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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解释的热火朝天,但老奶奶并未看一眼,许是在观察着柯言和宋之昀的神情,半晌功夫后,她才松开手,并长舒了一口气:“没去好啊,可真吓死我了。”
见状,柯言也放下心来,与宋之昀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他把手上的信交给宋之昀,自己则搀扶着老奶奶坐下。
此刻的柯言尽显乖巧,眨巴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向老奶奶问:“所以那上面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去不得?”
“当然是不好的地方呗,你们啊,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这是为什么?”柯言不死心地继续问,“您这把话说一半,留个悬念,实在让人遐想,想要上去看看呢。”
听到柯言这话,老奶奶又紧张起来,连忙抓住柯言的手,严厉道:“去不得!那地方就是阴诡地狱,像你们这样的,若去了,那必然有去无回!”
说得这么可怕,让柯言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赵永顺,想从赵永顺那得到个答案。
可赵永顺却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对于那个地方的故事他同样也不清楚。
不过他没有一直沉默,反而替柯言和宋之昀讲起话来:“这您倒是不用担心,这两位小友本事大着呢,我那小徒弟被鬼附了身,差点就没了命,还是他俩救的呢。”
“果真?”老奶奶满眼怀疑地看着柯言和宋之昀。
柯言和宋之昀不说话,倒是弹幕和赵永顺都在连连保证。
见他夸得如此真情实感,老奶奶犹豫再三,最终倒了一杯茶,还是决定讲给他们听。
“这事儿啊,也是守庙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呢没那个胆子去看,但一靠近那又会感觉阴冷异常,所以大概也清楚那里绝对不对劲儿。”
说完开场白,老奶奶喝了一口清茶。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银杏树,缓缓地讲述着:“还记得我跟你们说的吗?春日的桃树,秋日的银杏,是这村子的特色,那棵枯了的桃树就在那条小路的尽头,那个叫皮影冢的地方。”
“皮影冢?”从纸片人的视角里,柯言确实看到了一个“冢”字,而里面同样也有一个皮影,“可是,皮影不都埋在这棵银杏树下了吗?”
“是,普通的皮影确实都埋在了这棵银杏树下,可还有不普通的。”
说到这,老奶奶顿了顿,看向扛着机器进行拍摄的PD,似有些犹豫要不要在镜头前说出来。
但最后,她叹了声气,小声嘀咕着:“罢了罢了,都是些传说,谁知道是真是假,就讲给你们听听吧。”
说完,她看向柯言和宋之昀,问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人皮皮影?”
听到这词,柯言瞳孔紧缩,立即看向了身旁平淡至极的宋之昀。
原本以为人皮皮影的故事只是节目组搞的一个噱头而已,没想到居然在这听到了。
一同惊讶的还有赵永顺,那日柯言问过他,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短短几日,他会再次听到这如同古老怪谈般的东西。
见他们这反应,老奶奶也明白应该是有所耳闻,便省去了介绍人皮皮影的步骤,直接讲述起那个皮影冢的来历。
“那时候距离现在也有一千多年了。
当时,林仲渊的后人林启种下了两棵树,一棵桃树,据说他那得了重病的妻子喜欢桃花,所以他亲手种在了与妻子居住的院子里,也就是后来皮影冢的位置。
这样哪怕妻子出不了远门,也可以在家里看到满树桃花盛开。
还有一棵银杏,就是眼前的这一棵。
也是他定下了这为皮影办葬礼的规矩。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爱着妻子的人,最后居然将自己的妻子的尸骨做成人皮皮影,然后因为杀妻而被官府判了斩首。
看似一切都结束了,但那制造人皮皮影的法子却流传了下来。
当时正是乱世之秋,战乱不断,为了不让逝去的族人留在外地,林氏家族便会用这个法子将其做成不灭不破的人皮皮影,带着他们回到故乡。
但很快就出了问题,这人皮皮影中有逝者的魂,那些都是执念所幻化的厉鬼。
所以,在表演的时候,人皮皮影会发出哭声,若观众跟着哭泣,家里便会有人失踪,而破损的皮影会得到修复,以此来保证不灭不破。
这终究是丧尽天良的事,于是当时林氏的家主林恒之便将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皮皮影埋葬于那棵桃树下,从此,那里也被当做了皮影冢。
