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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对着银月的背影,阿瑟斯来了一句,“小孩也有自己烦恼了。”
这句话像是青春期忧心孩子的家长。
萨尔笑着接道:“这是好事,意味着他在长大。”
阿瑟斯一愣,随机看了看他搂着的凯鹿,意味不明道:“你说得有道理。”
他盯着萨尔和凯鹿,“银月的异能,我希望二位能保密。”
帝国每一位雄虫的异能都登记在案,方便雌虫的监控和挑选,虽然后代大概率不会继承雄父的异能,但等级可以。
如果银月的异能被发现,上面的虫会在他未发育完全时,将他的异能废除。
他的异能【改造】,比他们所有虫想得更强。
凯鹿和萨尔对视一眼后,表情严肃道:“您放心吧,我们不会告诉别虫的。”
只见这位雷厉风行的大法官阁下侧过头,眨了下眼睛,竟然露出脆弱,“很抱歉把你们卷入进来,请原谅一个父亲的自私,让你们看到也是为了多一份保护银月的筹码。”
“我早就自愿跳上银月的贼船了,船长在,我就在。”凯鹿拍了拍胸腹,棕色的小鹿眼清澈明亮。
阿瑟斯眸光晃动,感动极了,“谢谢你们。”
目送他们离开后,他的表情骤然冷下,接通不断来电的通话,“我说了,银月继承的基因就是我斯图亚特家族的!会长莫不是年龄大了老眼昏花了。”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阿瑟斯表情不耐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阴恻恻:“行啊,会长若来,我当奉为上座,扫榻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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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父亲阿瑟斯:骂骂咧咧。
这章六千字
晚安
第113章 小可怜没虫爱
阿瑟斯眼底闪过阴霾, 老东西的手还伸得挺长。
他的势力本只在权力位,但是有虫偏偏要作死,他不介意会长的位置换个虫来当。
沉着脸思索一会儿, 阿瑟斯拨通一个电话,“雄保会会长查理斯,你去查查他的底子。”
***
“你醒啦!”雄虫科尔端着药盘,见他醒后放下药盘离开了。
时笑风捂着头坐起来, 粗糙的质感擦过他的手臂,他身体一僵, 发现自己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绑带。
“我……咳!”声音微弱,连提高声线都没力气。
他表情霎时紧张起来,掀开被子检查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后, 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昏迷在洞穴后被救出来了。
意识醒来前, 他都在忐忑。
他不能被雌虫碰到。
过去他虽然有欲望, 却从未交过男女朋友, 都是躺着把欲望扔一边,睡不着就硬挨过去, 作为一个保守的地球人, 他觉得没有感情的结合是肮脏的, 绝不能接受。
好在,他成功了。
想起自己的觉醒, 他抬眼扫视一圈, 在天花板角落看到亮灯的监控,忍着痒意,将鼓动在背脊的翅膀收了回去。
他是雄虫,却有虫翼。
雌虫有翼,雄虫有尾钩和虫纹, 而有虫翼的雄虫,不亚于有两个挂件的地球男人,在哪里都是异类怪胎。他一个混迹在虫族的人类,只会更危险。
他搭在床单上的指节暗自收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没一会儿,雄虫管家科尔回来了,他坐在床边,表情轻松地抵来杯子,“主人一会儿来了,你先喝口水。”
“谢谢。”时笑风听到“主人”,眼神一暗,想起自己的主人,他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四周看了看,“我的通讯器呢?”
“这里面禁止带任何通讯设备,不过放心吧,在我那儿给你保管着的。”他目光戏谑,上下打量他打趣道,“你昏迷了半个月,私人通信居然没有一个虫找你,哎呀呀,真是孤僻的武器天才。”
“没有一个虫找我,”时笑风喃喃自语,一双黑眸如夜,闪过一丝微弱光亮,“银月也没有给我发消息吗?”
他的私人联系虫只有银月,连维尔德和韦林都排在网络通讯名单里。
“没有。”以为他是小可怜没虫爱的科尔目光怜悯。
“叩叩叩”,突然房间响起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
“主人。”
维尔德一身白大褂靠在门框,身姿修长,紫瞳妖艳,嘴角笑意邪气洋洋,“哟,身体感觉怎么样?虚不虚?”
