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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饭店,满客。
酒馆,满客。
青……不去,他现在是有主的了,不能去青楼。
林星火感觉自己为城中这些店刷满了半个月的KPI,他刚进店门,就呼啦啦进来一群人,然后就满客了。
林星火暗暗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天道搞的鬼。
林星火在城中转了一圈。
真好,只有车行和卖干粮的店不满客。
这是天道要将他逼走了?
反正也没地方去,林星火进店租车。
车行的掌柜分外热情,找了最好最舒适的车子,还给林星火打了六折,附赠了店里最软的毯子,专程跑到对面的干粮店买了饼子和牛乳送过来,甚至还想给林星火配个车夫。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掌柜生意做不下去了,林星火是店里来的最后一个客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拿走。
除了车夫,其他的东西林星火照单全收。
掌柜的脸笑的像是朵菊花,将林星火送出去老远才和林星火挥手告别。
林星火收拾齐整,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转头就将车赶到巷子的尽头。他往车里一躺,拿出个饼子开始啃。
你看看这车,这么宽敞;你看这垫子,这么软;你看这干粮……有点硬。
这不比住店舒服?
天道让他走,他偏不走,这不舒坦的很。
吃饱喝足,林星火将帘子掀开一点小缝,用毯子把自己裹住,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睡眼惺忪。
现在就等太阳落山了,在此之前,咸鱼要先睡一觉。
林星火睡的迷迷糊糊,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揉揉眼睛,听见外面有淅淅索索的声音。
林星火将帘子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往外面看了眼,几个人影从车边闪过,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顺宁公公的消息准不准啊,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啊。”
“谁知道呢?说是进了车行,不会已经出了京城吧。”
“让找就找呗,那可是‘太子妃’,殿下重视着呢。”
“什么‘太子妃’,不过是……”
林星火轻咳一声,从车中探出头来:“不过是什么?”
“是……公子您在这啊,可让小的们好找啊。”那人立刻换了一副表情,一脸谄媚的冲林星火行了个礼。
“接着说。”林星火打个哈欠,手指在车的窗框上一下下的敲着。
那人换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过是……还缺些仪式,但您已经是‘准太子妃’了。”
“行了行了。”林星火无意难为这群人,他摆摆手,迈步下车,“回王府是吧,我跟你们走。”
“是是是,您这边请。”那人都做好被难为的打算了,没想到林星火就这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于是态度越发恭敬,将林星火请上一辆伪装成水车的马车中。
第89章 这年头,送钱都送不出去了。
车走了一段时间便停下了,车厢外传来了清点货物的声音,
“东西都运进来了?”
“顺宁公公放心,这里有奴才看着呢,绝对错不了。”
顺宁在外面转了圈,却正好停在林星火藏身的车前,他伸手敲了敲:“东西看着倒是齐备。”
林星火试探的回应了两下。
“不错。”顺宁的声音微微上扬,“你们辛苦了,下去吧。”
“这……”周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
“嗯?你们这是信不过咱家了?”顺宁的声音猛地冷了下来,似乎刚才的愉悦只是幻觉。
“没有没有,辛苦公公了。”
混乱的脚步声响起,很快又消失了。
“公子,您受委屈了。”顺宁掀开帘子,扶着林星火下了车。
林星火本就容易晕车,在车里闷了这一会,更是昏昏沉沉的,他勉强站定,双脚重新接触到地面后,才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活了下来。他扶着车干呕了两声,然后对在一边手足无措的顺宁问道:“我没事,殿下那边……”
顺宁明显愣了下,含含糊糊的嘟囔道:“都好都好,殿下上午就回来了。”
林星火将信将疑的往主院方向看了眼,见已经亮起了灯,才稍稍放下点心。
“殿下一回来就派人去找您了,要不是殿下出不去府,身份也敏感,他就亲自去了。”顺宁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就在德宸居等您,公子快请吧。”
林星火一进去德宸居就闻见熟悉的火锅味,是他在东宫闲着没事时研究的,独门秘方,这大晋也就贤王府能做的出来。
林星火吸吸鼻子,肚子瞬间唱起了空城计。
