施,按照频率,如果江稚真能生,早该怀上了。
江稚真注意到陆燕谦意味深长的目光,也觉得自己有点没羞没臊,什么不着调的话都往外讲,脸红得更厉害,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陆燕谦却坏心眼地把大掌放在他小腹上,“那么想跟我生啊?”
江稚真嘟哝道:“又不是真的,我就说说嘛......”
陆燕谦拨弄江稚真额前微濡的乌发,凑近了道:“会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说宝宝还是在说江稚真。
江稚真乌黑的眼珠子往上抬,对上了陆燕谦幽深的眼眸,某种负责勘察的小动物似的四处张望,没在附近发现天敌的身影才飞快地往陆燕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陆燕谦受用地捏捏他的腮肉,没忍住也偷偷亲了他。
甘琪和江晋则给女儿单名起一个昭字,寓意人生一片光明显著。甘昭是个很健康强壮的宝宝,各项体征正常,只在新生儿科待了几小时就抱到了甘琪的产房。
江稚真去看望襁褓中的小侄女,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小婴儿,看了又看好奇得不得了。拿手指比划一下,那么小、那么小。
他的心软软。
新生礼物是足金的平安锁,配套的吊坠和手镯,将近100g,是江稚真和陆燕谦到金店定做的。另外,还有一些甘昭大一点能玩的安抚玩偶和益智类玩具,江稚真都一手包揽了。
“昭昭,昭昭,要快点长大呀......”
江稚真望向寸步不离守着甘琪的江晋则,突然想他出生那年,他哥哥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站在婴儿床旁小心翼翼地碰也不敢碰他,心里只有他健康成长的期盼。
直到晚上睡下,江稚真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再给小侄女买些什么好。
他躺在陆燕谦怀里掰着手指数,“满月、百日、周岁,一个都不能落下。对了,琪姐明天下午去月子中心,我们过去的时候记得把补品带上,让月嫂炖给琪姐吃。”
陆燕谦笑道:“都准备好放在客厅了。”
两人有商有量的,不自觉聊到了凌晨一点出头才熄灯,结果躺下去好一会儿,江稚真嘴巴还是闲不下来,大有跟陆燕谦畅聊通宵的意思。
陆燕谦有问必答,想等江稚真自己说累了睡觉,江稚真却啊的一声窜起来,“我购物车里还有两个玩具没下单呢!”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被陆燕谦拦腰捞了回来。
陆燕谦手脚并用地缠住他,闷声提醒他,“祖宗,你明早还得上班。”
可江稚真就是睡不着能怎么办?只能陆燕谦好心地帮帮他。
陆燕谦慢慢地、慢慢地......
江稚真一下子就塌了,蜷缩起来。
消耗体力后,江稚真会睡得很沉。
他薄薄的眼皮闭着,呼吸很急。
陆燕谦故意很慢,他受不了,握住陆燕谦的手。
“宝宝给老公生宝宝好不好?”陆燕谦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柔软地,“在这里,感受到了吗?”
江稚真出了一点汗,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舌头都捋不直,“不......”
“不什么,不要老公,还是不要给老公生宝宝?”
一改和风细雨。
江稚真又哭又叫听着可怜极了,骤然,双目放空木木地盯着昏暗的环境。
陆燕谦没放过他,依旧疾风骤雨,江稚真叫都叫不出来了,傻了一样地呆着脸。
另类的“哄睡”方式对江稚真太有效,至少江稚真再没有力气说出一句话,陆燕谦摆弄他都没什么意识。
一看时间,已过凌晨三点。陆燕谦开了盏小灯,仔仔细细给江稚真擦。
江稚真像要挽留住什么似的迷迷糊糊地并腿,嘴里喃喃,陆燕谦凑近了去听,江稚真说的是,“宝宝,不流出来......”
陆燕谦有时候真怀疑江稚真很有些天生勾引人的本领,总用这么纯的一张脸说些让人面红耳热的羞话。
但江稚真应该是不行了,陆燕谦勉强忍下再来一回的想法,珍惜地落下一个额头吻,“稚真,小宝宝......”
