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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把脸撇过去,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冷冷道:“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金枕流又没正形了,笑着双手捧住姚雪澄的脸扭回来,“多帅。好啦,我们都道过歉了,都不生气了好么?”
姚雪澄点了点头,又摇头说:“我其实没有生你的气,你说得对,我是自不量力,我在生自己的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金枕流忙道,又觉得这找补实在差劲,重新搂紧姚雪澄说,“哎,我错了,你还是生我的气吧,别气自己。”
姚雪澄心里酸软一片,把脸在他颈窝蹭了蹭,说:“我做得不够好……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金枕流正色道,“你也没有做得不好,要不是你吓唬爱德华和亚瑟在前,我那一枪早被他们看出是假的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气头上的屁话,你别信。等你等得好辛苦,我才……爱德华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姚雪澄摇头,又道:“那你还要和我分手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分手了?”金枕流气笑了,“是你在那瞎讲,我从来没有提分手,吵架而已,又不是一定要分手啊。”
“是吗……”姚雪澄低声呢喃,金枕流不会明白吧,在他的世界,争吵就是分裂的前奏,他讨厌和自己亲近的人吵架,哪怕是血缘这样牢不可破的关系,也会被无休止的争吵毁掉,那他宁可一开始就选择回避。
金枕流看他在发呆似的,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肉扯了扯:“当然,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走了,谁赔我一个男朋友?”
姚雪澄觉得自己身上那层经年冰雪雕成的外壳,快被金枕流融化得一干二净,露出里面那个他已然陌生的自己,那个总在离别、害怕被抛弃的姚雪澄。
没有那层保护壳,他会有点害怕,真实的自己并不会被喜爱。
但姚雪澄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回抱金枕流,抱紧这个温暖的、散发香气的躯体,他不会像梦中那样一抱就消散,变成一滩血迹。
两个人安静抱着,什么也不做,不知抱了多久,外面的阳光似乎没那么烈了。
“我们走吧,”金枕流说,“回家。”
“好,回家。”
他们正要打开道具间的门,外面忽然骚动起来,人声喧嚷,众人讨论着好莱坞的八卦,走进各自的摄影棚,是午休结束了。
二人对了一下眼神,又反锁上门,聚到道具间那扇小小的气窗下,头挨头地偷窥外面的情形。
人群中,艾玛与他们急匆匆逆行,朝制片厂外走去。没过多久,几个警探模样的人在艾玛的引领下,穿过各大摄影棚前的空地,进入爱德华所在的行政楼。
“他们还是报警了。”姚雪澄皱眉。
“应该是艾玛报的,”金枕流耸耸肩,指了指自己,“她吓坏了,估计把我当无差别杀人的疯子了。别担心,警察来了也做不了什么,爱德华和亚瑟被我们吓了那么一遭,不敢透露是我们做的,先观察情形。”
“嗯,”姚雪澄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盯着金枕流的脸仔细观摩,“不过还别说,你是挺像那种一边笑一边杀人的变态杀人狂的。”
“啊?”金枕流难以接受,“我多阳光开朗啊,哪里像了?真是世风日下,以前你说是我的影迷的时候,对我多敬爱多崇拜,现在倒好……”他摇头,脸上流露出痛惜的神色。
姚雪澄忍住笑,目光飘到金枕流天然血色充足美丽的唇上,举手道:“我现在也还是你的影迷啊——报告偶像,我想亲你。”
“想得美,”金枕流伸手遮住姚雪澄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不给亲。”
“求你了,”姚雪澄什么也看不到,下意识伸手乱摸,“哥。”
真是要命,金枕流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搭,无奈地说:“摸得到我的嘴就让你亲。”
姚雪澄点头,似乎完全意识不到挣脱金枕流的手是很简单的事,真把自己当做盲人了,认认真真沿着肩膀一点一点往上挪,很快手指按到脖子上,指下颈动脉生机勃勃地跳动着,很让人安心。
于是这个不擅长笑的男人倏然露出一抹自然又满足的笑。
没有比活着更好的事了。
“笑什么啊,”金枕流笑话他,“还没摸到呢。”
下一秒,姚雪澄的手飞过对方漂亮的下颌线,轻盈而熟练地落在金枕流的唇上:“摸到了。”
太快了吧,金枕流怀疑他作弊:“你是不是偷看了?”