原以为只要战乱结束,一切就会好起来,但结果是战乱让林氏后嗣凋零,最后只剩下了外姓门生赵氏先祖继承下了这靖源皮影。
当然,人皮皮影这隐秘之事只在林氏内部知晓,所以那棵桃树以及皮影冢的事情便没有被传下来。
只有我们这些不会制作皮影的,世世代代守着这座庙的人才知晓这段故事。
后来啊,桃树枯死了,没了桃树,下面的亡灵又聚而不散,就变成了现在的‘阴诡地狱’了。”
“原来是这样,”赵永顺恍然大悟,“原来这事只有林氏和你们守庙的人才知晓,我说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么邪门儿的东西。”
说完,赵永顺又抬起头看着那严厉的老奶奶道:“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去那的,也不会搞这些歪门邪道,如今的靖源皮影是几代人智慧的结晶,那些糟粕不会传承下去的。”
“那就好!你俩呢?”老奶奶说着就看向沉思的柯言和看着银杏树发呆的宋之昀。
柯言回过神,连忙露出个笑容:“我们就是几个拍综艺的,没那么大能耐,您放心好了,全世界观众给我们作证呢。”
说完,柯言指了指弹幕。
看着这些滚动的弹幕,老奶奶也放下心来。
此刻已经接近十二点,前面两天十二点的时候都不安宁,眼下也确实不该在外面逗留太久,几人便在喝了几杯茶后告别了老奶奶。
赵永顺忙着回去守着柱子,刚出门就跑着离开了。
于是,在这回村的路上,又只剩下了宋之昀和柯言一同漫步,以及跟在他们周围拍摄的,那可以被无视的PD。
“在想什么?”宋之昀看向身旁的柯言。
自己是心不在焉,但却注意到柯言从刚才老奶奶讲故事开始,便一直在沉思,此刻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闻言,柯言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仰望着月亮:“你说,一个在院子中种桃树,只为了让重病的妻子不用出门就可以看到桃花的人会杀了自己的妻子吗?”
“……人心易变,昨日还在情深,明日可能就变成仇人。”
“人心易变啊。”柯言品着这四个字,忽然,他鬼使神差地问道:“那你呢?你的心易变吗?”
似乎没想到柯言会这样问,宋之昀疑惑地“嗯”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问题,柯言张了张嘴,立马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你…你看你现在一身正气,会不会哪天也…也冒出些额…邪念来!”
虽然说的乱七八糟,但总算是在弹幕面前把这惹人误会的话给圆了过去,柯言也松了口气。
而那看出他在掩饰的宋之昀则轻轻一笑。
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此刻在柯言面前竟显得那么的温和。月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他好像真的沾上了尘埃一样,但也仅限于是在柯言面前。
望着他这浅浅的笑容,柯言竟产生了一种想拿手机拍下来,好好珍藏的冲动。
这时,宋之昀忽然靠近,他虽然没有伸手,但视线已经缠到了柯言身上。
接着,他轻声道:“如果某些想法算邪念的话,那我会…”
毕竟之前在医院是他不管不顾吻上的柯言的。
然后,他又说:“但是,如果你想问的还有别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不会。”
有些心里话,宋之昀不会说出口,但通过他的眼睛,柯言也能猜出大概。
宋之昀不会说谎,毕竟他是个连话都懒得和别人说的人,更别说挖空心思去编一个谎话。
一个不搭理别人的人竟然不厌其烦,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
一个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竟然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一个拒人于千里外的人竟然在自己面前许下“不会让你死的”承诺,并为之努力着…
这些种种,哪怕是石头都会被感动,更何况柯言还不是石头。
一时间,柯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着。
他没说话,一直沉默,宋之昀也不开口,陪他一起安静前行。
但在走到村口时,柯言忽然笑出声儿,抬起头看着月亮,在无人看得见的角度,他的眼眶里有雾气氤氲。
他的话很轻,轻到似乎风一吹就散,但还是落到了宋之昀的耳朵里。
他说:“宋之昀啊宋之昀,这样闹着闹着,我都快爱上你了。”
第90章 桃树下的心愿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本身就是个感性生物的柯言意识到自己在镜头前说了什么后肠子都悔青了!
