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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录音机里又传来了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白芷姐姐！”
听到这动静，白莫道：“你先好好想想，在孩子出生那日，我会回来的。”
说完，白莫离去，那个姑娘却跑了过来。
“白芷姐姐，你怎么哭了？”姑娘问。
“没事儿，”白芷回答，“小雅，你怎么来这了？”
“不瞒你说，我感觉到了，白芷姐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矿山…好像…要枯竭了…”
这位叫小雅的姑娘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哭泣。
紧接着，那边也响起了下雨的声音，白芷便道：“下雨了，进来躲会儿吧。”
到这，许是因为他们录音的机子没了电，录音忽然中断，又回到了先前的儿歌频道。
柯言立即按了暂停，对于刚才所听到的内容，他们需要暂时消化一番。
“看来，是尹弦无意中录下了白芷和白莫的对话，那他的死会不会…”柯言就这样猜测着，“最终孩子做了交换，而交换来的孩子也没能姓尹，而是跟着母亲姓了白 他们把诅咒转移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所以那债于他们而言是一个诅咒，”已经调整好情绪的宋之昀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冷静，“而白芷提到受白家的恩惠。”
“所以，恐怕和红月乡的事情类似，有人向谁祈求，换来了好处，却也欠下了不可磨灭的债。
就像红月乡，要解决这债，恐怕还是得先找到根源，至少，得知道白家求了什么，又拿了什么去交换。”
而且现在还知道了一个白莫，怎么说也算是有些线索。
“继续听吧，看看尹弦发现录音功能后有没有再录下些什么。”宋之昀道。
柯言点了点头，立即按下播放键。
又是一段持续了二十分钟的儿歌，在唱完这一首后，伴随着咔哒声，忽然戛然而止。
“嗯？是录音机突然坏了吗？”柯言拿出磁带对着光观察了一番，看起来这磁带完好无损，也没有任何卡带的迹象。
“该翻面了。”宋之昀淡淡的提醒。
柯言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哦对对对，我都忘了这东西还需要翻面。”
于是柯言立即将磁带翻了个面后放回到了录音机中继续播放。
开始的时候同样是儿歌，但在两三首歌唱完后，录音机里再次传来了有人鼓捣录音机的动静。
接着，尹弦那压抑着的声音就这样响起：“现在是1999年7月14日，晚上。
我…我刚刚…我刚刚杀了人…我…”
相比起前面录音时的欢喜，此刻尹弦话语里多了些紧张和沉重，丝毫不像那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
接下来，便是一小段低声的抽泣，大约两分钟后，他忽然冷静下来，吞了一下口水，继续解释：“我不想杀她的，是…是白莫逼我，他说如果我不动手，就杀了我的儿子，他拿孩子威胁我，我…我没有办法，才拿铁锤砸了她的头啊！”
声泪俱下，哪怕只是听声音，柯言和宋之昀都能感觉到此刻尹弦的崩溃。
“我…我知道杀人要…要偿命，那我就拿我的命来偿，但…给我个机会…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录音，但我只能这样，我…天啊！我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
又是一阵喘息，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许久，他才继续道：“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知道犯了法一定会连累我的家人。
我想过报警，但我没有能证明我被威胁的证据，所以，所以请组织给我个机会，我知道白莫一定还犯过其它的罪，我…我会努力把它们找出来，让我将功补过，让真正的恶人受到惩罚！”
“对，对，我现在就…就知道一条，白…白莫把那个医生带进了矿洞，对，那个医生的尸体在矿洞！
还有，白莫指使那个医生把我亲生儿子给换了，对，这些都是他的罪。
还有，还有…”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白芷的声音：“老公，你再打电话吗？”
这一刻，别说尹弦，就连只是听录音的柯言都呼吸停滞，生怕白芷听到刚才的内容。
好在尹弦反应快，立马平复好情绪，抑制住颤抖的声音道：“我睡不着读会儿书，等儿子长大了，不能让他觉得我没文化。”
“那你小声些，别吵到儿子了。”
说完，一切又回归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听着雨水敲击窗户的动静，尹弦也松了口气。