时笑风自动忽视他的戏言,“您怎么救的我?我当时周围可有雌虫?”他背脊紧绷,自己当时应该在觉醒期,没有雌虫根本不能活过来。
时笑风稍长的黑发挡住他的泪痣,黑眸阴郁,像是下了一场停不了的雨。
“放心,你还是处男。”他淡金色长发留在胸前,更显得脸庞白皙莹光,说话却是雷死人不偿命,
“当时见到你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大跳呢,肚子那么大的口子,一身信息素乱得很,我给你用了虫造雌素,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看来效果不错。”
“老师,我是您带回来的吧?谢谢您。”时笑风坐在床上,锋利的眉眼弯弯。
“不是哦,是二皇子殿下救的你呢。”他款款走来,摸出一个金色的勋章,“这是你的,你在先前昏迷中错过了封赏典礼。”
“这是什么。”时笑风接过,比巴掌还大的徽章,做工精良和细节让他惊讶。
“你的荣誉,恭喜我们的笑风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少将。”维尔德细细的唇线上扬。
时笑风眼神一动,有了身份跟银月在一起就能更顺利吧。
他握紧手中沉甸甸的勋章,“原来他不是骗我的。”
“哦?”
“二皇子在前线跟我说,要给我赏赐,因为那时虫噬突袭安全区,我恰好救了他。”
“嗯哼,看来他是把你划为自己虫了。”维尔德声线魅惑,尾音自带电流似的,听得人酥酥麻麻。
“对了,老师,有件事情一直没告诉您,”时笑风眼神清澈,“其实我是雄虫。”
这句话一出,面前两位虫表情都没变一下。
“你们不惊讶吗?我是雄虫。”
维尔德和管家对视一眼,管家耸耸肩无所谓道:“那又怎样,我不也是雄虫。”
“亲爱的,别担心,谁说雄虫不能上战场。”维尔德还是那副轻松作态。
“我现在能出去吗?”时笑风觉得这个房间像是简约监狱一样,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是有拼了命也想见的小雄虫吗?真好啊,我也想念我的小雄虫了。”维尔德伸了伸懒腰,对着管家说:“你安排。”
管家科尔低头,“是,主人。”
时笑风一虫在房间时,他打开挂在脖子上的微型相机,里面放出银月跳舞的录像。
时笑风不自觉露出笑容。
镜子里,银月穿着宽松的黑色衬衣,墨绿格子外套系在腰间,镜头中视角微微晃动,银月的动作流畅完美,转身踢腿时的没有表情的高傲样子像是踩在了他心尖上。
音乐戛然而止,视频里的雄虫肩膀上下微微耸动,一双蓝眸睨过来,“愣着干嘛?过来给我伴舞。”
高傲又微微喘气的声音,格外性感。
还是那张脸,怎么看都可爱。
他将吊坠合在掌心,抵在胸口,心里的甜蜜将他淹没。
我的爱,等我。
银月会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呢?穿绿色去见他好了。
——
时笑风躺在床上,一缕幽魂从身体里抽了出来,他看到自己飘到空中,像是受到什么呼唤似的朝一个地方飘去。
终于,他的身体穿过医院,进了一间宽敞的食堂餐厅,游荡的身体停了下来。
他看到银月坐在餐桌上捏着银叉,一头纯洁无垢的雪发,精致可爱的面容,优越的下颚线,宽肩,细腰,长腿,呈现出青年成熟的魅力,比起他对着青椒苦大仇深的模样,耀眼的五官,迷人又青涩。
连周围虫都忍不住朝他看望。
他眼底闪过惊异,银月,怎么头发全白了……
跟塞维尔吃完饭后,银月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按捺住好奇,他跟了上去,身体穿过一个路人,路人看过他时没有一点焦距。
车子开上环山公路,在一辆庄园前停下。
银月下车时,管家先生还是那一身黑蝴蝶结领结的西装,眉毛粗得跟蜡笔小新似的,特别有意思。
路旁,一根绿叶枝桠长臂般伸来,点点红蔷薇挤在灌木中,如草原上不受拘束的狼群,凌乱而富有生命力。
路上没有碰上一个侍从,加上许久未修剪的花丛,空旷的庄园像是回荡着脚步声的墓地,银月隐约感到一丝孤独。
他随着管家先生进了上次去的地下室。
阴冷的风贴脸而过,吹得脖子凉飕飕的,墙壁两侧的灯壁光影摇曳闪烁。
银月突然觉得他的鞋底有点薄,地下室的地面凹凸不平,跟踩到小石子一样硌脚。
站在门前,红光闪烁,伴随着滴声后石门缓缓开启。
站在前面的银月咦了一声,转头看向管家先生。
管家先生俏皮地眨眼,“上次您来庄园时,庄园就自动将您的指纹瞳纹录入了系统,现在,您可以去任何一件房间。”
“是他做的吗?”