算起来,他好像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饭了,这诱人的香味属实是把他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院中的下人都被支出去了,屋中也只有付景明一个人。平日里忙碌于书房与公务之间的人,正拿着勺子将锅里的浮沫撇去,翘首以待咸鱼。
“殿下,宫里……”
“快来,丸子正好熟了,还有这牛肉,再煮可就老了。”付景明打断林星火后面的话,并用林星火最爱吃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林星火将丸子夹起来,看看一脸期待的付景明,看看碗里的丸子,选择…干饭
问了又能怎么样,反正人已经回来了,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压抑了一天的馋虫被一个丸子全勾了出来,林星火风卷残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付景明的服务,完全没注意付景明除了给他布菜就是愧疚的看着他,自己的盘子里只有最初放进去的两片菜叶子。
酒足饭饱,林星火打了个满意的嗝,血液开始往胃部聚集。
“林家的事我听说了,委屈你了。”付景明揉揉林星火的头发,眼中的歉意越发浓郁。
“我…都是小事。”林星火本想借机撒个娇,和付景明讨个好,可撒娇的话说不出来,习惯性的客套却能脱口而出。
付景明眼中心疼更甚,他轻叹了口气,转身到里间了一张纸出来,放到林星火面前:“贤王府边上的那套宅子我买下来了,各类手续也已经办好了,你…”
“你要赶我走?”林星火将茶杯扔到桌上,哀怨的看着付景明,“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跟着你这么久,没有…”
“不是不是,”付景明赶忙摆手,安抚的在林星火头上揉了几下,“不是要赶你走,只是贤王府若是…当个放东西的仓库吧。”
付景明话说到一半忽然改口,林星火微微眯眼,手指在地契上敲了敲,“你想说什么?贤王府怎么了?”
“没怎么。”付景明顾左右而言他,“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不用担心,只是需要时间罢了,你好好休息,运东西的事就交给顺宁吧。”
“可是…”
“好啦好啦,别担心啦。”付景明完全不给林星火说话的机会,高声唤了顺宁进来,将林星火往外送,“你不是说要给我准备生辰礼物嘛,快去快去。我这边处理完就去休息,晚安。”
门被“嘭”的关上,被赶出来的林星火与迎上来的顺宁面面相觑。
“公子安心。”顺宁硬着头皮,打破了这诡异的尴尬,“殿下会处理好,公子回去歇息就是。”
林星火犹豫了下,还是准备等三天再看看,毕竟上辈子的付景明顺风顺水,真的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解决眼下这些困境,应该也是手到擒来吧。
五天又五天,贤王府维持在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状态。
王府的外围明卫已经撤走了,暗卫依旧有很多。奏折也不再往过送,付景明却乐的轻松自在。
那天晚上的异常似乎是林星火的幻象,闲下来的付景明几乎赖在了林星火身边。他一点都不着急,奏折不往过送,他也就不问,带着林星火逗弄兔子,投壶,蹴鞠,酿酒,听戏,看曲,对弈…把林星火想过的,没想过的,通通都带他玩了一遍。
这明明是林星火最向往的咸鱼生活,但林星火就是放心不下。
靠着996给他的武功,林星火有时候也会将付景明支开,然后偷偷溜出去,想要从茶楼、酒馆,还有传说能买到想要的任何消息的天机阁,百晓生那打听出些消息。
但老百姓的坊间杂谈,哪里会知道宫中又发生了什么。千机阁,百晓生更是江湖事,江湖了,朝廷中这些波诡云谲,人家是一点也不愿意沾染的。
好在也不算是全无收获,林星火最终还是买通了都察院的衙役,重金求些郁林的消息,今天便是约定好的日期了。
晚饭过后,林星火找了个没睡好的借口,早早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门,林星火就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夜行衣,带着个装了银票的荷包,借着院中的树,三下两下便蹿上了房顶。
林星火的武功是系统出品,别的不说,轻功他已经可以熟练使用了,只要他愿意,就真的能做到悄无声息,踏雪无痕。
贤王府的这些暗卫确实是顶尖的,但要想捉住熟悉他们巡逻路线,又有意隐藏身形的林星火,还是差点意思。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也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京城早已安静下来。林星火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只是这几个人看起来…
“公子您来了。”这几人中领头的这人功夫最好,却也一直等到林星火从暗处出来才看见人,他赶忙迎上来,不等林星火开口便“咣”的一声跪了下去,“这是公子您之前给小的的定金,伍佰两的银票,一张不少全在这了。”
“我是来…”
“小的只是都察院的杂役,靠着这些真真假假的信息挣点钱补贴家用,谁成想…”
