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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追着贤王府阿谀奉承的人都不知踪影了,也就几个老臣派人往贤王府送些礼物。
“放那吧。”付景明连看都没看一眼,仍是专心的摆弄着桌上的小木片。
林星火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面前的糕点吸引,其实视线一刻都没从付景明身上离开。
阿明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礼物,不枉他熬了一个通宵。
付景明知道林星火是想给弥补一些缺憾,但…火炮什么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孩子的童年好吗?
这东西给三岁小孩玩可能稍显幼稚,给二十岁的他玩,就刚刚好。
最重要的是,付景明看到了些别的东西。林星火给他的这个什么加农炮的结构,比现在军队中用的那种东西更加先进,强度和射程都要更高。虽然还需要实验,对材质的要求肯定也不低,但只要能做出来,绝对是能制霸一方的存在。
林星火看着桌上的模型,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你居然一次成功?”
“嗯哼。”对于林星火的恭维,付景明照单全收,并且骄傲的昂起了头。
林星火将一个纸团塞进炮管,拉下拉环,纸团一下飞出去老远,在撞到一个柱子后才不甘的落下。
付景明眼睛一亮,将图纸和模型小心翼翼的收好,连带没用的废料也一并收进了抽屉。
林星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还是有些结巴的劝道:“那些都是没用的东西,快扔倒。”
“谁说没用。”付景明揉了揉头发,在林星火脸上亲了下,“这些都是宝贝送我的礼物,要好好留着。”
“没个正形。”林星火的脸“腾”的就红了,他打开付景明的手,急匆匆的往外走,“我去看看小厨房做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付景明面带笑意的看着林星火走出门,一直到完全看不见人了,才将一直守在门口的顺您叫了进来:“工部尚书古月既然送了礼,那必然是要给他还一份的。”
付景明将抽屉中的图纸重新拿出,爱抚的摸了摸,然后板着脸将东西递到了顺宁手上:“把这个图拿去誊抄一份,然后将图给孤送回来。至于誊抄的副本嘛,工部和兵部各送一份吧。”
顺宁应了声就要下去,付景明又将人叫住:“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星火送孤的生辰贺礼,若是不问…也记得提一嘴。”
说白了就是,问不问都要说是吧。
顺宁撇撇嘴,退出了房间。
林星火从院门外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顺宁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他向边上一闪,手中的东西晃了晃,却一直保持着平衡没有掉下去。
“这匆匆忙忙的,阿明又给他安排什么活了。”林星火往顺宁消失的方向看了眼,迈步进门,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是一个插着彩色蜡烛的蛋糕。
“这是…”付景明悄悄打量着糕点,感觉和平时见的都不太一样。大晋的糕点多是蒸出来的,细腻柔软,被水气包裹着,这个东西的做法,却好像有些不一样。
“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过生日要在蛋糕上插上蜡烛,先在心里默默许个愿,然后将蜡烛吹灭,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了。”林星火将蛋糕推到付景明面前,示意他双手合十,“阿明快试试,很灵的。”
愿望?
付景明在林星火期盼的眼神中双手合十,嘴唇动了动,又将手放下,他在林星火疑惑的眼神中,轻声问道:“星火的愿望是什么呢?是想要回到家乡吗?”
“我的愿望?养老啊。”林星火没有注意到付景明的忐忑,他将自己摔进椅子里,随意的玩弄着鬓边落下的头发,“至于家乡…我们那个时代的很多人都没有家乡,我就是那种人。我所有的牵挂都在这里,如果非要说回家的话,那这里才是我的家乡。”
付景明点点头,将面前的蜡烛全部吹灭。
“你还没许愿呢。”林星火刚准备将蜡烛点起来,付景明就将他拦下了。
“星火说的对,这法子果然灵验,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林星火懵懵懂懂的看向付景明:“阿明什么时候许的愿。”
“就在刚才。”付景明拨开林星火的发丝,在他的唇上吻了下,“我,想要星火留下来。”
第91章 出巡or郊游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林星火手足无措,瞬间红成大虾。
他的视线游移,企图在房间中找到些别的话题,然后……林星火就发现付景明腰间的荷包是他的。
还是他用来贿赂都察院那帮人用的那个荷包…
林星火伸手将荷包拽过来,如果刚才还是半熟的话,那现在就是全熟了,林星火窘迫到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已经知道了?”
