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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114章 今夜有虫无眠
有人盯着这一幕目呲欲裂。
精神力触须缓缓蔓延, 泛起幽蓝的光辉,像水波一样从空气中荡开,光影如流动的彩带, 洒落在银发雄虫的头顶、肩膀与腰际。他闭着眼,温柔地吻着眼前的虫,一如沉醉的信徒膜拜神明。
幽暗的地下室中,仿佛凝固了时间。
银月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异常耀眼, 那双眼睛燃烧着火焰,如被囚禁的太阳。他轻轻睁眼, 看向角落,眸光微垂:“我还以为……会有奇迹。”
声音微凉,却透着深不见底的哀意。
大虫子惊惧地嘶叫一声, 猛然退缩, 它粗壮的前足收紧, 扑棱着翅膀迅速躲进角落, 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好似见到洪水猛兽。然而复眼仍死死盯着银月, 那只银发的雄虫, 如光般耀眼又危险。
然而, 当察觉到自己脱离了那双手的掌控后,大虫子逐渐放松, 口器轻轻舒展, 宛如吐息。暗绿色的复眼中,映出银月俊逸的脸。见他没有靠近,它悄悄收起翅膀,拖着身子悄悄靠近。
这只虫……不会让它疼。
它喜欢。
银月察觉到地上若隐若现的莹光磷粉,那是蝶类特有的翅粉。
他眼神一动, 调动精神力触须照亮四周,灯泡一样明亮的光芒洒落下来,他终于看清,那“墙面”根本不是墙——而是一双巨大的翅膀。
黑青色的尾翼宽大无比,表面有着天鹅绒般的微光,随着光线摇曳变幻。
银月眼睛亮了,“原来你是蝴蝶?还这么大一只。”
他绕着蝴蝶转了一圈,好奇地上下打量,“你是毛毛虫变的?可你的比例也太好看了吧。”
墨绿色斑点点缀在尾部,身姿修长,后翅宽阔挺拔,果然人形态也肩宽腿长,是个货真价实的帅虫。
“难怪大家喜欢收集虫翼,美丽的东西谁不想要?”
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无辜,“雄父说你正在蝶变,蝴蝶还能变成什么?是……飞蛾吗?”
大蝴蝶猛地挥动翅膀:“嘶——!”
它愤怒地抗议。它不是飞蛾!不是那种低级、爱吸露水的生物!它跟它们不是一个物种!
但它说不出话,只能通过剧烈扇动的翅膀表达情绪,空气卷起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哇,好凉快。”银月仰起头,让长发在风中飞舞,“还挺会照顾虫的。”
但大蝴蝶已经转过身去,收起翅膀,触须低垂,像极了一个失落的大家伙。
蝴蝶的腹部中心,仍保留着毛毛虫的结构。黑色的节肢泛着金属光泽。银月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
下一秒,大蝴蝶猛地扇他出去,触须激烈颤抖。
它的胸部不能乱摸!
银月被扇得摔出去半米远,躺在地上一脸茫然。他嘟囔着:“看起来那么软,结果硬得跟铁板似的……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当滑梯。”
大蝴蝶观察着他,心中浮现一丝复杂——这是一只还未完全觉醒的雄虫,精神力不稳定、体能不足,甚至还有轻微营养缺失。
“嘶。”它发出低沉的鸣声。
突然间,一股风掠过。银月腰间一紧,被大蝴蝶抓了起来,翅膀一振,带着他飞向高空。
“卧槽!”银月心脏一跳,“吓死虫了!你倒是提前说一声!”
长发吹得他满脸都是,他扒拉开,冲上方大喊:“你要带我去哪?雄父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大蝴蝶却没有停下。它飞得稳稳当当,前足紧紧箍着他的腰,像是怕他掉下去。
银月不由自主被萌到了。
“变成大虫子的时维克……好像更容易懂了。”
可刚松一口气,胃部却突然紧缩——饥饿席卷而来。他咬牙捂住肚子。
“才吃过饭的……”他忍不住嘀咕,“现在怎么饿得跟要融化一样。”
大蝴蝶误会了,以为是抓疼了他,连忙把他往上提,让他坐稳在自己的背上,两条长触须送到他手中。
十米高空下,银月两脚悬空,景象豁然开朗。
四周石柱巍峨挺拔,墙面刻有古老纹路,角落中的水晶散发出柔和光辉,像是踏进七层楼高的地下神殿。
“哇,好大……”银月眸光发亮,“这些水晶也太好看了吧!”