姚雪澄微微皱眉:“我没有。”金枕流这张脸他不知用目光测量过多少遍,他还能不知道嘴的位置?这已经是他放慢速度的结果了。
他正准备和金枕流讲理,那人却低头吻了下来,堵住了他的长篇大论。
那天他们没有亲很久,因为亲到后面,施展不开手脚,撞倒了若干积尘的道具,积尘把两个人呛得死去活来,两个大男人指着对方灰头土脸的脸大笑,又吸进去更多灰尘,换来新一轮咳嗽。
好容易消停下来,衣服都变得灰扑扑的了,两人干脆并肩席地而坐。
“我困了,”金枕流往姚雪澄肩膀上一倒,“都怪你把我氧气吸走了,你得负责。”
什么乱七八糟,姚雪澄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反驳他,只是说:“睡吧,有情况我叫你。”
“那我可真睡了。”
“嗯。”
金枕流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其他人都下班了,他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问姚雪澄怎么不叫醒他,姚雪澄理所当然说,又没情况,为什么要叫?
“笨蛋,”金枕流帮姚雪澄按摩僵硬的肩膀,“你肩膀不酸吗?”
“还好,”姚雪澄配合他的动作活动了一下肩,“我很能吃苦的。”
金枕流简直要昏过去:“以后不许这样了。”
“哦……”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姚雪澄告诉金枕流,他睡着的时候,警察走了,爱德华和亚瑟也分头离开公司,两个人神色都跟做贼似的,四处张望,感觉唯恐再碰上他们俩。
金枕流十分扼腕,错过了爱德华和亚瑟的“好脸色”。
他们看着彼此说说笑笑,打开门,迎头撞上一个黑乎乎的人,吓得三个人都惊叫出声。
“伯特?!你要吓死谁!”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俩,躲道具间干什么?!”
“躲这偷情你信吗?”
三张不同肤色的脸面面相觑,又同时放声大笑。
金枕流一边笑一边捶了一下道具师伯特·威廉姆斯的肩膀:“可恶,你站在夜色里,我根本看不到你。”
“泽尔,你这是种族歧视!”伯特笑着也回敬了金枕流一拳头。
姚雪澄拉着金枕流赶紧道歉,伯特摆摆手说没事:“泽尔,你看看姚,和他学着点吧,比你正经多了,现在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金枕流笑盈盈:“是吧,我也很喜欢。”
这话把姚雪澄和伯特都说愣了,姚雪澄简直想回到道具室拿那些大型道具埋了自己,伯特缓了缓,朝金枕流伸出手:“祝福你们。”
“谢谢。”金枕流紧紧握住黑人的手。
姚雪澄怔愣片刻,也伸手叠上去,为黑白之间增添一抹温润的黄,郑重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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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好冷啊,一点评论都没有,写得真是寂寞(哇哇大哭
第57章 开飞机时不要走神啊喂
经过殴打威胁后,金枕流和姚雪澄顺利和韦伯影业公司解约,报纸上刊登了这一消息,但只占了豆腐块大小的版面,没有引起大众的关注。
显然爱德华不希望此事带来什么风波,毕竟这事的真相暴露出来,最丢脸的是他自己,这也正合姚雪澄的意。
历史上的金枕流可是付了大笔违约金,才离开韦伯影业,直接导致他账面赤字,可谓惨淡结局的开端。如今不仅不用给钱,爱德华还不敢来找他们的麻烦,姚雪澄因此兴高采烈地在本子上记下,“又改变历史了”。对扭转自杀悲剧结尾,他也更有信心了。
原本筹备的地下电影,因为退出的人太多,不得不暂停。之前定的导演本是哈里的御用导演达斯汀·梅森,编剧是他夫人米莉,达斯汀也听闻了金、姚二人的同性绯闻,和韦伯影业的纷争,出于安全考虑,带着夫人走了,米莉和哈里还特地登门道歉,达斯汀本人却对他们避如蛇蝎。
姚雪澄因此愁得比自己当年开公司还严重,金枕流轻轻按了按他眼下的黑眼圈,提议先好好休息一把,再考虑以后的事,姚雪澄很不习惯休息,他甚至想过自己来执导,又觉得解释不清他为什么懂拍电影,光凭这几个月的片场观摩不能够吧?于是只能同意金枕流的提议。
没想到这人把夏天最后的日子当做姗姗来迟的暑假,天天拉着姚雪澄到处玩。
一会儿打马球,一会儿开游艇,今天还带姚雪澄登上他的私人飞机,得意地介绍这架飞机是他主导设计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姚雪澄,一副等夸奖的表情。
姚雪澄很无奈:“你几岁啊?”言下之意,嘲笑金枕流幼稚,凭什么总叫他小鬼?
金枕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本人芳龄三十二,开飞机可是男人的浪漫。”
啥男人的浪漫,姚雪澄嗤之以鼻:“我怎么没有这种浪漫?”
