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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讲,霍京渊只听商焱的话,霍京庭的也不听。
“他的腿真不行。”周扬说,“冻一夜会更严重。”
腿疼很难捱,商焱深有体会,抿抿唇,“好,我去劝。”
他出去时,是雪下得最大的时候,地面很滑,走路也不安稳,门打开,第一眼没看到人,仔细找了下发现霍京渊蹲在角落里,像个无助的流浪者,头发上,肩上,身上都是湿漉漉的雨水。
看上去可怜极了。
商焱心猛地一缩,把他拉起来,“傻不傻?”
霍京渊顺势扑他身上,颤着声音说:“阿焱,你终于肯要我了。”
话音落下,他倒了下去。
商焱扶住他,同周扬一起把他扶进了屋里。那晚,商焱几乎没睡,一直在照顾霍京渊。
霍京渊刚做手术不久,膝盖上有好几处伤疤,他那人一向注重外表,以前有个芝麻粒大的伤口都会和我撒娇,如今这样,半声都没吭。
商焱心道有句话他说错了,霍京渊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他了。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隐忍,也学会了站在他的立场想问题,不再是以为逼迫。
“这六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商焱问周扬。
周扬沉寂了许久说了句,“九死一生。”
“您也知道,老爷子那人性情古怪,为了让霍总同意继承公司,除了把您赶走外还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他不能对霍总下手便针对大少爷。”
“霍总和大少爷感情亲厚,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大少爷受难,便假装答应了老爷子的要求,私下里又不断折磨自己,不吃不喝是常有的事。”
“腿也是那个时候站不起来的,其实医生说了,只要霍总肯,做几次手术就能康复,但霍总不同意,拖了一年又一年。”
“第三年老爷子突然去世,家里氛围才好了很多,大少爷从国外回来接手了公司,霍总才对自己好了些许。”
“但每每想起您,霍总还是会不吃不喝。
“霍总也是最近才知道老爷子和您见面的事,知道老爷子对您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商先生,我们霍总真的很喜欢您,您别看他像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似的,其实他胆子很小,就怕您不要他……”
周扬讲了很多,把这些年霍京渊经历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商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尖仿若被钝刀子磨,一下又一下。
他让周扬离开,自己照看,握着霍京渊的手说了很多很多。
当年的愤怒和无奈,失望和心死,其实老爷子的干涉,他和霍京渊也不会走下去。
他太骄傲,受不得别人一丝轻视,而当时的霍京渊天之骄子,豪门贵公子,众人仰望。
那样一个人,根本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妥协。
他亦不能。
与其相互折磨,耗尽最后一丝情意,不如早早分开。
这也是他当年应下老爷子的原因。
……
商焱不见了,自那晚后再次消失。
霍京渊出动所有人力去寻,依然没寻到,他去了墨尔本,也去了巴黎,把商焱曾经的过往细细体会了一遍。
他是怎么一个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活的,嘈杂的小区,漏水的房子,说着污言秽语的邻居。
他的阿焱,真的好苦。
那段时间,霍京渊总是独自坐在房间里发呆,吴伯担心他有什么,把商焱的信交给他。
“商先生走前给我的。”
霍京渊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哭得泣不成声,“吴伯,他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吴伯说,“先生说了,他很感激少爷,是少爷教会他什么叫爱,也是少爷告诉我何谓幸福。”
“那他为什么不辞而别?”
“大抵是还有一些心结没解开。”
那封信不长,写的都是关于天气的事,信的末尾,商焱说:“樱花好美。”
当天下午,霍京渊去了日本,去看商焱口中很美的樱花。
确实很美,但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
霍京渊收到了很多明信片,全国各地寄来的,每当他按照明信片上的地址找过去时,人早已不在。
有次他遇到了一个僧人,那个僧人对他说:“放下执念,也是新生。”
他淡声道:“既是执念就不可能放下。”
僧人:“试一试,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回来后,他学着放下,学着把心思用在其他地方。
商焱和朋友创立的工作室还在,他用周扬的身份注资,为工作室找来新的合作方。
那个冬季听到的最多的便是焱京科技的事。对了,工作室改了名字,焱京科技公司。
商焱的焱,霍京渊的京。
京北新贵。
霍京庭几次劝说希望霍京渊能重回霍氏集团,霍京渊婉拒,“哥,我还有更想做的事,公司给你挺好。”
霍京渊成立了多个基金会,让那些看不起病的人得到了很好的救治。
他还创立了医疗实验室,专门研发疑难杂症。
入驻医院领域源自于他和商焱的谈话,那时他们感情正浓,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赏月,他问:“除了工作室外你还想做什么?”