付景明将荷包拿过来,重新带好,慢条斯理的切了一块蛋糕推到林星火面前:“嗯,星火对我的情意,我自然是知道的。”
这都哪到哪啊!!!
什么情意,明明是我傻傻被骗的黑历史,怎么就变成对你的情意了?
被这么一搅和,窘迫的感觉还是被冲散了很多。
“星火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来问我。”付景明揉揉林星火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孤监国也五六年了,自证清白的能力还是有的。郁林的事情都察院正在查,去年十一月的那笔账目已经翻出来了,星火功不可没,只是…”
付景明向上指了指,笑容变得有些冷:“因为祂的有意阻拦,查的很慢。御马监表面上十分配合,但也在拖慢速度,新升上来的首领太监赵明德…两边都不得罪,实在是个聪明人。”
“那还要多久才能查清楚啊。”林星火手中拿着少勺子,无意识的在蛋糕插着,注意力完全没放在食物上。
“差不多春祭的时候吧。”付景明从林星火手中抽过叉子,叉起一块完好的蛋糕送到他嘴边。
“拉咕就赶不上春祭了。”林星火将嘴里的蛋糕咽下,口齿重新变得清晰,“得想办法让他们加快速度,春祭可是…”
“不用。”付景明拿出帕子,擦掉林星火左边的糕点渣,“荣王想去就让他去,不过是一次祭奠而已。”
“可是,去春祭的人,不是代表着皇帝属意的继承人选,如果…”
“星火来大晋五六年了,还没怎么出过京城吧。”付景明十分生硬的转了话题,“我带你去郁林转转吧。”
手段十分低级,但是有效,林星火成功被带跑偏了。
郁林,气候温润,四季如春,风景秀丽,虽然属于边疆,还靠海,但没有海寇,民风淳朴,生活富足,只是…那里是康王的封地,就是那个上辈子跟着云旗叛乱的康王。
“去康王封地?”林星火对眼前的糕点瞬间没了兴趣,“怎么这么着急,康王叛乱不是要等到秋天嘛。”
“不是去平乱。”付景明将林星火吃剩的糕点拿到自己面前,十分优雅的切成小块,“只是带你去逛逛,顺便…”
付景明面色一冷:“如果康王真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那孤也不会轻饶了他。”
“我能不能不去啊。”本以为是纯玩团,结果发现还有附加项目,林星火瞬间丧失了兴趣,“我想在家待着。”
“京城,恐怕不安全。”付景明叹了口气,“按照时间推算,康王应该还在犹豫,这次只是过去简单敲打敲打,如果他真的反了…我也不想星火冒这个险。”
“该让我跟的时候不让跟,这种时候又瞎忙活。”林星火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着,特意将声音控制到付景明能听见的大小。
“对不起啊。”付景明安抚的捏捏林星火的手,“委屈你了,我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切,给你一个安稳。”
春祭前三天。
代皇帝去祭奠的人已经确定是荣王了,礼部也把春祭的东西准备好了,所有东西都尘埃落定前,都察院终于还是荡起了一点小小的浪花。
贤王贪污军饷的事情查清楚了,所谓的贿赂不过是郁林军官还回来的银两,贪污更是无稽之谈。
可冤屈洗清又怎样,付景明的生日已经过去,春祭的人选也早就定下,这点小小的浪花,很快就被吞噬了,连个波浪都没剩下。
皇帝倒是将付景明叫进宫中,赏赐了普普通通的东西作为安抚,允了他去郁林的请求,临到他告退的时候,又赐了“绍熙”作为付景明的字。
绍熙,继承前业,发扬光大。
皇帝将这两个字赐给付景明做封号,不可谓不看重。但按照皇帝对荣王的重视程度,这两个字似乎放在荣王身上更合适,只是君心难测,得知这个消息的大臣们也只能暗自斟酌,已经想要改换门庭的墙头草们又重新犹豫了起来。
天道故意将春祭与太子南巡的日子放在了同一天。
京城像是沿皇宫划出了一条分割线,城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城南却冷清的像空城一般,只有少数走不动道的妇女老人,出来看看太子南巡的热闹。
这种事情付景明在宫中见多了,早就习惯了。尽管毫不在意,但付景明还是装出失落的样子,目的嘛…
林星火远远的就听见城南锣鼓喧天,在看看城北,看看付景明故作坚强的小眼神,他就心疼的不行,对天道的怨怼又多了一分。
付景明努力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
空荡的城,破碎的人,遭瘟的天道。
林星火心软又内敛,除了那日醉酒,可就再没主动过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装可怜,更待何时。