又等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但还是刻意压低，继续录制：“我知道白家干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努力找到证据，找到线索，为大家出一份力。
只是，他日东窗事发，还请组织照顾好我儿子白瑾，告诉他，他爹不是孬种。
至于我亲儿子，也请别告诉他真相，毕竟这都是命，只要这两孩子都能好好活着就行。”
说完，录音机又继续唱起了儿歌。
若说刚才的录音让人听到了真相，那这一段便叫人听得窒息。
那种杀完人后的惶恐，殚精竭虑地为孩子打算，虽然害怕，但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以及因为白莫的所作所为，突然感觉枕边人也不可信时的慌乱都通过录音传达了出来。
这种氛围，倒是叫柯言也身临其境，甚至比尹弦还要紧张。
也因此，他们谁都没有按下暂停，而是继续听着儿歌。
似乎只有这些带着童真的曲调才能消去那些录音带来的压抑。
等到儿歌放完，柯言才逐渐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停止，就像录音里那突然的平静一般，一切又归于寂静。
在脑海里稍微捋了一下如今所知的线索，柯言站起身回到床上坐着，捏着自己的鼻梁，道：“尹弦知道录音机怎么用，或许还会留下更多的磁带。
等明天抓只老鼠去矿洞看看能不能破了阵，若破不了的话我们先回北城，去你之前在西区的家，找找看尹弦有没有留下些什么。”
宋之昀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蹲在录音机前一遍又一遍地倒带，然后播放，但也一直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他重复了多少遍，这时，他忽然站起身望着柯言开口：“我觉得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柯言抬起头望着他问。
“我说不清楚，但我感觉哪里有些怪异，反正不寻常。”
柯言下意识想说他杞人忧天，但又想起这可是宋之昀觉得不对。
不得不讲在以往的经历里，宋之昀的直觉确实准的吓人，那超强的敏感力更是柯言无法达到的存在。
眼下既然他觉得不对，那必然有不对之处。
“那，要不我们再…”
柯言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响起，或许是因为刚听了那段录音，二人不约而同地警惕了起来。
这时，宋之昀过去打开门，幸好来的是费姨，也让二人松了口气。
“火锅煮好啦，下来一起吃啊。”
行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柯言决定其他事情暂且放一放，眼下还是先把弹尽粮绝的仓库填满再说。
第194章 多年不见，武艺见长
火锅咕嘟咕嘟地响着，三人安静地低头吃着饭。
一般来说，有柯言在的地方一定会其乐融融，但此刻，大家却是尤其安静，三人似乎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其余二人在想什么柯言暂时没心思过问，眼下，他更关心的是那个山洞里的法阵。
其实除了去抓只动物外，柯言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去试一试那法阵的效果。
他可以派一个纸人大摇大摆的进去，法阵触发拦住了纸人，那他大概也知晓了是个什么法阵。
若法阵不触发，那他也可以探索一下矿洞，找一找顾医生的遗体。
但用纸人也是有风险的，纸人与柯言的感官连通，意味着若纸人受了伤，柯言虽然毫发无伤但也会有痛感。
那么问题就来了，若纸人受到的是致命伤…
一时间，柯言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种疼，那种代入感，想想都觉得吓人。
可若屏蔽五感去找，有些蛛丝马迹又容易被错过。
麻烦，极其麻烦。
既然尹弦录音里提到是白莫把尸体抱进矿洞里的，那就意味着法阵很可能也是白莫所设，白家又是一群搞邪术的…
白莫…还真是一个心思缜密，叫人忌惮之人。
想到这，他立即拿出手机，在封晚和姜宁之间纠结了一番，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姜宁。
毕竟现在封晚忙着恋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想起自己这个老板来，与其如此，还不如联系更可靠的姜宁。
姜宁的回复也很及时，柯言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她便回了个“OK”的表情。
按照她的效率，应该今晚就以得到白莫的信息，若情况不对，以她的行动力大概明天就能带人来矿山把矿山给平了。
一想到有人兜底，柯言也安心地放下手机，继续吃着火锅。
就在这时，那一直把食不言寝不语的精神贯彻到底的宋之昀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注意到他这忽如其来的动作，柯言也抬起头来问，“是吃够了？”
