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沐池喝了口茶，语气平和，“可以说，当初如果不是你的队友先出来，那些招式落在你身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想起来被砸骨裂的夜渝麒和杜修以及异安局那个电网，乌念风面色一瘫，但又想起来伊梓晏怎么也不可能当时让自己再受伤了。但是这事不能说，所以乌念风回了个微笑，“那三支队队长公然谋害一队队长，这个新闻头条应该够炸裂。”
乌沐池：……
看他的表情，像是忍了又忍，才没把眼前的书扔到乌念风脸上。
乌念风看乌沐池还想在说什么，眼尖瞧见了乔扶素准备去做饭了，连忙起身转头进了厨房。
“诶，妈，你怎么不喊我们。”
乌沐池冷嗤一声，转头看着乌凛。后者盯着乌念风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去盯着那几本资料。
真要说起来，其实乌沐池和乌凛的关系更紧张，乌念风好歹能撬开个口子，但乌沐池不行。
与此同时，厨房。
乔扶素看着乌念风手足无措的模样，“说吧，这半年都点外卖了吧？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真丢人。”
乌念风摸了摸鼻子，湿漉漉的手在脸上留下一些水痕。他干笑两声，“怎么会呢？”
他伸手去拿另外一个袋子，结果手刚碰到，那袋子里的不明物体突然一弹，结结实实在乌念风手背上打了一下。乌念风指尖本能浮现一把小刀，斜斜切了下去。
另一边，乔扶素想起来什么，正在切肉丝的手一停，然后转头说，“哦，有个鱼来着，你把它洗一下吧。我没让人杀，那边开花刀开的不好。”
结果，她对着水池子里已经死不瞑目的鱼，和乌念风面面相觑。
乌念风：……
乔扶素：……
乌念风心虚在旁边洗碗布上抹了抹，把自己手指上的血抹掉。然后企图栽赃陷害给鱼，“它刚刚突然蹦跶了一下，我以为人家忘记杀了。放心，肯定没有切到苦胆。”
乔扶素：……
“算了，你去洗青菜吧。”乔扶素认命道，“记得摘干净。”
乌念风老老实实应了一声。他刚拿到另外一个盒子，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伊梓晏说，“有东西。”
什么东西？
乌念风定睛一看，只见盒子里面，郁郁葱葱的上海青里，缓慢爬出来一只蜗牛。
触手被保鲜膜压扁了，但还是在倔强往前爬，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白痕。虽然知道这种蜗牛无毒是益虫，但是乌念风那一瞬间还是有一些生理上的不适。
乌念风和蜗牛大眼瞪小眼片刻，然后问：“妈，你老实说，你去哪里买的菜。”
他默默放下盒子，盯着透明盒子里那个蜗牛，拿不准该扔还是该怎么样。
“啧，这不说明没撒农药吗？那一片叶子你扔了就行。”
乔扶素实在是不明白在外面叱咤风云的儿子怎么会怕这些东西。
乌念风哦了一声，掀开保鲜膜，然后拎着最远的一角，飞速扔进了垃圾桶里。
好在洗菜这种事情还是很容易的，乔扶素不喜欢去外面吃，于是练就了堪比新东方的厨艺，厨房里什么工具都有。乌沐池站在厨房门口，扫过一眼后，站在水池旁边去拿起那个装鱼的袋子，本来打算切成鱼片的，结果看到一道奇怪的刀痕横着贯穿整个鱼身。
一般负责宰鱼的不会切这么奇葩的位置。
乌沐池隔空对胆小的乌念风嗤笑一声，然后手法娴熟，刀锋很利，很快薄薄的鱼片整齐码在盘子里。
伊梓晏观摩了一下，评价道，“看不出来，我以为他也很少做这种事情。”
乌念风抬头瞥了眼，不满哼了一声。
因为乌念风这个伤号在，乔扶素没有切太多辣椒。但是担心油烟味太重，以及俩兄弟时不时你瞪我一眼，我哼你一句的幼稚行为，所以乔扶素干脆利落把他们全都扫地出厨房门。
早有自知之明的乌凛瞧见俩出来，毫不意外嘲笑一声，早知道这俩进去就是帮倒忙的。
乌念风甩了甩手上的水，刚要怼回去，突然听到乔扶素的声音，“好像要下雨了，你们两个把上面晾的衣服和晒得被子收起来，还有窗户也记得关上啊！”
乌念风脚步一转，拒绝和乌沐池再有任何眼神交流，直接朝着楼上过去。
这是一栋小别墅，共有四层楼，但其实第四层楼大半面积是个露天阳台。乌念风开了锁，把阳台门打开，一眼就能看见远方翻滚的乌云。
伊梓晏顺势把被褥叠好抱起来，然后跟着乌念风放在三楼房间里。他环顾四周，疑惑道，“闲置的房间那么多吗？”
“嗯，”乌念风点点头，“三楼现在没人住。”
现在没人，说明以前有人。
伊梓晏转个弯就能明白什么意思，他看着明显和二楼不同风格的装修设计，就知道那是乌昕初喜欢的装饰。
简单大方，却也不失少女心。即便没见过乌昕初，伊梓晏也可以想象出来那是个怎么样落落大方的姑娘。
依照乌念风全家这性格，也不难看出乌昕初随了乔扶素的性子。
乌念风扫过这个已经被清扫后只剩下必备家具的房间，和记忆力还是有些变化的。