大蝴蝶微微偏头,翅面轻轻一拍,撞下一块巨大的紫色水晶。
银月伸手接住一小块,眼睛都亮了:“你是……给我的?”
他像个财迷似的轻轻抚摸着,金眸里映满晶石的光,“谢谢你,近看更漂亮了。”
像是感受到他的高兴,大蝴蝶翅翼猛然加速,整个空间在他眼前旋转。下一刻,他已被稳稳放置在宝塔顶楼柔软的花瓣床上。
大蝴蝶四肢稳固地围住他,像是天然的牢笼,触须蹭过他的脸颊,柔软冰凉。
它的味道沾在他身上了,意味着——这只虫,是它的。
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薄荷酒香,是信息素。
银月眼神开始涣散,脸颊泛起迷人的红,捂住肚子,沙哑道:“疼……好饿。”
霎时,眼前伸出一根细长的吸管,直直伸入他口中,花蜜般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温暖、甜腻,又令人满足。
但,他还想要更多。
“雌父……信息素,不够了。”
他撒娇似地开口,声音像雏鸟低鸣。
大蝴蝶没有羞耻感。它胸部腺体分泌出的雌素顺着翅面滴落,透明如琼浆。液体滴入花瓣,银月舔舐着舌尖,像喝下一整片春天的蜜。
银发沾了汁液,显得既靡艳又圣洁。
直到最后一滴蜜液被吸干,他才满足地闭眼,抱着一片花瓣,安然入睡。
再次睁眼,大蝴蝶已经包裹在白色丝线中,吊挂在半空,仿佛又回到了毛毛虫的姿态。
银月看了一会儿后移开目光。
掀开身上的“被子”,才发现那是时维克的翅膀。
银月攥紧手里的被子,脸上表情凝固,指尖沾满青色磷粉,鼻尖闻到一股甜到发晕的酒香,像是发酵的水果。
银月僵在原地,表情裂开。
难怪他睡得暖乎乎的,他盖的不是被子,是时维克的翅膀啊!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液体,指尖一滑,触感滑腻。他低头看,发现那液体根本不是水,是某种透明的、带着点黏稠的蜜液。被子上、头发间,全都是。
银月神情破裂,他有些崩溃地拨开沾满汁液的银发,洁癖瞬间炸裂。
可还不等他骂出口,那挂在空中的大蝴蝶忽然动了动,似乎陷入了新一轮的蜕变。
“你可千万别再进化出什么奇怪的形态……”他喃喃道。
他平复心情,轻手轻脚地踩着巨大的花瓣,靠近那挂在空中的茧。时维克的上半身被丝线紧紧包裹,只留出呼吸口和一截翅根,像是睡着的猛兽。
银月站在茧前,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晚安,时维克。”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空间里。
时笑风猛地睁开眼,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他刚刚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里他满心欢喜地将象征荣耀的上将徽章递给银月,却亲眼看到他被时维克拥入怀中,沉醉不已。
那一瞬间,他成了笑话。
他无法阻止自己的父亲出轨,就像无法阻止自己喜欢的虫,爱上另一个。
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白色的纹路仿佛在他眼前颤抖。他眨也不眨,直到眼泪悄然滑落,打湿了枕边的床单。
这实在太过分了。
银月那么可爱,爱慕他的虫确实很多,他早已预料过会有竞争。但他没想到,偏偏是时维克。
是那个他从小就憎恨却又不得不服从的虫父,是那个以压倒性实力控制他命运的存在。
为什么银月偏偏会选择他?
心口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看不见的手穿过他的胸膛,将他的肋骨、神经一寸寸撕裂,痛得像要死去。
他麻木地穿好衣服,把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站在镜前,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掌纹。
如果你是一只猫该多好。
他说不出口的爱意,在心中翻涌成了病态的执念。
“如果你是只猫就好了,只属于我,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低沉又冰冷。
……
而在那巨大的地下宝塔之中,银月坐在花瓣床沿,望着时维克的茧。他手里转着那块紫色水晶,像是在思考。
他并不傻,虽然年纪小、精神力未完全觉醒,但他已经感知到,这场“意外”背后不简单。
为什么时维克会出现?为什么会在他最虚弱、最饥饿的时候释放信息素?
在圣堂时,那种甜到发晕的感觉……不是普通花蜜能做到的。
他不是不清楚,信息素之间存在某种绑定关系。
“你是在……标记我?”