城南的人已经很少了,安安静静的像是空城一般,偶尔有两个跑动的人影也都是向着城北的方向。林星火的情绪本就不好,每看见一个往城北跑的人,他的情绪就低落一分。
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付景明开始行动,他语气低沉的问道:“春祭是大事,城南肯定是不如城北热闹的,星火是想去城北看……”
“少来。”付景明卖惨也不是一两次了,林星火一眼就能看穿,只是还会忍不住心疼罢了。
他翻了个白眼,声音放的很轻:“你知道我对那个没兴趣,我只是……心疼你。”
“我有什么好心疼的。”付景明伸个懒腰,顺手将人搂进怀里,“春祭的流程复杂又繁琐,让荣王忙去,我正好乐的清闲,还能和心爱之人游山玩水。”
“是游山玩水,不是巡查?”林星火眼睛微微眯了眯,目光中带着审视。
“那是自然。”
付景明这话是真心的,他是真的觉得京城比郁林危险,才将林星火带在身边。
“行吧。”林星火往付景明身上一靠,轻声呢喃,“游山玩水也好,巡查也罢,就算是平乱我也会跟着你的。虽然我是条咸鱼,但关键时候说不定咸鱼也能救命呢。”
付景明眸光微动。
若真到了那种时候,他必然不会让林星火涉险。但现在……卖惨装可怜装柔弱全家桶奉上。
“那绍熙以后就仰仗林公子多多垂怜了。”
付景明比林星火高半头,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说是小鸟依人吧,起码也是大鹏展翅。
但林星火就吃这一套,他刚想显露自己总攻的胸怀,车驾就停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外响起。
“户部给事中瑶华,给太子殿下请安。”
第92章 提前的时间线
好事被打扰的付景明忍不住握紧了拳,在林星火劝他下去见一面的时候,脸色更是晴转多云,但他还是下了车,只不过说出的话含枪带棒:“听说齐侍中陪着荣王去春祭了,瑶给事怎么不去凑这个热闹?”
“瞧殿下这话说的。”瑶华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锦程向来喜静,怎么会凑这种热闹呢?”
瑶华要是喜静?那这世间可就没有喜欢热闹的人了。
付景明撇撇嘴,冷哼一声。
“殿下…”瑶华见车帘动了动,猛地住了嘴。他略略思索,然后对紧闭的车帘微微躬身,“林公子也在啊,瑶华有些事情要和殿下说,还请公子见谅。”
“星火不是外人,瑶大人有…”
“事关康王,殿下确定要锦程在这里说吗?”
…
付景明往车的方向看了眼,还是跟着瑶华走到了远些的地方。
林星火全程连帘子都没掀起来过,但付景明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付景明悄悄裹紧了外裳:“有什么事就直说。”
这里距离车驾已经有一定距离了,但是瑶华似乎还是觉得不稳妥,他特意往付景明身边凑了凑,给付景明怀中塞了一封信。
“之前林公子那封信是锦程拿了,如今在还殿下一封,算是两清。”
林星火靠着一封信给他翻案的事情付景明知道一些,也派人去找过那封被偷走的信件,却如大海落枕一般,一直没有眉目,没想到这封信居然在瑶华手中。
付景明默不作声的将信打开,一目十行的扫过去,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这是康王封地御史的一封家书,内容不过是最平常的问好报安,但其中有几个字在收笔时候却多了个点,这些字连起来是八个字。
“康王不安,预谋大事。”
“康王已经暗中控制了郁林的要道,来往的信件都严加盘查,这信也是伪装成家书才勉强寄出。”瑶华轻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太子车驾窗上的帘子动了动,林星火正往他们的方向看。
付景明顺着瑶华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林星火面无表情的将帘子放下。
“林公子可能误会了,让殿下赶快去安慰吧。”瑶华冲付景明拱拱手,转身离开。
付景明捏着瑶华递给自己的信,有些犹豫。
他本以为康王还能安分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反了,那这样的话,林星火就不便和他一同去郁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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