乌云来的极快，惊雷乍现，席卷而来的暴雨将这里笼罩起来，噼里啪啦下着。窗棂上传来声音，这暴雨来的就是又快又突然。
乌念风把窗户关上，看着伊梓晏，“看样子今天没法走了。”
下这么大的雨，乔扶素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和乌沐池离开。
伊梓晏嗯了一声，说：“没事。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
“那先下去吃饭吧。早知道不让云潜送了。”乌念风嘀咕一句，把灯关上，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他刚碰到楼梯间开关，就听到伊梓晏突然说，“别动。那边有人。”
人？
乌念风顿时停住脚步，看向一楼的光。屋里四个活人，三个都在一楼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家里怎么可能还有第五个人？
“他动了吗？”
“动了。”
……
【作者有话说】
小乌：我真是当代柯南[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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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喝茶，续航到周一都不困
然后今天喝完依旧倒头就睡[爆哭]
这是对茶免疫了吗（）我才喝了两杯[爆哭]
第45章 黑夜魂
◎“靠，你疯了吗？！大半夜去跳楼？！”◎
后背紧绷，乌念风一手摁着开关，一手浮现出长剑虚影。他没有回头，等着伊梓晏的话。
乌念风突然想起来和云潜对话，当即心想果然说什么中什么，这什么破异物死缠烂打，烦不烦啊！
“不对，他是要逃！”伊梓晏一直注视着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却越来越远了的身影，毫不犹豫出手。然而那隔间的帘子被风吹起来，刚刚那身影悄然消失，仿佛一切都是错觉。但是那留下来的阴冷气息却不似作伪。
伊梓晏不至于看错，乌念风打开了所有灯，从里到外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踪迹。
乌念风蹙眉，刚要转身，就听到那只布偶猫的叫声。乌念风侧身，看到一只白色身影踩在床上，毫不客气在晒好的被子上踩了个爪印子。乌念风哭笑不得，可是来回找不到痕迹，他只好先行下去，再做打算。
这个鬼究竟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
楼下，乔扶素看着门口很快积攒的水洼，理所应当开口，“下雨了，你俩今天就歇一天吧。反正被子也晒了，房间也不是没有。”
乌沐池抬头，“明天有……”
乔扶素瞪了他一眼，“有什么？有工作不能歇一天？念风都请了病假，你请个假能怎么样？离了你，你们那个局里面是不会转了是吗？”
乌沐池：……
他默默看向乌念风，后者装没听见，去舀汤，一副“哎呀这汤真美味啊”的模样。
“看念风做什么？就算看你爹也没用。”乔扶素瞪了乌凛一眼，乌凛原本刚张开的嘴直接闭上，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
拖了乔扶素的福，这场晚饭还是很顺利进行下去了，甚至到快睡觉的时候也安然无恙。
乌念风确认没有什么事情后火速滚回房间里，咔嚓一声落了锁。房间里的窗户忘了关，雨水已经靠着风里滴落进来，打湿了堆在桌子上的白纸。他伸手去拉百叶窗，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桌子上的雨水，又扔了那些纸。
伊梓晏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摇了摇头，“没有查到。”
刚刚趁着乌念风吃饭的功夫，伊梓晏已经重新把整个房子搜寻了一遍。可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异物痕迹。甚至连地下室伊梓晏都去逛了一圈，别说异物了，连点痕迹都没看见。
那会是什么？
不是异物，总不能是鬼吧。
乌念风盘腿坐在床上，他肩膀上还有缝合伤，不能沾水。所以他准备擦一擦将就一下得了。
“你记得你看的什么样子的吗？”
“看不清。只能看到长发白衣。”
乌念风：……
这不是标准的电视剧女鬼吗？但是他家楼上没放电视机啊，从哪里爬出来的？
虽然他常年不回家，但也知道乌凛和乔扶素感情不会变淡。换言之怎么也不至于有第三者插足还把人家弄死了。
那他可要大义灭亲了。
伊梓晏显然并不是看过那些传统话本的人。他仔细回想一番，问，“不如我在这附近落个阵法？”
“可以。”乌念风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别被发现了。”
