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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应敏捷,看起来很平静,就像死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而她也只是僵硬地走个过场。
“她跟死者是什么关系?”柯言问。
听到他的提问,宋之昀平静回答:“听说她是死者的儿媳妇。”
“你怎么知道的?宋先生可不像是那种爱听八卦的人。”柯言诧异地看着宋之昀。
还没等宋之昀解释,他俩面前的姜宁先转过来回答:“当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能唱能跳的姜小宁告诉他的啦。”
柯言:“……下次title可以少一点。”
“嘿嘿,”姜宁调皮地笑着,“你要问什么直接问我就行,天还没亮我就在这围观了,算是最早的目击证人,额…之一吧。”
“哈?”
按照姜宁所说,因为睡不习惯,她早就起来了。
本来打算起床给大家做早餐的,然后就在她摘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怎一个惨字了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绝望中带着释放,释放里又夹杂着无助,还有一丝丝恐惧,反正复杂至极。”
看着姜宁这表情浮夸的样子,柯言颇有些无奈,忍不住吐槽:“姜大顾问打算退休后去摆摊说书啊?”
听懂了柯言的阴阳怪气,但姜宁还是故作认真思考,回答:“也不是不行。”
“……快点,说正事。”
姜宁也不再嬉皮笑脸,瞬间回归到讲正事时专用的严肃模样,道:“后来我就立马出来看,就看到她,就跪着的那个儿媳妇摊开双手,用一种奇行种的跑步方式跑了出来。
当时天还在是黑的,我乍一看,她身上好像有阴气,还以为见了鬼,就追了出去,不过,就在我追着转过一个拐角,进到巷子里的时候,你猜我遇着了谁?”
“谁?”
姜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脸为难地看了一眼宋之昀,向他双手合十拜了拜后,凑到柯言耳边,小声道:“我遇到了蓝语。”
*
按照姜宁所说,她追着那儿媳妇跑出去后,一拐弯,差点就撞到了蓝语身上。
而蓝语就好像故意在那等着自己一样,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她竟然没有半分意外。
见状,姜宁立即解释:“不好意思啊,刚有个奇行种一样的家伙跑出来了,他…”
“不用追了。”蓝语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说道。
“不是,那家伙…”
“她是人,既然是人,应该不需要姜顾问出手吧。”蓝语盯着姜宁问。
这一盯,倒是让姜宁一时间无所适从,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做出防御姿态,并笑嘻嘻地道:“是倒是,不过…这时候还早,你,不睡觉,干嘛呢?”
“天,好像要变了,心里慌,睡不着。”
“天?”姜宁抬起头往上方看去,却见满是星辰,根本不像要变天的样子。
这时,蓝语却主动问起:“你的手怎么了?”
“我的手啊…”
总不能说去你家偷东西,和鬼打架输了,然后脱臼了吧?
想了想,姜宁还是选择了含糊其辞,回答:“出了点小意外,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影响不了节目进程。”
这时,姜宁也注意到了蓝语手上的镯子,一时间,她蹙起眉:“那个,你…”
蓝语连忙把手藏到了背后,看着姜宁露出笑颜,回答:“没事,戴着也挺漂亮的。”
“可是…”
“姜顾问,”蓝语再次打断她的话,“村里的天要变了,您负责着大家的安危,所以如果能走,就早些走吧。”
“什么意思?”
蓝语没有回答,忽然转过身跑进了另外一个小巷中。
见状,姜宁立即大喊着她的名字追过去,却和早上的情况一样,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那奇行种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一时间,姜宁只能先回院子。
*
讲完关于蓝语的部分,姜宁又站正,继续道:“后来,没过多久,我就看到那儿媳妇回来了,然后村里的人陆续到来,扛来了棺材,搭起了灵堂。
再之后,嘉宾们陆续来围观,也包括了那位怕被吵到的洛昕小姐。”
提起洛昕,柯言仰起头找了一圈,很快在人群的最前方看到了她。
这一向怕吵闹的姐妹居然在这围观的津津有味,看来凑热闹确实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这时,姜宁忽然把他俩拉到一边,见他俩都没戴麦,便小声问:“柯老师,宋老师,你们说,这死者我们要不要管?还有,她(蓝语)说的那些话…说实话,在这个节目里,只要一点风吹草动我都感觉要出大事。”
尤其这还不是一点风吹草动,这是死了个人。
在前面三期节目里,可没遇到在录制中死人的情况,就算是第一期,那也是录制前就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不只是姜宁,在场的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有些心慌。
关于姜宁所提出的问题,确实应该好好想一想。
可谁知柯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宋之昀竟抢先开口:“她的话或许有道理,甚至可能这逝去的人便是变天的征兆。”
“嗯?姜宁也跟你说了?”柯言惊讶地看着宋之昀。
“嗯。”宋之昀回答。
这时,柯言转过头看向姜宁,问:“你也是凑他耳朵边说的?”
