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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夸张,但效果出奇的好,没一会儿大娘便被他逗得乐呵呵的。
但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柯言神色一凝,忽然就停下了说话。
他吃了两口饭,立马换了个语气:“抱歉啊,您家刚办了丧事,我还在这嘻嘻哈哈的,真是不该,您…节哀顺变。”
“嗐,没多大事儿,”大娘脸上毫无悲色地说道,“那人啊,也不是我们家的,就只是在这借住,结果还死在我们家了,你说晦气不?”
提起这件事,大娘脸上仍然稍显怒意,看这样子对于那位这件事很不满。
柯言也配合地流露出惊讶,就像是头一次听到这事一样,但很快,他眼神一变,瞬间变成了八卦的态度:“那他是怎么死的?”
“嗐,当然是进村的时候没在棺材里,遭了诅咒呗。我们也联系不到他家人,也没法离村太远,就只能给埋了。”
大娘话音刚落,刚才那个眼神凶狠的男子忽然跑了进来。
他攥着拳头,眼里带着克制的怒意看着大娘喊道:“没有!他本来就是村里的人!他没有遭受诅咒!”
“那他咋死的!”
大爷拍案而起,忽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柯言一激灵,差点就化身成一条固执的鱼在原地抖了起来。
听到大爷的反问,男子脸上有些窘迫,似乎想要反驳,但迫于某种压力,他只能把心中所想的话憋在心里。
最后,他忽然释怀般地笑了一声,望着眼前这一群人,露出了阴鸷的笑容:“他不是被诅咒的,相反,他是下诅咒的人,好好地吃吧,多吃些,路上才不会饿。”
说完,男子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不久,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声音。
大家连忙来门口查看,只见放着神龛的屋子的门开着,而刚才的男子此刻正拿着一把斧子发了疯般地砍着里面的东西。
在这剧烈的声响中,不一会儿,神龛便被砍了个稀碎。
“别管他,要不是河灵庇护,恐怕早就死了,这小子就是一白眼狼。”
大娘说完,又招呼着柯言和宋之昀回到屋内继续吃饭。
刚坐回座位上,一直沉默干饭的宋之昀猝不及防地开口问:“他恨河灵?”
刚听到他的声音时,柯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但听清楚他问的内容后,柯言又松了口气,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但好歹不是什么令人尴尬的话,自己的脚趾也可以继续放松。
“唉,这孩子哪是恨河灵啊,他恨的是整个村子。
咱们村因为诅咒,所以出不去,也就几乎没了什么见世面的机会,加上他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家里出了意外,他就更恨村子了。”
“嗯?出了什么意外?”柯言眨巴着一双看起来清澈无邪的大眼睛问道。
打开了话匣的大娘刚要开口说,大叔就忽然假意咳嗽打断了大娘。
二人对视了一眼后,大娘闭了嘴,大叔则倒了杯茶给柯言,乐呵呵地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值一提,对了,你们是来拍啥的?”
显而易见的岔开话题,柯言也不打算追问,他不安地看了宋之昀一眼,好在宋之昀也不像要说什么的样子。
不过,柯言还是得防着他零帧起手,早上在祭堂的惨烈场面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于是,柯言虽然看似平静,实际上将椅子悄悄往后挪了些,以便当宋之昀猝不及防开口时,一但话语不对,自己可以及时地动手捂宋之昀的嘴。
做好准备,柯言也继续和大爷聊天:“我们啊,就是来为村子调查诅咒的根源,想办法让乡亲们摆脱诅咒困扰的。”
听着柯言这如同老干部般的话,大爷大娘也对他更加友好了几分。
但查诅咒这事,他们却不怎么看好。
“没用的,这个诅咒是解不开的,只有河灵才能庇护我们。所以为了方便,我们村子便建在了沉灵河上,家家户户都有那么一座神龛和井,以便每日供奉。
只是我们家…唉,那孩子天天发疯,新的神龛刚放了没两天,又被他给砍了。”
提起自己的儿子,大娘脸上布满愁容。
见状,柯言没再追问她儿子的事情去给她徒增烦恼,而是问:“你们,听说过山神吗?”
提起“山神”一词,大娘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她忽然就变得义愤填膺起来:“就是那个山神!哪有善良的山神是吃小孩的!结果那些愚蠢的祖先非要献祭孩子,然后害了后世子孙!”