管家先生背着手点头,“家主的手在回来时就已经断了,我们近不了家主身,麻烦您把药带给他。”
银月眼神微动,“什么时候断的?”接过药瓶,全是他看不懂的小字说明。
“是肌腱撕裂二级伤,牙印很像虫噬留下的……请原谅,并非想让您可怜他,家主为了你真的承受了很多。”管家先生声音温和,他从小看着时维克长大,将他视如己出。
银月有些不高兴,“那您认为他受这些伤是因为我吗?”
“我还没有这样老糊涂,”管家先生目光抚摸过面前的石门,苍老满是皱纹的脸一片祥和,“家主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从来没见他对哪个虫这样上心过,家里的幼崽不少,可没有一个得到过他的目光,他唯独喜欢你。”
银月眯了眯眼睛,“你觉得他把我当小孩子?我跟他的关系可没有这么简单。”
管家缓缓摇摇头,“您如果不想进去,就跟我这个老家伙一起走吧。”
管家先生慢慢地挪步,微微佝偻的样子,像是墙上的蜗牛,银月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他看看药瓶,又看看出口,皱了皱鼻子不虞道:“不要小瞧我啊。”
他虽然不喜欢被强迫,但老爷爷一副不催不淡的态度,好像真的死了主人也没关系。
还有时维克。
时维克的命是他的,如果让他不高兴了罚他就是,又怕什么呢?
银月视线穿过层层围栏,看清里面的景象时,他眼睛微微睁大,清澈的金色眼眸像是穿过黑暗的一缕阳光。
借着墙壁的反光,铁栏中关着长着很多绿色眼睛的黑色异形,诡异恐怖,像是被无数条竹叶青盯上。后来走进时银月才发现,这些眼睛是长在他翅膀上的!
银月沉默地瞧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这也不丑啊。”
比起在暗林见到的巨大帅气的翅膀,现在这张翅膀黯淡无光,像是地里焉了吧唧的菜叶子。
但对于视美貌如命的雌虫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毁容”了。
银月试探伸出jiojio,实的,地面没有水。
他来到铁栏前,扫视周围一圈,里面很大的空间,上次来没认真看,这次才发现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城堡。
抽开锁扣走了进去,防止时维克逃跑他咔哒一声反手关上。
随着沉闷的关门声,银月好像发现黑暗中的大虫子身体动了。但它又没动静了,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一座会呼吸的面包山。
巨大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锁链捆着,两片翅膀被吊在空中,另一片不自然地曲折弯出奇怪的弧度,头顶是闪着寒光的金色笼顶,顶端钩子勾着天花板,困住笼中的巨物。
它全身都是黑红色的血痂,闭着眼睛,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水晶的生物光落在它,折射冰寒冷锐的光,长着触角的脑袋埋进肩胛骨里,像一个医院里抱着膝盖绝望的病人。
“呼呼”
它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停住。
“吓!”
面前大虫子猛然扑上来,被栏杆挡了回去,它张开嘴巴,伸出的喙管锋利,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是无数雨点穿林声,又像是电流滑过铁片。
银月放出精神力触须抽了他一鞭子。
“叫什么?安分点,上药了。”
大虫子像是遇到天敌般,猛然一缩,用巨大的翅膀把自己裹住,没有再叫,但往围栏上撞得更厉害了。
被他吵得皱眉,银月冷喝一声,精神鞭笞随着意志抽过去,“闹腾什么,蹲着。”
等大虫子终于被抽怕了,它缩在角落里,一双无机质的复眼里竟人性化的流露出害怕,任银月给他的两边翅膀都喷了药。
“噗嗤”刺鼻的药味直冲天灵盖,银月被熏得屏息,大虫子将喷了药水的翅膀往后藏了藏,前足乖乖地站在原地,触须低垂,像个罚站的学生。
银月满意了,“真乖。”
他想了想,在大虫子的触须上亲了亲,“这是奖励,乖孩子。”
然而他没看见旁边歇斯底里的时笑风。
时笑风心如百鬼啃噬,眼底的毒像是爬出来的蝎。
因为他现在不过一个鬼魂,哪怕嫉妒到发疯,也做不了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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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时维克不是虫子,银月还没看过他的虫形,是只颜色像黑绿宝石的大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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