那人抬起头,借着月光,林星火清晰的看见那人脸上的伤,同他一起跪着的人也都鼻青脸肿的,各有各的特色。
见林星火不肯接,那人一咬牙,又从东拼西凑的凑了几块碎银,膝行两步到林星火跟前:“公子问的事,小的实在没办法,还请公子另请高明吧。这几块银子是小的们的全部家当了,就当是补偿耽误公子时间的钱,公子快拿着吧。”
林星火只想要消息,不想收银票,但这几人又是叩头,又是请罪,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林星火厌恶的将几人踢开,将银票收了回来。
几人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这年头,送钱都送不出去了。
林星火看看手中的银票,叹了口气,脚步沉重的回到了贤王府,进府的时候还踢掉了一块瓦片,引得府中一阵骚乱。
有惊无险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林星火长舒一口气。推门进屋,将灯点起,才看见窗边坐着个人。
付景明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声音中带着幽怨:“这么晚了,星火去哪幽会情郎了?”
第90章 生辰。
“我…”林星火手足无措的整理着衣服,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眼睛一亮,将那东西掏了出来,“我去买糕点了。”
林星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理由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合理。贤王府什么糕点没有,用得着他大半夜穿着夜行衣,跑到外面去,千里迢迢买什么糕点。
付景明挑挑眉,没说信还是不信,但也没有追问,他冲着忐忑的林星火安抚的笑了下:“早点休息吧,注意安全。”
林星火长舒一口气,悄悄躲到暗处,掩耳盗铃的认为付景明没有注意到他奇怪的穿着。
过于专注的自我催眠,让林星火忽视了付景明新换了一个荷包,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那个荷包是他用来贿赂那帮都察院的人用的荷包。
付景明的前脚已经迈出了门槛,林星火刚松了口气,付景明却忽然停下,似是无意的随口提了一句:“明天午膳在主院吃吧,虽然…但毕竟是我的生辰。”
“好…好的。”林星火动作僵硬的将付景明送出去,然后快速的闪回自己的桌案前,点起了灯。
要命,他半个月前还惦记着这件事,想着要给付景明好好操办一下,结果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搅和,竟连正日子都忘了。
林星火打开抽屉,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书中翻了半天,才从一本游记的夹层中找到了自己之前画的图纸。
付景明出生便是储君,这是无数人口中的好命,但林星火知道,这也就意味着,付景明失去了同龄孩子所拥有的童年。
当别的孩子在游水,蹴鞠,捉蟋蟀,斗蛐蛐的时候,付景明已经被逼着去听那些老学究讲《千字文》《百家姓》,学骑射,练武功了。
林星火想要将付景明失去的东西补回来,但他没有穿越时间的能力,付景明恐怕也没有儿时的心境。
那就只能从礼物上下功夫了。
林星火学的那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大多都用不了,但画工图的技艺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发挥奇奇怪怪的作用,比方说…
画一个木质拼图的零件图纸。
男孩对枪支火炮总是感兴趣的,林星火靠着模糊的记忆,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经买过的木质拼图,涂涂改改,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画出了一张轮式加农炮的拼图图纸。
薄木片他早就找顺宁要过来了,但拼图雕刻的进度…不到百分之十。
林星火深吸一口气,又点了一支蜡烛,室内的昏暗被完全驱散,亮的如白昼一般。
大晋贤王府第一届熬夜大赛现在开始,参赛选手是有“太子妃”之称的林星火,他将为我们能带来的是,一把刀,一块板,一个礼物做一宿…
林星火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却干净利落。
因为前一段时间的拖延,导致今夜的无眠。都是报应啊…
“殿下,这是工部尚书送来的礼品单子,请您过目。”顺宁将一张纸递到付景明手上,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付景明的成人礼,可圣上还是将付景明关在府里,对这件事绝口不提,甚至还因为案子没有查清楚,殿下连门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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