伊梓晏挑眉，语气带上一些自信，“你觉得他们可以发现我么？”
“行行行，你最棒了。”乌念风夸了一句，他看着外面倾盆大雨，随手拉了帘子，却没有关窗，然后躺在床上。
伊梓晏很快落好了阵法，他看乌念风有些困倦却又没睡着，伸手拂过灯的开关，房间里很快陷入黑暗。雨声淅淅沥沥，不绝于耳。
下雨天总是让人最容易放松的时候，懒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乌念风微微闭上眼，他知道伊梓晏不需要休息，但会陪着他，所以意识消失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见到的事情太多，还是触景生情。乌念风居然再次梦到了童年时期那个不可磨灭的噩梦。
即便是现在，也让他害怕。
当年，因为高速公路上，前车突然紧急变道加急刹车，司机来不及反应，造就了悲剧。
可笑的是，对方是因为夫妻不合，荒唐到在高速公路上吵架，甚至去抢夺方向盘，造就了前后五辆车追尾的事故。
乌念风忘不了被安全带猛然一勒的感觉，也忘不了安全气囊砸到身上的感觉 。而自那一日起往后三年，乌念风都对车有莫名的恐惧，好像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眼前，然后夺走谁的性命，甚至是他自己的。
即便乌念风当时就昏过去了，但那段时间他午夜梦回，能看到当时乌昕初的死状。
那般凄惨，那般血腥。
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却就这样断送了生命。而因为变道的那辆车的驾驶员失去了生命，上无父母下无儿女，连追究也找不到人。
即便追究了，乌昕初也回不来了。
迷迷糊糊半醒半睡之中，他好像听到一些声音，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念风。念风。”
乌念风紧紧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被子。
他莫名感觉到很冷。
“念风？念风。”
乌念风猛然睁开眼睛，凝神片刻，确认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就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伊梓晏不知去了哪里，他坐直身体，在黑暗中辨认着来源处。好像来自门外。
他站起身，门开了一个小缝。旁边的闹钟显示着时间：11：55。
这个点显然所有人都睡了，走廊内静悄悄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那声音还是飘了过来。
干什么，午夜惊魂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厉鬼别敲错门啊。乌念风穿着毛绒拖鞋，探出头，左看右看，确认了声音是从楼梯间传来的。
伊梓晏人呢？
乌念风还在犹豫去不去，他能猜到多半是今天他去三楼遇到的那个不知道是异物还是鬼的缠上了自己。他刚想着按照鬼片里所说，落单必回出意外。他还是不作这个死，老老实实继续睡算了。
然而声音再次出现，这一次却是让乌念风无比熟悉，也很怀念的声音。
动作猛然顿住，乌念风惊疑不定，再次闭上了眼，使用了异能。这一次他看到了淡淡的黑色出现在脚下，他深吸一口气，心想落单就落单吧。他堂堂一支队队长还搞不定一个异物了？实在不行把乌沐池喊起来，异物都要贴脸杀了，你还睡呢？
他径直走过去，然而那若隐若现的黑色浮现在楼梯上，变成一个个脚印。
乌念风心想，没见过鬼用脚走路的，多半是异物。
然后他沿着楼梯上去。甚至为了避免抬头杀，他时不时警惕看着四周。
“过来，对，这边。”
那声音引诱着乌念风来到一个房间——那曾经是乌昕初居住的位置。门被打开，狂风席卷而来。乌念风本能偏开头，再转头时却看到一个人站在落地窗旁边。她扎着高马尾，背对着乌念风。落地窗开着，风席卷着雨水进入房间。
可是乌念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他怎么都不可能认错。
是乌昕初。
对方听到声音，转过头，弯眸笑着，“念风，你终于来了。”
“姐。”
嗓音沙哑到不成样子，好半天乌念风才强行咽下喉咙里不成型的硬块，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忍了又忍，才没有落下泪来。
“哎呀，别哭啊。”乌昕初快步走过来，眸子弯弯，语气温柔，“转眼就这么大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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