“嗯?”上一秒还在很严肃的姜宁,忽然露出一个姨母笑看着柯言,“怎么?吃醋啦?”
柯言:“……我吃你大爷!关心一下我们宋之昀同志融入群众的工作进度不行吗?”
“吃醋就吃醋呗,又没人笑你。”姜宁小声嘀咕。
“找打是不是?讲正事!”
“是!”姜宁立即收起调皮:“如果要管的话可能需要柯老师您出场了,遗像在灵堂挂着,您…算一算?”
柯言明白了,姜宁讲这一大堆感情是想让自己去算命。
对此,他选择先调侃:“你不会算?您可是姜大顾问呢。”
“我会,”姜宁道,“可这村子对外来物种极为苛刻,我过去看一眼,万一人家要打我,我吊着个手跑都跑不快,所以,二位老师,你们看看……”
行吧,这个理由成立。
柯言也回去洗漱、换衣服、做妆造,等到准备就绪,在姜宁的目送下,PD的陪同下,二位一起朝着那灵堂走去。
可当站在灵堂外看到里面挂着的照片时,柯言忽然感觉自己被一道雷劈了一下,一时竟暂时说不出话来。
只见相片里的死者不是别人,正是昨日白天,用纸片人探路时,见到的那个老太太。
与此同时,蓝语那句话也鬼使神差地在柯言脑海里浮现:
【你能不能打死我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可以打死你,不想死的话,以后在村里看到我,麻烦请绕着走。】
第135章 她只会是第一个
“要去上炷香,或者……”宋之昀望着柯言问。
柯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带着孩子跪着的妇人。
虽说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老太太的死和蓝语有关,但蓝语早上刚说了那样的话,晚上老太太就死了,而且她还刚好就在这家附近遇到了姜宁,又说了那些奇奇怪怪,带有暗示性的话语…
这些种种放在一起,实在是叫人没法不把老太太的死和蓝语联系在一起。
但柯言不愿意相信,第二期节目中,蓝语曾救下了邵墨,她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口舌之争杀人的人。
可是柯言也清楚,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佛面和凶面有时候也是可以并存的。
“我先算算,我先替这老太太算算…”柯言魂不守舍地说道。
接着,柯言盯着老太太的照片。
照片,加上昨日通过纸片人看到的面相,虽然无法算得很详细,但大概也能算出些东西来。
得到结果后,柯言蹙眉倒吸一口凉气。
证据如何柯言说不清楚,但从他算出来的结果来看,这老太太的死绝不会是意外。
“至少在我算出的结果里,她欠下了债,这一次,是拿她的命去还债了…”柯言喃喃说道。
“债?”宋之昀忽然开口,“什么样的债,要她用命去还?”
“当然是命债了,”柯言看着那照片上看似慈祥,实际上凶神恶煞的老太太说道,“有人因她而死,她虽未亲自动手,但她参与了。”
说到这,柯言忽然停顿,这不就和自己那日给宋时奕算出的结果几乎类似?
柯言立即悄悄地看了一眼宋之昀。
好在宋之昀似乎没注意到,只是盯着那跪在灵堂里的母子。
看了好久,他忽然道:“我感觉有问题。”
“谁?”