“还是说不好吃啊？”费姨也连忙热心地问，“虽然用的是火锅底料煮的，但不合口味也正常。”
“不是。”宋之昀淡淡地说道。
接着，他侧目看向了那敞开着的房门，小声对柯言道：“有人。”
这反应，和下午在矿洞时一模一样，柯言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这荒山野岭，若他们任何人有个三长两短，警察和医护人员要好久才能进来。
等到进来以后，恐怕他们都凉透了。
于是，柯言连忙借着夹菜的借口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靠近费姨的地方。
“这…这咋了？”费姨一时没搞清楚状况，连忙问道。
柯言连忙冲费姨一笑，调皮地回答：“没啥事儿，我就是有点冷，想坐得靠您近些。”
“冷的话就靠近些，没事儿，阿姨都这把年纪了，别怕。”
话都这么说了，柯言便又靠近了些，随时准备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他可以最快速地保护好费姨。
而宋之昀则依旧坐在靠近门的位置。
与柯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柯言继续找着话题和费姨聊天，营造出一种大家注意力都在吃饭唠嗑上的假象。
而宋之昀则继续偷偷观察外面。
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凝，还未起身，便见他拍了一下桌子，快速地往外飞去。
柯言明白他这是看到了人，但费姨却被吓了一大跳。
“他…他这是…”费姨瞠目结舌地望着宋之昀已经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
而柯言在给门上和窗户都贴好保护用的符纸后，拉着激动地站起来的费姨坐下继续吃火锅：“别管他别管他，他抓贼去了。”
“贼？这矿山还能有贼？”费姨匪夷所思地望着柯言。
柯言笑而不语，心里却想：谁知道呢？这矿山从二十五年前开始，一天天的，可是精彩的很呢。
*
另一边，宋之昀追着跑出去，手上的剑也唤了出来。
在他一路踩水狂奔，又翻过一个又一个的矮墙后，他拦在了一个身穿黑色风衣，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男人面前。
此刻，他能感受到男人冰冷，却又有些迟疑的目光，但还没等对方做出反应，行动果断的宋之昀便提着剑，毫不犹豫地朝着男人砍了上去。
他的剑直指喉咙，果断而又干脆。
可就在即将砍上去之时，男子忽然一个后撤步躲开，并以极快的速度侧过身抓住宋之昀的手，妄想一扭，找机会将他的剑抢过。
见此情形，宋之昀顺势一翻，然后在空中调整姿势，一脚踢在对方的胸口。
这一脚既把对方踢出好远，又让自己借力拉开距离。
而那男子也被他这一脚给踢了砸在墙上，不由地捂着胸口喘息。
可还没来得及调整，宋之昀又再次用剑指着男子的眉心冲了过来。
就在那剑即将刺穿男子眉心时，他忽然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开口，但声音却更像是个年轻人：“阿瑾，多年不见，武艺见长啊。”
听到这话，宋之昀立即停下，剑就这样抵在了男子的眉心处，若此刻他再使一些力，男子必然会命丧黄泉。
“你是谁？”宋之昀冷声质问。
男子却不回答，只是冷笑，道：“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阿昀。”
说罢，他露出一双阴翳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宋之昀。
就在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宋之昀忽然有一刻的失神，关于眼前人是谁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男人却找准机会朝着宋之昀的头踢去。
宋之昀立即抬起手挡下了这一击。
就在他放下手时，男人已经找准机会翻上围墙往远处跑去。
见状，宋之昀也立马翻上围墙，朝着那男子的方向追了上去。
*
另一边，柯言还在与费姨一边吃着火锅，一边交谈：“您别担心，有他在，他绝对会保护好我们的，这那小毛贼伤不了谁。”
“我是没想到这矿山人都没几个了，居然还能有贼出没。”费姨有些感慨。
柯言却摇了摇头：“也说不准，万一是看到我们的车，想要打劫也有可能，总之您别太担心，大概率，不是冲您。”
至于冲谁，就看谁破坏了矿山的平静，主要变数是谁，便是冲谁…
望着这漆黑的夜色，柯言又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宋之昀追出去已经过了半小时，以他的效率，这半小时应该已经解决完，并打扫好了战场，然后回来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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