“对,”一向不爱说话的大爷也激动地接起话来,“要不是河灵,我们早就死绝了,幸好河灵镇压住了这些死了的冤魂。”
“就是放在祭堂里的那些棺椁?”柯言问。
大爷点了点头:“祖先根据河灵的指示,把棺椁放到了河灵的牌位前,有河灵盯着,这些冤魂也不敢作祟,只是…河灵只能护住村子里的人,出了村子,一样会被诅咒。”
“那…村子里的这些习俗,为什么都像丧仪一样?”柯言继续追问。
这时,大娘和大爷都摇起了头,表示并不清楚缘由,只是祖先传下来,他们便照做了。
见他们的神色不似说谎,柯言也不再多问。
吃过饭后,柯言和宋之昀告别了这一对老夫妇,打算回去先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调查。
可刚来到住处门口,却遇见了那对夫妇的疯儿子。
他蹲在门口,脚边扔了一堆烟头,看起来似乎是等了很久。
在看到宋之昀和柯言来了以后,男子站起身走向他们。
单单只望向他们二人时,男子眼中更多的是不耐烦,少了些在他家与他父母站在一起时所饱含的那种阴狠。
等走到他们面前,男子驻足停下,将这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语气不善地开了口:“劝你们该滚的滚,别再管诅咒的事,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
也不知为啥,看着男子脸上充满戾气的神情,柯言突然想起他在他家砸神龛前说的话:
——“他不是被诅咒的,相反,他是下诅咒的人。”
想到这,柯言忽然想要试探一番,便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脸,问:“如果说,我能解决这里的诅咒,让你们全村恢复正常生活呢?”
一般而言,这村里的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应该要么嘲讽,要么相信。
可此刻男子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竟然又变回狠厉,并冲着柯言走过来。
他的神色凶狠,宛如要吃人一般,柯言不确定在摄像头下面他会不会动手,因此还是暗中攥拳,随时准备好还手自卫。
可就在距离柯言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宋之昀忽然挡在了他面前,并神色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能瞬间点燃弹幕的话:
“离他远点。”
第15章 我还可以更放肆
【哦哦哦哦!开始护妻了!】
【这就护上了啊!言子可以啊,一天就让昀子臣服在了你的美貌下!!】
【言子!你成功吸引了这个男人的注意力!】
【路人,不懂就问,柯言不是背刺公司和同事被封杀了吗?怎么还能参加综艺?】
【6…节目播到现在搜都可以搜出一堆来了,现在还问的不是黑就是串,装什么路人?】
【所以这个村民是啥意思?柯言说能帮他们村他为啥还要打柯言。】
【可能是不信吧,毕竟他不知道节目组有专家】
【我有个很阴谋的猜测…】
【阴谋的那个,我也有!】
…
别说弹幕阴谋论,看着男子的反应,柯言脑海里同样浮现出了一些阴谋的东西。
被宋之昀挡着,男子也只能停下脚步。
他阴狠地盯着两人,嘴角因愤怒抽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我说你们这些外乡人,少管闲事懂不懂?”
“你有病吧?”柯言就像被一个没情商的鬼附了身般,突然口无遮拦地吐槽起来,“你要么嘲讽我们不自量力,要么感谢我们的帮助,但你却让我们少管闲事?怎么说,你就这么不乐意看到我们想法子来化解诅咒?还是说…”
柯言战术性停顿,双眼则盯着男子的眼睛,眼眸一弯,流露出一种似乎知晓了一切的笑容继续道:“还是说,你更乐意看到的是这个村子因诅咒而毁灭?”
“你在乱说什么!”男子忽然激动,看似就要爆发。
但在注意到柯言身后跟拍的两个摄像和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宋之昀后,他又冷静下来,变得相当不自然:“反正,我话带到了,不想死就赶紧滚。”
说完,男子很不友好地撞了宋之昀一下然后离开了这里。
柯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转而变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这时,宋之昀也回到他身旁,与他并肩目送着男子离去,说道:“他所恨的,并非河灵。”
“确实,他所恨的,是这整个村子,”柯言说着,又转过身看向宋之昀,“他父母口中的那个意外,或许,就是他怨恨的根源。”
宋之昀点了点头,对柯言的猜测表示了认可。
但他的认可没有让柯言有丝毫的开心,反而更加烦恼起来:“唉呀,我们的任务还没圆满完成,结果又多出这么多事儿来,导演啊导演,知道您讲究真实,但这真实的也太过分了吧?”