“别狡辩了,就算你不喜欢开飞机,”金枕流呵呵一笑,一副看穿一切的架势,单手从衣服里掏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总还有别的浪漫。”
那本子看起来很普通,黑色的封皮,有不少磨损的痕迹,一看就经常使用。姚雪澄呆住了,那是他来到此地后一直在用的笔记本,记录了庄园和公司的大小事宜,是他的工作记事本,同时也是他记录自己心情的日记本。
起先他刚来,没有条件分开两本本子书写工作笔记和日记,连这本黑色的本子都是他拜托贝丹宁好不容易弄来的。后来本子要多少有多少,他却念旧,习惯了在同一个本子上一面写工作,一面写自己对金枕流的观察日记,不舍得再分开记。
也不知道金枕流怎么发现这个本子,又怎么弄到手的,难道是昨晚趁他睡着了……?姚雪澄脸上一热,万一让他看见自己在本子上写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这下不仅脸热,他全身都要熟了。
姚雪澄咬紧牙关,面上若无其事,伸手去夺本子,金枕流早防着他来抢,歪着身子躲过他这一记黑虎掏心,嚷道:“别乱动,我可手握着我们俩的性命啊。”
这话不是吹牛,这架飞机不仅由金枕流参与设计,此刻还正又他亲自驾驶,刚刚他这一躲,手上拉杆一动,飞机也随之临空一歪,倾斜得姚雪澄差点摔倒。
金枕流趁姚雪澄重新站稳的空档,把本子往坐垫下一塞,吹了一下口哨:“这本子写了什么啊,让你这么拼了命来抢?”
姚雪澄抻了抻西装,一副气定神闲,不跟金枕流一般见识的气度,脸上看不出一丝猴急:“没什么,工作笔记而已,对我很重要,但是对别人就很无聊了,还给我吧,你看了会睡着的。”
“不一定吧,”金枕流笑笑,“来之前我已经看了一点,哎呀呀,好多小秘密啊,你要不要听我念一段?”
这是公开处刑啊!姚雪澄心里尖叫,忽然想起来,那本子可不光记录了他暗恋的过程,还不少自己身为现代人对这个时代的感受,这要是被发现,他该怎么解释?
越着急,姚雪澄脸色越冷酷,越装作不在意:“随便你。”他顿了顿,心生一计,“不过,这架飞机上可不只我一个人有小秘密,你不会以为只有你发现了吧?”
姚雪澄本来只是想诈一诈金枕流,分散他的注意力,没想到金枕流真的愣了几秒,虽然只有几秒,却足以引起姚雪澄注意,反倒让他自己也跟着怔住了。
金枕流也有秘密?姚雪澄心一沉,他记起那天在爱德华的办公室,那个老白男话里话外露骨地暗示,金枕流也遭过他的毒手,怒火和痛心顿时一同击中了姚雪澄,让他头晕目眩,差点跌倒,他伸手扣住金枕流的肩膀,低声道:“你的秘密……不想说也不必勉强开口,我已经知道了。”
掌下的肩膀骤然绷紧,金枕流霍然回头:“你……都知道了?”
金枕流的眼里满是惊惶,手不由松开在操纵杆,只松了那么一霎,飞机就失去控制,陡然倾斜,急速向下栽去,在空中划过令人心悸的抛物线,朝地面上车水马龙的街道俯冲。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飞机失控的瞬间,两个人都被甩得摔得七荤八素,各自撞上仪表盘,操纵杆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却远在天边。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和警报声,连彼此张嘴大喊些什么都听不见。
完了,姚雪澄心随着飞机一起坠落,原来结局在这里吗?太短暂了吧……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金枕流,没关系的,不管过去经历了什么,他都会陪在他身边。
幸好,他们刚才距离很近,现在摔得相隔的物理距离也不远,姚雪澄朝金枕流伸长手臂,可这胳膊如此不够用,始终差一点。
他心急如焚,看见对面金枕流也在做一样的事,手臂抻得老长,恨不得能拆下来递过去,但他的表情却和姚雪澄截然相反,脸上竟然还是带笑的,仿佛死亡并没有什么可怕。
金枕流的嘴唇嗫嚅着,反复重复,似乎最后时刻想对姚雪澄说些什么,姚雪澄努力无视让人想吐的坠落,静下心辨认,猛地心头一震,他看懂了,金枕流在说,“我爱你”。
汉语和英语轮换使用,生怕他认不出。
姚雪澄眼圈酸涩,不行,不可以在这里打下“end”的字幕,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我是导演,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手够不到操纵杆,但脚可以。他长这么高不是白长的,姚雪澄收回手臂,用它撑起身体,两条长腿甩出去,对准操纵杆一蹬,操纵杆被踢得立刻往后收,飞机随之急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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