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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焱就像是被下了蛊似的，挑了下唇，放下羊肉串站起身，踉跄着步子走过来。
孙小在后面拉他，没拉住。
商焱东倒西歪地朝前走，边走边打酒嗝，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的夜空异常好看。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霍京渊轻轻一扯，商焱扑到了他身上，他抿抿唇，“你腿好了？”
“嗯。”霍京渊把商焱塞进车里，“坐好，别动。”
他走过去，付了饭钱，又和孙小说：“你觉得你能抢过我？”
“为什么不能？”孙小说，“阿焱刚刚讲了他喜欢我。”
转头问其他人，“阿焱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
几个人异口同声：“是。”
霍京渊脸色变沉，“你也配。”
他推了孙小一把，“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找他，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他气势太骇人，连同孙小在内的几个人瞬间酒醒。
有人劝孙小，“哥，还是算了吧，阿焱跟咱不是一路人。”
“就是就是，那个男人看着挺不好惹的，别人没追到，受一身伤。”
孙小被他们压着不能动弹，眼睁睁看商焱坐车离开。
车子开得有些快，商焱不舒服，倒在了霍京渊身上，扯了扯他衣领，“今天你去做什么了？”
“你呢？出来做什么？”霍京渊没回答，质问，“不是说不让你出来吗？”
“你能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商焱掐了下他的脸，“我是你的医生，不是囚犯，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又是无权干涉。
听到这句霍京渊心情彻底不好了，“我不能干涉，谁能干涉？孙小？还是其他人？”
“关孙小什么事？”商焱皱眉，“你真不讲道理。”
“第一天认识我吗？”霍京渊捏住他下巴，“六年前我就不讲道理，你不还是跟着我。”
“我不是。”商焱掰开他的手，“霍京渊，你看清楚，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阿焱，我是商焱。”
“你就是他。”霍京渊把他摁在车门上，“化成灰也是。”
“所以你对我的好，都只是因为他？
“对。”
霍京渊眯眼，“只有他才配得上我的好。”
“呵呵。”商焱冷笑，“原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你的心里只有他！”
商焱不想再看到霍京渊，“停车，我要下去。”
“不许停。”霍京渊说，“回家！”
“我不要跟你回家。”以前不知道他的心意，他还能骗骗自己，现在知道了，商焱才不会跟他回去，“停不停？不停我跳了？”
记忆中的那幕再度重演，六年前和六年后重合到一起。
那晚的商焱也是这样，又哭又闹，“霍京渊你竟然骗我，我恨你。”
“停车，快停车。”
“我要下车！”
霍京渊好像被人扼住了脖子，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不畅，胸前起伏不定。
“阿焱……”
商焱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用力去推门，也不知怎么，推开了霍京渊这边的车门。
下一瞬，霍京渊掉了下去。
尖叫声和刹车声同时传来，“啊——”
商焱眼前像是有什么炸开，模糊的画面清晰可见。
六年前，他和霍京渊起了争执，“你既然喜欢上了其他人，我们也没在一起的必要，分手吧。”
“我不分。”霍京渊解释，“那个人不是我，真不是我。”
商焱轻嗤，“你以为我连你的背影都认不出，霍京渊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傻吗？”
他要下车，霍京渊不许。
他去夺方向盘。
司机吓得六神无主，“商先生您别这样，太危险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什么也不想听，“停车，我要下去。”
霍京渊来拉他，一个猛力，他跌进了霍京渊怀里，随后车子急刹停住。
又一个场景。
他亲自开车，霍京渊坐副驾驶，“阿焱，别做傻事，求你。”
他轻笑，“霍京渊，一起死吧。”
【作者有话说】
呜呜，哭死
第5章
◎恢复记忆◎
商焱头疼欲裂， 仿若炸开了一样，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浮现。
“阿焱，你不能死， 我不许你死。”
“阿焱， 求你， 求你别丢下我。”
“阿焱，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跟你分开。”
“……你就是商焱。”老者打量他，“无父无母，还是个孤儿，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跟我的孙子在一起。”
“这里是五千万， 离开他。”
“也是， 你好不容易才和阿渊在一起，怎么舍得放手。”
“那你猜猜看， 阿渊到底会不会为了你忤逆我。”
是霍老爷子。
这个瞬间，商焱把一切都记起来了， 他和霍京渊在一起的那三年。
男人把他宠到了极致， 却又在他事业上升期搞垮了他的工作室。
他说那是为他好。
那次， 是他第一次动了分手的念头。
后来，是霍老爷子约见， 开口闭口他配不上霍京渊， 配不上霍家。
是高贵如霍家他确实配不上。
所以他选择了分手。
可是霍京渊不肯放手， 哪怕是死他也不放， 所以他才选择了那么极端的分手方式。
他以为自己会死。
其实死了也挺好， 这样就不会看到霍京渊的背叛和决绝。
错了， 背叛是假的， 一切都是霍老爷子的手笔， 照片，微信，亲眼所见的场景都是假的。
是霍老爷子操控了这一切，而他之所以认下，也是因为霍老爷子的一句话，你不是很爱阿渊吗？既然爱，就请你放手。
所以，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离开。
以此要霍京渊放下。
可他的爱太浓烈，到死都不放开。
商焱还想起了更久前的事，他和霍京渊的初遇，傲娇少爷谁都不理会，甚至都没看他一眼，直到他为了护住他挨了一棍子，他才正眼看他。
