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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景明忧心忡忡的回到车上,林星火百无聊赖的靠着窗框,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好像刚才暗中观察的人不是他一样。
“瑶大人什么事?”连他进来,林星火打了个哈欠,手不自觉的握紧,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刚才发生了改变。
付景明又想同往日一样宽慰他,但想到瑶华刚才说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康王叛乱怎么能说没事呢?就算康王只是文不成武不就,被两句话煽动就敢谋反的蠢货,但刀枪无眼,若是伤了星火…
“也不算什么大事。”付景明大脑飞速旋转,想出的借口却分外蹩脚,“只是京中有些事,需要星火留一下帮忙处理。”
“是吗?”林星火微微眯眼,对这套说辞并不相信。
他是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但不是真的傻。
刚才还说要带自己去旅游,现在就变成京城有事需要他处理了?况且…
“瑶大人既然是找我,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林星火审视着付景明,“而且我刚才看他好像给了你一封信。”
“怎么会呢?”付景明条件反射的捂了下胸口。
林星火眸色一暗,做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你不愿说就算了,朝堂中的事我也不关心。”
付景明刚松了口气,林星火就忽的一伸手,等付景明反应过来时,他怀里的信已经出现的林星火手中的了。
“一封家书值得你们这么重视?”林星火又将这信读了两遍,终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康王反了?”
林星火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付景明就是觉得事情不好,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还没确定,只是可能。”
没有真正谋反,就想要诓骗我回留在京城,要是康王真的反了,那还不五花大绑将我捆在宅子里。
虽说是保护,但这样的保护让林星火感觉窒息。
“你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我是拖累?”林星火捏着信的手不自觉收紧,手中的信被捏的皱了起来。
“我……只是不想你涉险。”
风将车帘吹起一条缝,付景明的侍卫正牵着马从车旁疾驰而过。
“既然殿下不肯信任星火,那星火也就不耽误殿下了。”林星火猛地从车中跃下,脚尖在车的梁架上轻点,翻身便上了侍卫牵着的马。
不等侍卫反应过来,林星火猛地一夹马镫,扬长而去。
车驾在林星火从车中跃出时便停了下来。
急刹的感觉让付景明的身体有些不适,林星火的反应更是让他的精神也陷入一瞬间的空白。
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殿下,林公子……殿下,殿下您去哪,等等奴才。”
顺宁一句话还没问完,付景明就抢了他身边的马,往林星火消失的方向追去。
林星火明显是气急了,不过两息的功夫,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了,付景明往前走了两公里,地上竟是连马蹄的印子都没有了。
他猛地一拉缰绳,马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跑越快了。若是他自己的马,必然会乖乖停下。可他座下的这匹马是他随手拉过来的,温顺程度自然不能和专门送到东宫的马匹相提并论。
付景明又狠狠的拉了下缰绳,这马不忿的尥蹄子,猛地嘶吼一声,扬起前蹄,想要将马背上的人掀下去。
付景明始料未及,他紧紧抓住缰绳,却只让马更加愤怒,左跳右跳,非要将背上的人掀下来才罢休。
抓着缰绳的手逐渐麻木,马感受身上的桎梏不断减弱,动作幅度越发大了起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付景明见林星火从马匹上飞跃到这他的马上,从身后箍住他岌岌可危的身子,夺过他手中的缰绳猛地一拉。
林星火比他还要矮半个头,但却不知哪来的力量,竟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将马匹治住了。
马的鼻孔喷出热气,不甘心的尥着蹄子,却再不敢造次。
林星火半搀半胁迫的将付景明从马上“请”下来,冷着脸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有事。”付景明声音有些沙哑,手的被勒出的红痕开始渗出血迹。
林星火的气还没消,他嘴里嘟囔着活该,却靠的离付景明近了些,想要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付景明借机将林星火搂住,任由怀中的人奋力挣扎也不松手,他的声音沙哑依旧,甚至还带上到了些许哭腔:“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太担心了。”
“你还会将我推开吗?”林星火鼓着脸,气却已经消了大半。
“不会了。”付景明摇摇头,眼睛却在林星火看不见的地方暗了些。
是他能力不足,不足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还害得他要为自己涉险。
“好吧。”林星火十分大度的拍了拍付景明的后背,“相信我,我也可以帮助你,保护你,我可不是柔柔弱弱的……的公子哥,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付景明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车驾很快便寻着脚印找了过来,顺宁罗里吧嗦了半天,扶着付景明和林星火上了车。
林星火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想吃的郁林特产,付景明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着,脑中一直回荡着林星火刚才说过的话。
星火说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可是如果能够娇养,能做一个纨绔,谁愿意经历这些呢?