柯言一边说着,一边冲着PD露出无奈的神情,PD也向他解释起导演的意思:“这件事确实不在我们的计划范围内,不过本节目的看点就是各种各样的意外!”
柯言:6…
合约都签了,再麻烦也得继续下去。
况且,这顿饭对他来说也不算毫无收获,虽然得到的更多是谜题,但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于是,柯言别有深意地看向宋之昀,又拿出了那种轻浮的语气:“说起来,宋先生似乎对我越来越上心了,都主动来保护我了呢。”
“顺手。”宋之昀冷淡地回答。
“那跟我一起去蹭饭也是顺手?”
闻言,宋之昀看向他,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像个人机一般回答:“顺路。”
四目相对间,柯言没再接话,可在下一秒,他忽然转过身去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倒是让宋之昀不理解,本该自顾自回房间的家伙,此刻却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着柯言笑完。
过了好一会儿,柯言转过来,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笑出来的泪珠,声音也带着些许颤抖:“你别说,你这样还真怪可爱的,相处久了我竟然还挺喜欢。”
说着,这个自来熟到极致的家伙就想伸手捏一下宋之昀的脸,但就在靠近时,宋之昀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不制止还好,一抓制止,本来还算正常的气氛忽然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更微妙的是宋之昀没有立马把他的手挪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攥着柯言的手腕看着柯言。
他突然的制止让柯言眼里闪过几分慌乱,但在他动作定格以后,柯言心里的慌乱消失,甚至还有恃无恐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霎时间,气氛就像忽然凝结了一般,PD不说话,就连弹幕都停止了滚动。
但在几秒后,弹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竟直接“炸”了个魂飞魄散。
【这这这什么气氛!】
【偶像剧都不敢这样拍吧!我的天!】
【谁懂,我感觉他俩不像营业啊!这也太真了吧!】
【有一说一,就柯言那种一秒慌乱,然后又变回有恃无恐的眼神什么演员都拍不出来!】
【付宇航!你家被偷了!】
【ky的是不是有病?圈地自萌懂不懂?】
【双向奔赴就是比某些单人麦麸的甜!】
“宋先生,您要拉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柯言见他没有放开的意思,便冲着宋之昀扬了扬眉梢。
宋之昀似刚回过神,看着柯言的手腕,这才慢慢地松手。
柯言收回手,一边直视着宋之昀露出暧昧的眼神,一边在他的视线里用另外一只手握了一下自己手腕上他刚刚握着的地方。
这么明显的调侃,加上之前猝不及防地上手,就是一向无悲无喜的宋之昀也蹙起了眉:“别太放肆。”
他不说还好,一说,柯言那轻浮的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也更加的暧昧:“放肆一些不好吗?宋先生要想的话,我还可以更放肆一些,直到…”
“柯言!你…”
“好了,”柯言及时地打断宋之昀要说的话,顺便收敛起那副不正经,转而变回严肃认真的样子,“我要去祠堂看看,那个在祠堂还有河边出现过的阴灵,还有那些纸娃娃,我觉得是诅咒的关键。
当然,宋先生要是想我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柯言不等宋之昀表态,转身就带着PD,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离开,独留宋之昀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力地站在原地。
很快,柯言回到了祠堂,脱去早上的喧嚣,这里又变回阴气森森的气氛。
柯言进去环视了一圈,确认并无其它人后,他拿出朱砂墨和毛笔,在地上画起符来。
等画好符,柯言又摆上了蜡烛,并用沾了朱砂墨的棉线穿着铜钱缠在了周围的树上,将符给围了起来,俨然形成了了一个阵。
做好这一切,柯言攥着线头坐到了祭堂的门槛上,给了PD一张符,便撑着头盯着他摆的阵。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弹幕的问号也扣个不停。
终于,PD忍不住,替弹幕,也替自己向柯言问道:“柯老师,您这是在做什么?”
“招阴,”柯言轻飘飘地开口,“既然问活人问不出答案,那就干脆来问问死人。”
第16章 真正的地狱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也渐渐西坠。
黄昏很快便笼罩了整个祭堂,将整个院子与周围的房子染上了一层红,显得寂寥又凄凉。
柯言一只手攥着线头,一只手在那暗暗地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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