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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宋之昀确实完美地继承了她的容貌与气质,眉眼之间的英气与淡漠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相比起儿子的冰冷,母亲却多了一丝柔和。
在看到宋时亦和宋之昀时,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过去拉着宋之昀的手:“阿昀回来啦,唉呀,我以为你晚上才回来,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没事,妈。”宋之昀沉声回答。
接着,姚女士略微不满地瞪了宋时亦一眼:“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又在这里发火?”
面对妻子的质问,那位一向威严的宋董事长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带着些谄媚地道:“没有。”
“没有就好,你不是要带着小清去参加一个晚宴吗?还不去准备。”
姚浮雨这极其明显地维护宋之昀的态度宋时亦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向姚女士时,她眼神里尽是宠溺,道:“好,夫人说的是,那我回屋了,不打扰你们母子说话。”
说完,宋时亦拍了拍宋之昀的肩,转身便又回到楼上。
在宋时亦走后,姚浮雨才松了口气,她将另一只手盖在宋之昀手上,温柔地道:“我知道你们父子不对付,我以为你们晚上才来,所以说家里没人,希望能让你们避开见面,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是我没说清楚时间。”宋之昀说道,然后低下头,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
这细小的动作,让姚浮雨本来喜悦的神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她又变回那温柔大方的模样,继续向宋之昀嘘寒问暖。
一旁的柯言默默地注视着这对并不是很熟悉的母子,姚女士那细小的情绪变化也被柯言敏锐地捕捉到。
也许是职业习惯,也许是本身对宋之昀就充满了好奇,柯言有些唐突地偷偷为姚女士掐算起来。
也不知道他算到了什么,那本来平静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眼神里也莫名地多了一丝心疼。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姚女士眼角那似要落下,却牢牢地挂在眸子里的泪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宋家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无视着宋之昀,或许在这个大房子里也有人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宋之昀。
只是用错了方式,只是错过的太多。
第185章 他跟我睡一个房间就行
“你们…要问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姚浮雨神色平静,但语气里的颤抖还是暴露出了她提起这件事的不安。
一般这时候,擅长洞察人心的柯言肯定会主动宽慰,但眼下,他更愿意把这难得的时间留给宋之昀。
见柯言不说话,宋之昀点了点头,回答:“您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调查些事情。”
“调查…什么?”姚浮雨望着宋之昀,企图从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一丝情绪波动。
但宋之昀情绪管理方面比宋煜清强太多,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波动,平静至极地回答:“也不是什么大事,宋煜清身上遇到些麻烦,我帮他处理一下。”
“不用的,这些事情交给爸爸妈妈就好,你不用…”姚浮雨蹙眉看着宋之昀。
听了她的话,宋之昀抬起头望着她,温声道:“没事儿,我是自愿的。”
“你…”
姚浮雨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无奈地叹息后,她也讲起了二十多年前的真相。
“那时候,我还在剧团工作,当时剧团去慰问矿山工人,我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作为节目的主要负责人还是跟团去了矿山,你爸爸在国外开会,所以没能赶回来。
当时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想着去几天就回来,到时候住到医院去也不会怎么。
却没想到在慰问演出结束后,即将返程的那天晚上,羊水毫无征兆的破了。”
那天晚上一定是姚浮雨人生中最混乱的一夜。
在姚女士被送到矿山医院之前,矿山便发生了很严重的矿难,很多伤员送到了医院抢救,几乎所有能动的医生都前去支援。
等剧团的人七手八脚把姚浮雨送到医院时,能顾得上她的只有一位妇产科医生和两名护士。
更巧合的是同一天还有一位产妇也要生产,也就意味着她们三人在帮姚浮雨生产的同时还要顾着另外一位产妇。
“当时手术室都已经被用了,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在同一间病房里,隔着一个屏风生孩子。”
就这样,在那个混乱至极的夜晚,这位知名的舞蹈家,与那位不知名的产妇在那座医疗条件落后的矿山里生下了她各自的孩子。
之后,得知消息的宋时亦连夜赶回国,并在第二日派人把姚浮雨和孩子接回了北城,一切又都回归了平静。
直到九年前,中考前的体检让他们发现宋煜清的血型不对,在做了亲子鉴定后,才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也是那时,白芷找上门来,并且带来了当时还叫白瑾的宋之昀。
*
“后面的事情,你也都清楚了。”姚浮雨看着宋之昀,眼神里带着内疚。
见气氛似乎又要低沉下去,柯言立即转移话题:“我想问一下矿山是哪座矿山?还有当时接生的医生您还记得吗?”