按照星火的说法,这就是最后的剧情了。
希望能快些结束,让他摆脱控制,做他想做的事,保护他想护着的人。
第93章 缓兵之计。
南巡的队伍走到半路康王就反了,郁林布政司手足无措的往朝廷上表,又是请求调兵,又是索要兵权的。但直到南巡的队伍在郁林落脚,付景明带着林星火在郁林城里转了三天,朝廷的消息还是没有传回来。
郁林布政司急得团团转,看见付景明这个样子,更是一肚子气想发又不敢发。
等布政司终于拿到了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诏书,却没如愿以偿的将这位祖宗送回去,反倒是“援兵刚刚启程”“带兵的是兵部侍郎。”“郁林守军只可用于守城,不可冒然出击。”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虽说传递消息的一来一回需要很多时间,朝廷整顿兵力、派人,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五六天,但是……
为什么军队行进速度能如此之慢?
为什么带队的不是五军都督府的几个老将,而是兵部侍郎林正则?
且不说林正则年轻没有经验,他一个文官,让他舞文弄墨可以,让他舞刀弄枪……
明明是春天,郁林布政使却觉得冷的厉害……
是降温了吗?不!是地府鬼差索命的枷锁套在脖子上的原因。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在郁林巡边的韩子佩被调过来了。
这样看来,这仗还能打,但只能打一点点。
日上三竿,主院院门还是关着的,韩子佩在门口左三圈右三圈,终于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韩大人。”顺宁恭恭敬敬的行礼,顺便将门挡的严严实实,“殿下刚起来不久,正在同林公子一起用早膳呢。”
韩子佩抬头看了眼天空,再次确定了一下时间。
已经过了辰时了,就算不用上早朝,这个点才起也实在是……
“殿下睡眠真好,想必现在也有精力处理郁林的这些事情了。”韩子佩二话不说便往里硬闯。
顺宁跟在付景明身边,读过不少书,但要让他拦从小习武,又铁了心要往硬闯的韩子配,就是在难为人了。
韩子佩一进到屋内,就看见付景明和林星火正一同用饭,桌上不过清粥小菜,空气中却带着了如蜜糖般的甜味,见他进来两人也没什么变化,付景明甚至还给林星火拔了个鸡蛋。
外面形式一日紧过一日,两人却在房中你侬我侬,歌舞升平。
韩子佩这段时间不在京中,对京中关于两人的传言也不甚了解,甚至觉得所谓的“契兄弟”是边关将士找不到老婆的无奈之举,像贤王这种人,自然不屑于此的。
但看着面前的两人,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叛军兵临城下,昏君仍抱着自己的妖妃,寻欢作乐的既视感…………
韩子佩摇摇头,甩掉这个疯狂的念头,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些许的阴阳怪气:“殿下您不要调情了,您来郁林已经五天了,朝廷的支援到不了也就罢了,这郁林的几千兵力您也没有个安排。您在这里寻欢作乐,康王可是蠢蠢欲动了。”
“吃好了吗?”付景明拿出帕子给林星火擦擦嘴,“我在让小厨房准备点甜点吧。”
“殿下!”