甘昭的出世让本就充满笑语欢声的家庭更加其乐融融。
江稚真每天都会抽时间去月子中心探望嫂嫂和侄女,但凡他去了,总要稍上点吃的玩的穿的小玩意儿,搞得全身心照顾老婆的江晋则有点儿吃味地说:“昭昭黏你都快赶上黏我了。”
为了记录甘昭的成长,江稚真把家里闲置的拍立得翻出来,每日都照上一张,再写上日期。他打算这样一直拍到甘昭周岁,到时候整个像他小时候那样的成长相册送给侄女。
说到他的相册,后来陆燕谦再去他房间,问他能不能拿走。江稚真当然没什么不能的,于是相册就被摆到陆燕谦家的柜子里。
陆燕谦对他的过去太感兴趣,常常拿出来翻阅,看得最多的还是江稚真那张穿了洛丽塔的照片,再拿成年体的江稚真做比对。
江稚真其实有点儿羞于面对那段已经模糊了记忆,但在很偶然的某一天,大概是十月末,天气开始降温后,他把换季的衣服找出来,无意在衣帽间最深处的柜子发现了一件用黑色防尘袋收好的衣服——很大的一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某种礼服。
好奇心作祟,江稚真打开来看了。
当天晚上,陆燕谦下班回家,不管是吃饭还是说话,江稚真都用一种很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他。
陆燕谦没觉得自己最近哪里有表现不好的地方,好吧,非要挑错,至多也就是前晚一整晚都在里面......可江稚真嘴上说着不要,实则也没怎么严厉拒绝。
“怎么了?”陆燕谦把洗过澡香喷喷的江稚真抱在腿上,当真像抱儿子一样哄了,缓缓摇着,“我哪里惹你生气?”
江稚真别过脸不给他亲,陆燕谦拿虎口卡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见江稚真目光闪躲,愈发纳闷,“究竟怎么了?”
“你还敢说?”江稚真咬唇,“你在家里,藏那种东西......”
陆燕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江稚真已从他腿上跳走跑进衣帽间,再出来时,直接将那被拆了防尘袋的一大团粉蓝华服往他身上砸。
陆燕谦被砸懵了,江稚真又往地上丢了两个盒子,假发、蕾丝袜、女士圆头羊皮鞋一应俱全。
而这些,分明就是根据江稚真那张照片里的穿搭一比一放大了复刻出来的,就连那件绝版的洛丽塔都定制得几乎一模一样。
江稚真气势汹汹地叉着腰,“解释。”
陆燕谦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如果江稚真不喜欢,他也不会勉强,遂起身把裙子放在一旁,笑着去拉江稚真。
江稚真躲开,憋得一张脸都红了,憋出一句,“你没告诉过我你有女装癖!”
那语气跟被骗婚了没什么分别。
难怪陆燕谦那么喜欢他那张照片,敢情私底下玩这么大!
陆燕谦这下是真笑出声了,一把将江稚真往怀里扯,揉乱他的头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稚真嘀咕道:“你不是,你买这些回家干什么?”
陆燕谦笑笑地看了他一会儿,拿起那件华丽的洛丽塔往江稚真身上比划,不管是尺寸还是长度都正正好。这显然是按照江稚真的比例订做的。
江稚真后知后觉红了脸,“我不要......”
他也没有女装癖。
可是陆燕谦露出一种令人很难拒绝的神情,很忧伤似的,“不能给我看吗?”
反正江稚真也忘记是陆燕谦是怎样用那把蛊惑人心的嗓子哄着他晕晕乎乎地把睡衣脱下,又是怎样像只任由陆燕谦打扮的大型洋娃娃般再一件件地把他准备的东西穿上。
陆燕谦单膝半跪在地上,让江稚真的脚踩在他腿上,给他穿蕾丝吊带袜。
那袜子花纹精美,蕾丝边卡在丰腴的大腿肉上,绷紧了,镊子咬住衬衣下摆。
江稚真下身空荡荡,裙摆很大,陆燕谦把袜子往上捋的时候,脑袋就钻在他裙摆里面,沉沉的呼吸往他的皮肤上打。江稚真快站不稳了,要陆燕谦抓着他才不至于摔倒。
陆燕谦很坏,连胸/衣都考虑到,一样的白蕾丝款式,兜着,恍惚也产生了有点儿料的错觉,但既然能买得到胸/衣,为什么不准备成套,让他这么羞耻挂空挡?
等假发也戴上,江稚真简直像个以假乱真的小女孩。他全身都羞红了,局促地站在客厅明晃晃的灯光下,手抓着裙子,比什么都没穿更难为情。
拍立得也用来记录江稚真。
江稚真原本不让,却非常奇怪地变得很没有下限,乖乖配合陆燕谦怕——各个角度的,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羞赧的、流着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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