“是江原市,临山县,青原镇的平安矿山,至于接生的医生,您等一下。”
姚浮雨拿出手机,给阿姨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阿姨便从别墅中拿着一个盒子来到了后花园的白色亭子里。
她将盒子递给姚浮雨,姚浮雨从中找到了当时的病历以及一些缴费清单和出生证明。
拿着病历自己看过以后,她神色有些为难地将病历递给了柯言,道:“您看一下。”
柯言接过病历,只是一眼,他便感觉到自己头的体积正在成指数级的增长。
差点忘了,有些医生的字比甲骨文还难分辨,甚至还会随着年纪的增大而变得越加抽象。
眼前这份病历上的字可能只有神仙才看得出来是什么。
神仙?宋之昀不就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的感觉吗?
于是柯言将病历推到他面前,带着一丝开玩笑的语气问:“宋大神仙看看能不能辨别出这是什么字呀。”
宋之昀接过,同样只看了一眼,他便道:“顾晓曼。”
听到这仨字,姚浮雨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对,对,就是顾晓曼顾医生。”
“我去,”柯言接过病历,望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医生签字,他不由地向宋之昀投来了佩服的眼神,“还真成神了啊。”
之后,他又看向姚浮雨,问:“方便我拍张照吗?”
“您请。”
得到同意,柯言便拿出手机,拍下病历上的字迹照片后给封晚发了过去,顺便附上医院名字。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计划也变得清晰明了——要找到这位医生,去问一问关于当年的事情。
“要问的也问完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宋之昀说道。
说完,他看了柯言一眼,起身便打算离开。
见状,姚女士立即喊住他:“阿昀,别急着走嘛,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今晚你爸和小清都不在家,你和这位小朋友一起陪妈妈吃顿饭,好吗?”
话语里带着一丝祈求,而柯言也在宋之昀身上看到了一丝松动。
是啊,谁会不渴望母爱呢?尤其是像宋之昀这种从小和鬼神相伴的孩子来说。
可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条无法跨过去的鸿沟,这条沟不甚至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若不能从根本去解决,那姚女士做得再多也终究治标不治本,终究也只是感动自己罢了。
而宋之昀也只会一直困在那个只有他自己的怪圈里,永远无法真正的走出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能做的只有让他孤寂的人生不那么孤单,但要真正的释怀,或许还需要从他的过往,从他真正的亲人里去寻找答案。
就像他想探寻过去的秘密一样。
拒绝的太多,想要接受也没了台阶,既然如此,那自己就给他们一个台阶。
于是,一直不掺和人家家事,只管自己心情舒畅的柯言忽然开口,道:“要不就留一晚?你在我那蹭吃蹭喝这么多天,也让我来你家体验体验生活,怎么样?”
听到柯言这话,姚女士脸上浮出了激动,连忙道:“当然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阿昀,如果…你不想看见你爸爸,我就让他住公司先,别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宋之昀也不好再拒绝,便还是应了下来。
见他答应,姚女士连忙让人去收拾客房。
此时此刻,这位母亲的激动溢于言表。
望着她开心的脸庞,宋之昀的内心也有了松动,可越是松动,他便越是挣扎。
母亲的关心是真的,母亲希望与他亲近也是真的。
可那些被人忽视,见不得光的日子同样是真的。
眼下虽然他改了很多,但他还做不到像柯言那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戴着一身面具的生活。
所以一时半会儿,他反而不知道面对姚女士时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是温柔相待,接受如今母亲的好,忘记过去的那些忽视?还是继续疏离,等到这债解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宋家?