“好了好了。”付景明冲韩子佩摆摆手,林星火搬过椅子,将韩子佩让到椅子上。
付景明在桌上摆出三个翻着的碗,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康王镇守福州是下计,攻打郁林是中计,直接攻打京城…………上计。”
韩子佩思索半晌,无奈的点点头:“的确,如果康王直接北上攻打京城,我们的确束手无策。”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康王好好守着自己的福州。”付景明在其中一个碗上点了点,轻笑一声。
“但若是找人攻打福州,城中守卫恐怕不足,况且也没有的合适的将领……”韩子佩视线在林星火身上游移,眼睛逐渐亮起。
他怎么忘了,这位看起来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但其实武功却是不俗,让他带队去攻城……
林星火成功接收到韩子佩发来的信号,并且跃跃欲试。
“殿下,我觉得我可以……”
不,我觉得你不行。
“新上的糕点。”付景明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林星火的嘴里,“快尝尝,他们都说好吃的。”
“哈行。”林星火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刚要继续说,付景明又给他递来一杯水,“噎住了?快,喝点水。”
林星火轻抿了一口,没在说话。他和付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可能看不懂付景明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有些不爽。这种被人养在温室,护在羽翼下的感觉,让他并不好受。
付景明轻轻捏了下林星火的手,也没太起到安抚作用,林星火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边上生闷气。
“城中守卫不足,冒然出击,恐怕会被钻空子。”付景明走到书桌前,在毛笔上舔饱了墨,略略思索,便写下了一个十分详细的作战计划。
付景明将纸递给韩子佩,林星火却抢先一步,夺过作战计划,企图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韩子佩也凑过来,一目十行的将纸上的内容看完,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殿下这个计划也算高明,但是实施起来,兵力……恐怕差的更多。”
“不用。”付景明将纸从林星火手中拿过,将它塞给韩子佩,“让人将这个内容誊抄几份,送到周边的郡县去,去送信的人要好好挑选,务必保证康王的探子……能顺利截获。”
韩子佩还是没明白付景明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这样,康王必然有所防备,那这上面的计划……”
“不过是缓兵之计,为的就是让康王龟缩在福州。”付景明将那张纸拿过,又添了几笔,整个计划看起来越发的详实,“等朝廷的援军到了,自然还有别的说法。”
“这这这,还有这,把我的名字加上。”既然作战计划是假的,林星火自然毫不犹豫的指点江山,让付景明将它的名字一并加进去。
付景明犹豫了下,还是照做。
反正都是假的,随便写两笔就能哄林星火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但若真的拟定作战计划,他一定将林星火放在后方,再后方。
第94章 琐事。
韩子佩忙忙碌碌的好几天,等好容易抽出时间到付景明的主院遛个弯的时候,就看见屋里一幅琴瑟和鸣,红袖添香的画面。
“这个地方用于承力,所以要再加一个垫片。”林星火拿过狼毫笔,在又加了两个零件。
韩子佩悄悄凑上去,发现是一张十分奇怪的图纸,他越看眼睛越亮。这不是攻城弩嘛,还是全新款式的,一看威力就不小。
付景明看着韩子佩一副被图纸吸了魂魄的样子,这倒是无所谓,但韩子佩被图纸吸引的副作用就是他离林星火越来越近了。
他面无表情的将韩子佩拉开,不动声色的把林星火挡在自己身后:“你的公务都处理完了?”
韩子佩心虚的摸摸鼻子。
也不知道他上次哪句话得罪了付景明,那天之后,付景明将各种繁琐的事情交给他,他连轴转了三天,直到今天才总算是做完了。
“殿下神机妙算。”韩子佩半是恭维半是真心的冲付景明拱拱手,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康王果然龟缩不出,等了这么几天,又开始起疑了。”
“这简单啊。”付景明拿着狼毫笔,学着林星火的样子在纸上画着直线,再制造出三只歪歪扭扭的小蚯蚓后,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尝试。他将位子让给林星火,一脸姨母笑的看着林星火完善攻城弩的各种部件,“康王这么关心孤,孤怎么好辜负呢。安排几队人,敲锣打鼓的往福州走,让他们拿出迎亲的架势来,务必热热闹闹,声势浩大。”
韩子佩应了声是,但还是不想退出去,他眼神不住的往桌上的图纸上瞄,身子也不受控的往过倾斜。
付景明轻咳一声,一个眼刀甩过去,意思十分明显。
问题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韩子佩将头埋得更低,拒绝了付景明发来的信号,并且将自己的信号接收装置调成了飞行模式。
林星火正好落下最后一笔,一副攻城弩的零件图纸跃然纸上。
当然,林星火不是军事迷,画出来的也不过是礼品店中攻城弩拼图的图纸,但这些东西的原理都是一样的,只要稍加改动,再加以实验,必能做出实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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