商焱搂上他的脖子,“我爸妈都死于绝症,未来我想成立实验室,专攻疑难杂症,让世界再无癌症。”
当时他敲了下商焱的额头,笑他一个理工生怎么还有这样的“野心”。
可如今的他,也成了昔日的商焱,为了梦想而拼尽全力。
……
商焱离开的第四年,焱京科技开了分公司,霍京渊应酬完回到家,吴伯给他端来一碗醒酒汤。
他摆摆手,“不喝。”
吴伯:“还是喝了吧,或许有惊喜呢。”
霍京渊顿了几秒,伸手接过,咽下一口便察觉出不对劲,疲惫一扫而空,他从沙发上站起,“他在吗?”
吴伯努了努嘴,无声说:“卧室。”
霍京渊仰头喝完剩下的醒酒汤,匆匆回了卧室。站定在门前,他突然不敢进了,怕是梦。
手指缩了又缩,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床上没人,衣帽间也没人,阳台上也没有,满腔的喜悦变成了难捱,他跌坐在椅子上,眼眸酸涩不已。
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生间门打开,有人没穿拖鞋走了出来,停在脚前。
霍京渊眨了下眼,缓缓抬起头,眼底水雾太重,有些看不清。
他努力看了又看,是商焱。
是他的阿焱。
一把抱住,哽咽说:“阿焱,你终于回来了。”
素了四年,那晚的霍京渊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到了商焱身上,他撕咬着他后颈,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
商焱双手撑着玻璃门,头后仰,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的低吟声惹来霍京渊更狠戾地对待,“阿焱,我不会再放开你。”
一整晚,都没松手一下,一直在抱着。
商焱连着三天没处卧室,饭都是在床上吃的,他不习惯这种萎靡的生活,提出抗议。
抗议无效,霍京渊把他折腾地睡了过去,醒来是傍晚,他们相拥在沙发上,商焱欲起身,下一秒又被拉了回去。
手指有些硌得慌,低头去看,无名指上套了戒指。
清醒的时候,霍京渊套上的,说他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
商焱看着戒指发呆,唇角很轻地扬了扬,霍京渊扳过他的脸,“喜欢吗?”
商焱:“喜欢,戒指很漂亮。”
“我问的是我,喜欢吗?”
“你吗?”商焱故意拉长声音,“有待考察。”
霍京渊为了顺利通过考察,晚上没少出力,商焱求饶,“你想让我死是不是?”
霍京渊深情道:“不,我想跟你一起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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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结婚快乐,番外◎
商焱这四年去了很多地方, 走走停停,还加入了救援队,多次救死扶伤。
最严重的那次是西北那边地震, 他和队友们连夜赶了过去, 不吃不喝两天, 拼死救人。
人救回来不少,他却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加上腿疾复发,他差点见了阎王。
中途醒来过一次, 他借了手机想给霍京渊打电话, 告诉他,他早就不恨他了, 他爱他,当自己的命一样爱。
按下号码后他又不想打了, 霍京渊的性子他最了解, 若是让她知道他在哪里, 他一定会拼了命的赶过来。
现在还有余震,他不能让霍京渊处在危险中。
后来还有两次动过联系霍京渊的念头, 一次是有人溺水, 他把人救了出来,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水想起了霍京渊, 想他的吻, 他的拥抱, 想的心都疼了。
还是没打成, 他手机进了水, 自动关机,没办法打电话。
再有一次,是他喝醉了酒,周边都是欢声笑语,唯有他沉浸在静谧中,那次电话拨了出去,他听到了机械的提示音,“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商焱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什么,他仰头大笑起来,那晚,他喝了很多,第二天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这些年他居无定所,每个地方都不会待太久,随行的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爱的人不在这里。”
是呀,没有霍京渊的地方,就不能称之为家。
他爱霍京渊,爱到了骨子里。
这份爱他告诉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告诉给霍京渊。
……
孙小每半个月便会和他通一次话,言语间都是劝说,希望他能回来。
商焱知道孙小的心意,开门见山,“阿小,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孙小吐了口烟雾,“我是兄弟霍京渊算什么?”