果然,之言CP再次上了热搜。
“这热搜频率,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要变顶流了…”柯言躺在床上,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一般侧头刷着手机,并小声嘀咕。
看着CP粉们反复提及的那句出自于自己的话,以及唯粉拼了命的澄清控评,柯言此刻能做的只有烦躁地叹息。
且不说自己目前还在摸不清楚对宋之昀究竟是个怎样的感情,就算有一天他真的做出了选择,无论哪种结果,就他俩的身份来说也不适合就这样轻易地暴露在公众视野下。
越想越烦,柯言索性关了屏幕,闭上眼睛,打算先和周公聊聊,再考虑别的事情。
白天四处奔波,累也确实累了,不一会儿,柯言便进入了梦乡。
对于噩梦,柯言早就习惯了,所以在睡前他总是尽可能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企图用洗脑的方式让自己梦到些别的东西。
然而今夜,没有进行任何洗脑活动的他却没有梦到过去的任何事情,而是来到了一个郁郁葱葱的小院。
小院里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在拿着一个铲子往一棵树苗的根部盖土,他的手白皙修长,身形消瘦,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
果不其然,刚铲了没一会儿,他就喘着粗气擦汗,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休息。
就这样的体力,恐怕现在的肥宅都比他强…
柯言在心里小声嘀咕。
“相公,歇一会儿吧。”
一声如春日柳絮般轻柔的声音响起,柯言转过身,只见屋内出来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子。
女子气色不佳,扶着门框,看起来柔柔弱弱,颇有弱柳扶风之感。
但柯言到底也懂一些医理,一眼便看出这并非是正常的身子虚,而是常年缠绵病榻造成的。
听到这声音,男子也注意到了妻子,明明刚才累得站不住,此刻却跑得很快,连忙过去搀扶着着她,温声道:“怎么出来了?当心着凉。”
“不妨事,我就想来看看你,”说完,女子看了一眼那院中的树苗,“桃树难种,你连花草都伺候不活,就是那棵银杏也有旁人相助,如今却要独自一人种桃树,依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那哪成呢?我说了要让你不出门也看得到桃花,这样你心情好些,病也好得快些。”男子温柔地宽慰着妻子。
可听了他的话后,这女子却眼眸低垂,满眼忧思地道:“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瞎说,”男子话语严厉,但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别瞎想,好好养着会好的。”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儿,做出来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女子虽然不相信自己还能痊愈,但在看着丈夫的时候,还是不忍叫他难过,便挤出一个温柔地笑容,道:“知道了,你也别累着,我还指着你呢。”
“放心,哪会那么容易就累着。”说着,男子用手刮了一下女子的鼻梁,看起来宠溺万分。
本是一幅浓情蜜意的画面,但注视着这一切的柯言却根本笑不出来。
听过故事的他知道这男子就是林启,靖源皮影的传承人,也是开创了人皮皮影的人。
而那个看起来病弱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
柯言看得出来那女子眼神里已经毫无生机,这种绝望的眼神他见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眼中便只剩下这样的神色。
只是在后来,他逐渐麻木,也就变成了死了挺好,活着也行的态度,凑活着苟延残喘到了今日。
但眼前的女子似乎没有这样的机会,而林启心中那微妙的希望,也注定会落空。
…又是这种相爱之人不能相守的戏码啊…
柯言在心中无奈地念道。
就在这时,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变化。
桃树逐渐长大,在春天之时,终于开出了一朵朵粉色的花。
然而妻子却只能躺在床上,无法下床来院中看了。
看到花开,林启来到房内。
他伏在床边,温柔地在妻子耳畔,像是怕惊扰她一样,小声道:“桃花开了,要去院中看看吗?”
妻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着头艰难地回答:“好。”
院子里,林启将妻子抱到躺椅上,又拿来毯子给她盖着,自己则坐在她身旁,就像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紧紧地握着她冰冷的手。
“好看吗?”林启轻声问道。
“好看,”妻子看着这一簇簇的桃花,“你养花养草不行,这棵桃树却打理地如此之好。”
“当然,只要你喜欢,就是天上的星月我都会去摘下来给你。”
听到这俏皮的话,妻子笑出声儿来,但因为虚弱的厉害,不过笑了两声又开始剧烈咳嗽。
见状,林启连忙给她倒水,又将她扶起拍着她的背,直到她好些了,才让她又继续靠着。
许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妻子忽然看向林启,满眼内疚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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