他轻声问,声音带着点困惑和气愤。
没人回答他。
只有茧轻轻晃动着,丝线之间,似有什么新生的力量在慢慢积蓄。
银月抱着膝盖坐下,目光渐渐模糊。
“……时维克,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虫。”
他眨了眨金色的眼,眼角泛红,那是刚刚被甜蜜撑饱的余韵,也是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他低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不醒来,我就拔光你那对漂亮的翅膀。”
话音落下,他埋进花瓣堆里,带着最后一丝倦意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看见时笑风那双带着痛苦的眼睛。
好像……他忘了理主角虫,冷落他这么久,也该管管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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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世情绪有点不好,少更一点
第115章 身世
客厅。
“雄父, 你要出门了吗?”银月从沙发站起来。
“乖宝,我有事情必须去皇宫一趟。”阿瑟斯温和注视着自己的雄崽头顶,银月雪发柔软如小动物的毛, 带着月色的光芒,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的雌父在雄保会,我让威尔回来陪你吃饭。”
指尖轻捻, 发丝丝绸般的触感残留着余温。
银月抱住他的手臂,怀里雄父的味道是那样有安全感, 蹭了蹭,几根发丝乱成小卷,“是因为我的事情吗?长成这样一定会有很多虫说闲话吧。”
他的特征太明显, 藏都藏不住。
水晶灯下, 阿瑟斯眸光晃动, 银月听见他的声音像是掉在地上的冰渣子。
阿瑟斯以永远都爱他为由安慰他, 却对岌岌可危血缘关系一字不提,也许是因为不重要, 也许是不在意。
银月被他们养得很好, 他破壳就躺在月见草里, 不会有基因恶变,返祖就更不可能。
两项都是在蛋里时都变好了, 不可能再发生变化。银月生理课学得不差, 为了自己好,他装傻充愣不差这一次。
银月在阿瑟斯蓝眸里看到自己的银色长发,白到鲜艳,跟这一家子格格不入极了。
与其被动不如自己抢占先机。
“雄父……”
银月挣扎的表情被阿瑟斯看在眼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恐惧。
小雄子怕事, 以前毫不保留的扑进雄父雌父怀里,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信任他们。
亲情和血脉,有一方是假的,另一方还能存在吗?
阿瑟斯大掌提起他左肩滑落的外套,语气戏笑,“怎么啦,这么大了还像雄父撒娇,是不是零花钱不够?”
他的声音很温和,让银月防线尽退,露出一览无余的沟壑礁石,多么温暖包容,差点让他把心底的不安全部脱口而出。
银月眼神闪躲,嘴唇嗫嚅,脸颊粉嫩,鼻尖的小痣动了动,“不是。”
阿瑟斯看出小孩的别扭,也不催他。
18岁的雄崽一脚踏入新世界,另一脚陷入青春的泥沼,有年轻的视角局限,也有他说不出口,眼神却流露出对自己身份认知的焦虑和迷茫。
这是他们的泥沼,也是成长。
客厅一片沉默,趴在沙发上的白猫打了个哈欠。
银月在适宜温度下,感到全身的温度褪去,指尖一片冰冷,世界上哪有无条件无底线的宠爱?
就算阿瑟斯对他一日既往的好,但哪又如何?他不接受被玷污的感情,他喜欢阿瑟斯,他是他的爸爸,亚什是他的妈妈,他们是一家人。
如果不是,他宁愿不要。
他当孤儿时已经经历太多次,他不想再一个人孤独了。
银月觉得,为了守护这份纯粹的亲情,不能告诉阿瑟斯。
他想了想,踮脚扑进他的怀里,嘴唇被他咬得留下一道白白的印记,抬起巴掌大的小脸,“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雄父,要像以前一样爱护我。”
颤抖的莹白指尖抓住衣角,像是一场蝴蝶的坠落。
阿瑟斯蓝眸轻压,金发贵族清雅儒和,
“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
他语气郑重,按下录音键,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转而塞入银月的口袋,“雄父绝不失言,你还不信大法官的诚信?要是骗你,就拿这个威胁我好了。”
银月展颜一笑,金色眸子像金晖出云般耀眼,“银月相信雄父。”
他们拉完勾,阿瑟斯笑容明媚,“小撒娇精,还有什么要求一块说了,雄父一块给你,省得你饭都吃不下。”
银月摇头,脸颊白皙如玉,晃动的银发比钻石还亮几分,“雄父今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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