“爱人。”商焱说,“我爱他。”
“可他伤害过你,不是吗?”
“那我也爱。”
商焱不知道怎么劝说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他轻叹一声:“相信我,你会遇到彼此喜欢的那个人。”
年末他再次接到孙小的电话,鞭炮声中,孙小说:“阿焱,我恋爱了,他叫阿兴,是哥很好的人。”
商焱由衷为孙小高兴,“祝福你们。”
“你要是想家了就回来。”孙小萧结束的通话,他身旁没人,更没有叫阿兴的恋人,他依然还喜欢着商焱,但他不准备让商焱知道。
*
商焱下一站是更远的地方,他爬了雪山,还经历了雪崩,有惊无险,他活着折返。
想起心有余悸的瞬间,他动了“回家”的心思。
霍京渊,我去找你,可好?
……
重逢后的生活是美好的,两个人总是腻在一起,霍京渊不许商焱离开他的视线,一分钟都不行。
吴伯有些看不下去,轻声提醒,“少爷,大家都在。”
霍京渊想起什么,让周扬送来红包,人手一份,顺便给大家放了个长假,期限暂时不确定。
有工资拿,有红包收,所有人乐呵呵离开,吴伯也没留下,他去旅游了,四处转转。
家里突然变得很空旷,商焱依偎在霍京渊怀里,“不闷吗?”
“看来商先生觉得闷了?”霍京渊黑眸里闪着光,“那不如咱们做些不闷的事。”
商焱意识到什么,起身要跑,被霍京渊扣住腰肢按在了沙发上。
商焱求饶,“不行,我累了。”
霍京渊垂眸打量,“你配合就好,其他的我来。”
“……”就是配合也很累人。
商焱问他,“你真不累吗?”他们昨晚可是折腾到凌晨才睡的。
“你老公体力好。”霍京渊吻上他,“不累。”
对了,商焱和霍京渊领证结婚了,蓝本本,很漂亮。
霍京渊爱不释手,藏进了保险柜里,不许任何人碰,说会弄脏。
商焱也看也不行。
那次商焱调侃他,“不知情的还以为里面放着什么奇珍异宝呢,这么宝贝。”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霍京渊捧起他的脸厮磨,“比命还重要。”
霍京渊最近学会了说情话,腻歪的时候说,折腾的时候也说。
“阿焱,我爱你。”
商焱顾不得感动,眼角的泪流了又流,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这么不专心。”霍京渊锁住他喉咙,“还有心思管其他的。”
他手机就在他枕头旁,有声音当然能听到,“可能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你要不要先接电话。”
“什么也没有阿焱重要。”霍京渊把手机扫到地上,“再分心,傍晚也不会结束。”
他还真折腾到了傍晚。
商焱气不过把他轰去了客卧,“分房睡吧。”
后半夜,霍京渊拿上钥匙开了门,笑的很得意,阿焱就是单纯,每次都葬礼他有备用钥匙这件事。
商焱哪里是不记得,是装不记得给他台阶下。
无人注意时他唇角扬了下,骂了声,“真傻。”
两个傻子,你瞒我,我瞒你,过得别提多惬意。
再次见到孙小,是两人领证半年后,四个人一起吃饭。
霍京渊全程照顾商焱,就怕有人打他主意,商焱低语,“你别这样,我跟孙小只是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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