一眼万年，他们互相喜欢上对方。
原本他要先告白被霍京渊抢了先，那晚下着雨，教室里停了电，有人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出来。
他们去了隐蔽的地方。
霍京渊问：“要不要在一起？”
商焱没想到他会先开口，有些怔愣，“嗯？”
霍京渊：“商焱，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
回答霍京渊的是骤然响起的雷声，还有我下意识发出的呓语声。
他狠狠颤了下。
霍京渊捧起他的脸颊，“害怕打雷？”
他嗯了声。
霍京渊捂上他的耳朵，低头缓缓靠近，“别怕，我在。”
声音落下，他唇覆了上来，那是商焱的初吻，青涩难耐却又让人心动。
霍京渊听到了他的喘息声，一向傲娇的少爷淡笑了下。
“傻瓜，换气呀。”
那年他们读大三，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
恋爱是美好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他不想公开，霍京渊也遂了他的心愿。
“好，听你的。”
他多数时候很宠他，只有一种情况不会，无论男女只要有人向他告白，霍京渊都会发疯。
吻得超级重，要的也超级凶。
他承受不住，不停地哭，他反而更兴奋，“下次再不乖，惩罚会更重。”
商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但又从心里喜欢，只能顺他的意。
后来，但凡他们发生争执，霍京渊总算换着法的折腾他，而每次最先妥协的都是他。
那个时候他和孙小不怎么见面，和另两个比较好。
他们劝他别总这样惯着，会惯坏。
他每次都说：“我的人，惯坏了也没关系。”
还真给惯坏了，小气占有欲又强，不许他这样不许他那样。
商焱戳着他喉结理论，“你再这样，我可要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话起了作用，那段时间霍京渊乖了不少，他们也很少再吵架。
直到他和朋友创立工作室，霍京渊明面上支持，背地里一直在针对。
好几次工作室差点开不下去。
一件很小的意外让真相浮出水面，商焱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霍京渊做的。
他质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不想你对其他人笑，你只能对我笑。”
偏执的爱让商焱感觉到窒息，那段时间他过得很痛苦，分手舍不得，不分又觉得压抑。
再一次爆发是他的生日会，霍京渊也来了，还带了礼物。
朋友们还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把他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那晚，霍京渊一次也没笑过，回到公寓，他们起了争执。
霍京渊质问：“你爱我吗？”
商焱气糊涂了，口无遮拦，“不爱。”
后面的纠缠顺理成章，每次出现问题都是这种解决方式。
商焱第一次反抗给了霍京渊一巴掌。
霍京渊把房间砸了。
他们冷战了一个月，最后是商焱主动道歉认错。
商焱偶尔会想，这样的爱情是自己想要的吗？
霍老爷子的出现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岌岌可危，似乎分手是他们注定的结局。
……
商焱醒来，人在医院，消毒水味道很浓，他不太喜欢，皱眉坐起，“霍京渊呢？”
周扬：“霍总在外面。”
“让他进来。”
霍京渊一夜没睡，眼睛红得吓人，看到商焱第一眼缩了下手指，随后才大步上前，“怎么站起来了，快坐下。”
他去扶商焱，快触上时又停住，收回手，“你……全部都想起来了？”
“嗯，都想起来了。”他做过的那些混蛋事，他也都想了起来。
“对不起，”霍京渊道歉。
同六年前相比，霍京渊是有所改变的，曾经的他，一句软话都不会讲。
“对不起什么？”商焱说，“是对不起把我的工作室搞垮？还是抱歉把我关起来？亦或是强行要我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你说说看。”
“……”霍京渊喉结慢滚，“都有。”
他红着眼眸道：“我错了。”
时过境迁，可能就是眼前的感觉，商焱：“以前的事我可以忘记，但我有句话要说清楚。”
“你说。”
“霍京渊我们分手了，六年前就已经分了，所以，别再缠着我。”
……
那天，商焱说完这句后，拔掉手上的输液器，离开。
他回了小巷，一待就是半个月，谁去也不开门，也不见。
霍京渊像门神似的守着，和孙小大眼瞪小眼，孙小一点都不怕他，挑衅道：“你不说阿焱最爱你吗，那干嘛不让你就去，我看啊，都是假的，阿焱才不爱你。”
“住嘴！”霍京渊恼羞成怒，“阿焱即便不爱我，也不会爱你。”
“我无所谓，只要阿焱愿意住在这里，我怎么样都高兴。”孙小嘚瑟道。
“阿焱早晚会跟我走。”
“痴人说梦，你连阿焱的面都见不到，凭什么认为他会跟你走。”
“……”
霍京渊一时词穷，隔着门问：“阿焱，我哪里也不去，就在门口等你，哪怕是打雷也不要怕。”
孙小把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阿焱我也等你，刮风下雨打雷都不要慌，我一直都在。”
不只重复还是改良版。
商焱被他们吵烦了，说了句，“闭嘴。”
他回了房间补觉，才不管那两尊门神会怎么样。
夜里还真打起雷，其他可以不顾，但霍京渊的腿刚做过手术，禁不住风吹雨打。
商焱犹豫再三，拿着伞走出去。
霍京渊靠在墙上，脸色比纸还白，可能是不舒服，额头上都是汗，见商焱出来，他站直，“怎么出来了，有事？”
商焱：“快下雨了，你回吧。”
“我守着你。”霍京渊说，“除非你让我跟你进去。”
“……”商焱有些动怒，“霍京渊每次你都这样，从不妥协，我不管你了，爱怎么样随意。”
商焱把伞放他怀里离开。
很快，狂风大作，雨夹雪一起蜂拥而至，温度骤降，冻得人瑟瑟发抖。
周扬几次过来劝说，都没劝动，他只能给商焱打电话，“商先生，霍总刚做手术不久，按理说应该休养才对，可他惦念着您，不肯好好待在家里。外面在下雨，他那身子肯定吃不消，要不您去劝劝吧，霍总一定听您的话，拜托了。”
商焱看了眼雨，确实挺大，“他是你老板，你去劝。”
“霍总除了您的话，其他人的都不听。”周扬为难道，“求您帮忙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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