越想越得不出答案,此刻的宋之昀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上的一片孤舟,只能不知道方向的随风飘着,如同他刚回宋家的那天一样。
说起来,这种迷茫的感觉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自己的一切还真是随着柯言的一举一动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变化。
柯言?对,柯言不就是自己这片孤舟的帆吗?他能给自己指引,他也一定会给自己指引。
也许是孤舟本能地想要依靠指引方向的船帆,宋之昀回过神,连忙对要去收拾房间的阿姨道:“不用收拾了。”
听到他这么说,本来还在开心的姚浮雨神色忽然凝固。
好在下一秒,宋之昀并没有说要离开,只是看着柯言,对姚女士道:“他跟我睡一个房间就行。”
“好!”姚浮雨连连答应,“那我让人给你们换一套新的被褥。”
此刻慢半拍的柯言还在编辑消息,想要多给封晚一些线索,让她能更好地缩小搜索范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刚才宋之昀说了什么,连忙睁着一双大眼睛,那张好看的脸也仿佛写上了“震惊”二字。
平时在我家里动手动脚就算了,现在他是要干嘛?这可是他爸妈家唉!他不会想趁着在宋家的地盘上把自己给…
柯言立马止住自己的天马行空,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脑海里多了太多少儿不宜的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宋之昀确实有霸道不讲理的一面,但他又从来不说谎。
既然他说过自己不同意他就不会做其他事情,那他便一定会做到。
而这时,宋之昀也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说了些什么,望着柯言那震惊的神色,他只能硬着头皮,给出了一个极其别扭,但又有些合理的理由:“客房常年晒不到太阳,比较阴冷,你身子差,畏寒,还是睡我房间比较好。”
嗯!这个理由很合理,柯言接受了!
第186章 错位亲情
月色朦胧,柯言早早洗漱完坐在宋之昀的卧室里等着封晚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这让正在给封晚发消息的柯言不由地感到了些许惊诧。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晚上还有人拉小提琴。”
反正闲着也没事儿,柯言从床上下来,披了一件外衣便循着声音找去。
循着悠扬的琴声,他来到了一处被月光洒满的阳台。
阳台边上同样种满了白色的蔷薇,在白色的月光下犹如盖上了一片银色的薄纱,明亮而纯洁。
柯言就这样走到了阳台上,往下看去,正是宋家的后花园,而那白色的法式凉亭里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在拉着小提琴。
男子披着月光,随着音乐微微摇着,犹如从那一片一片的蔷薇花里走出的仙子,同样也是明亮且纯洁的存在。
听着这乐曲,柯言也不由地趴在了阳台的护栏上,静静地看着那拉琴的人,安心地欣赏着乐曲。
可当他侧过身时,柯言一愣,立马直起了身子,没想到这位拉琴之人竟然是宋之昀。
“他居然会小提琴?”柯言感觉到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的生命里只有刀剑与鬼神呢。”
“他的小提琴拉得比他爸爸和小清都要好,技巧上虽然有些欠缺,但是是真正融入了感情的音乐。”
温柔的女声让柯言一惊,扭过头一看,原来是姚女士走了出来,站在柯言身后满眼骄傲地望着宋之昀。
“技巧上有不足是正常,只要能将音乐演奏的动人,让音乐融入灵魂,便也算得上高手。”
既然是宋之昀,那自己正在筹备的专辑或许可以邀请他来与自己合奏那么一段,正所谓白捡的资源白要白不要。
“融入灵魂,哪有这么简单,”姚女士走上前,与柯言并肩站在一起,“他这些年太孤独了,我知道,这都是宋家欠他的,也是我欠他的。”
宋之昀刚来宋家的那天,迎接他的只有家里的阿姨和管家,以及一座空房子。
那一天,宋煜清自杀,把宋家父母吓坏了,匆匆忙忙地送他去了医院。
所以当宋之昀到门口时,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家里的管家。
那一日,他站在门口好久,一直都不愿意踏入这豪华的庭院。
哪怕管家催促他该进去了,他也是置若罔闻,只是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
直到最后,他问了一个问题:“所以,我现在是宋之昀,还是白瑾?”
“少爷您当然姓宋了。”
那一刻,年少的宋之昀忽然就明白了。
进去以后,他就不再是白瑾,从此,他只会是宋之昀,是那融不进宋家,却也回不到过去,像一朵蒲公英一样的宋之昀。
“我从来没见过他流泪的模样,可管家却说那天他站在宋家门口的时候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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