“她,”宋之昀仍然盯着那对母子,“那个跪着的女人,她好像沾过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闻言,柯言蹙起了眉,视线也从照片上转移到那个女子身上。
可女子一直低着头,不给柯言任何算命的机会。
就在柯言考虑要不要过去搭讪,趁机算一波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一下,吓得他不由自主地骂了句国粹。
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位金盆洗手,不干代拍,该往纪录片的方向发展的胖男人。
“唉,柯老师,好巧,又遇见您了啊。”
不想和这啰嗦的人多说废话,柯言转身就想走。
谁知胖男人竟追了上来,拦住了柯言的去路:“柯老师!柯老师!咱聊聊呗。”
“咱有什么好聊的?还是说你要把你拍的东西无偿送给我?”柯言盯着他手中的摄像机,故意露出奸商的表情。
“那肯定不行的,肯定不行!只是,想跟您聊聊,”胖男人把摄像机收起来,就像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一样,抬起双手,看着柯言,“咱们的目标都是来研究民风民俗的,那可以多交流嘛。”
柯言可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交流。
不过这个人长期在村子里,关于这家人的情况或许知道些什么。
于是柯言将他打量了一番,问:“你要交流什么?”
听到柯言问了,他连忙过来:“柯老师还记得昨日我和您提过的瘟疫吗?”
“记得,怎么了?你染上瘟疫了?”柯言说着便故意要往后撤。
见状,胖男人连忙摇头:“那当然不是,不过,我怀疑这老太太的死,与瘟疫有关。”
“哈?造谣可是犯法的,我可听人说了是意外。”
“是意外,但不是您想的那个意外。”
说着,胖男人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录制的PD,最后鼓起勇气过去,想要凑到柯言耳边小声说话。
但或许没有姜宁那套拜一拜的仪式,他刚一靠近,就被宋之昀给抓住衣服后领。
柯言知道他力气大,但没想过力气这么大,竟然直接把胖男人给拎开扔到一边。
不过宋之昀也收了力气,只是让他略微踉跄了几步,没有让他摔的太惨。
然而胖男人并不气馁,继续朝柯言走来,谄媚地看着宋之昀:“就说几句话,我不干嘛的,您放心。”
“不用靠那么近。”宋之昀冷冷地道。
“可是…”胖男人为难地看着PD。
行吧,又是一些不能播出去的话。
“这样,咱们互相留个号码,有什么你发消息给我说。”看宋之昀这架势,是绝对不会让这胖男人靠太近的。
而柯言也不是帮理不帮亲的人,到底是要和宋之昀更熟,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这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由着他来就行了。
*
交换号码后,胖男人笑嘻嘻地走开了。
柯言无奈地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想要继续尝试趁着女人抬头为她算一卦,却不曾想视线往那投去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蓝语。
此刻,她穿着昨日的衣服站在柯言的正前方,戴着一个白色的面纱,平静地看着他们这边。
一时间,柯言也没心思算那女人的命,只是喃喃自语地问:“她怎么也来了?”
虽说同在一个村子,她来也正常,可毕竟昨天她和老太太的摩擦还有个小目击证人在,眼下她难道不是应该避嫌吗?
就在这时,昨日白天那个被蓝语救了的小女孩和她的母亲从这里经过,看到蓝语的时候,她本要和蓝语打招呼,却被母亲拉回来。
接着,从那个母亲的嘴里传来了喋喋不休的责备:“你去干嘛?谁知道老太太是不是被她咒死的,离她远点。”
注意到这个母亲的话,柯言立即想反驳,却见蓝语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柯言,轻轻地摇着头,似乎在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下一秒,蓝语转身离去。
“蓝…”柯言想喊住了她,却在刚迈出脚步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那个胖男人发来了消息。
而蓝语早就钻到了巷子里,再次不见了踪影。
柯言打开手机,以为他又会说什么长篇大论,谁曾想聊天框竟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还会有人死亡,而且也是意外。】
还没等柯言消化完这一句话的意思,下一段话也发了进来:
【这就是所谓的瘟疫,就像病毒一样一个一个的感染人,然后带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去,而这老太太只会是第一个。】
这话像一块坚冰一样落在了柯言心中。
明明是夏日,但柯言还是感觉到了一种由内向外的寒冷,叫他不自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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