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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刻(穿越重生)——羊角折露

时间:2026-03-24 08:27:19  作者:羊角折露
  本以为有生之年都不可能用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就这么说给了姚雪澄听。
  挺冒失的,倒不是后悔对姚雪澄说,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说这话怪怪的。他是仍在“金枕流”的角色里说这句话,还是以自己的身份呢?姚雪澄又希望他是哪种身份?阿流不敢问。
  姚雪澄似乎已经坚信他就是这个时空的金枕流,可他却做不到自欺欺人。
  爱上自己金主这种荒唐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说好听点是人戏不分,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没有职业道德,虽然安慰自己“死人哪有活人香”,可他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赝品而已,他怎么可能取代真品?哪天姚雪澄清醒过来,嫌他恶心他都不意外。可叫他就这么放弃退出……他也做不到。
  烦死了,阿流从未如此纠结过,他讨厌不清爽的自己,不习惯为感情的事伤脑筋,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又无人可请教。
  到了这个时候,阿流才发现平时那些酒肉朋友一个都派不上用场,平时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聊得上天入地的,轮到这种话题,没一个能咨询的。
  大概,除了……爱丽。
  他唯一庆幸的是,姚雪澄不会西语。
  刚下飞机,姚雪澄的电话就打过来,阿流心怦怦跳接通,还好对面只是问他安全落地没有,没有提那句西语。等挂了电话,他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跟个没吃过爱情苦的青春期男孩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就心跳加速……
  虽然事实上,他的青春期一片荒芜,没有什么心动故事,有的只是酗酒的妈,指指点点的同学,偶尔有几个不怕死来告白的,也是馋他的脸,还把他当0。
  都怪当时被姚雪澄的“豁免权”刺激,脑子一抽,说了那种禁忌词汇,打破了他苦心维持的微妙平衡。
  电话那头姚雪澄还在絮叨关心他之后的日常起居,阿流简直惊异姚雪澄能记住那么多细节,好容易找到一个气口,他插话道:“姚先生,你真可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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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小姚就这么被赖了一个罪名。
 
 
第100章 独角戏
  “这不是好事么,你难得喜欢上谁,有什么可烦恼的?”
  爱丽一听说阿流的心事,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两眼放出八卦的光芒。上回她就看出阿流和姚雪澄之间不一般,一股莫名情愫暗潮汹涌,这种事往往当局者还在迷迷糊糊,别别扭扭,她这样的旁观者反倒看得清清楚楚。
  那日重逢之后,爱丽就老和丈夫提起这二人肯定有猫腻,又说他们如何相配,丈夫笑她还是这么喜欢当媒人,平时不放过团里未婚的小年轻,现在连几年不见的阿流也难逃一劫。爱丽不以为然,直男懂个屁,这不叫当媒人,这叫喜欢嗑cp。
  见爱丽这副反应,阿流笑笑道:“这你不知道了吧,人家姚总心里早就有人了,那人还早早离开人世,叫人想忘都忘不了……”全部说明太过复杂,也容易引人误会,又或者不想自己和姚雪澄之间是那么冰冷的金钱关系,阿流有意省去了有关包养的情节。
  “我懂,白月光嘛,短剧里都是这种剧情,”爱丽却打断他,手一挥,就擦除了阿流的担忧似的,“虽然有点难缠,但最后的剧情都是活着的人赢了嘛。你猜为什么大家都爱这么编剧情?还不是因为这就是事实?”
  生活如流水,流水滚滚,带走所有过往,人们总说,要往前看,这个道理,阿流怎么会不明白?他不就是这么随波逐流过来的?放弃了梦想,放弃了希望,在烂泥里打滚还要安慰自己,生活就是这样。
  本来都已经习惯这样了,直到他遇到姚雪澄。
  姚雪澄不一样,冰雪的干净之下,是一颗顽石的固执,从小到大固执地喜欢了金枕流二十年,长大了就说他是自己的男友,哪怕他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现在他又固执地相信金枕流还活着,只是换了个身体,没有那段他们相爱的记忆,固执地要重拍他们曾经拍过的电影……
  别人是追浪的浪花,他却笨笨地做河底的一块顽石,哪怕水滴石穿,也不移动半步。
  阿流一通乱想,想到姚雪澄心头就变得酸软,话到嘴边却很简洁:“你不懂他,他不是大多数人,他那个人痴情得要命,像个笨蛋。”
  爱丽嘿嘿一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烟,戳到阿流头上敲了敲:“噢哟哟,我不懂他,你懂他,你认识他几天,又是他的谁呀?说半天,其实你喜欢的就是姚总的痴吧。他要是和普通人一样三心二意,你才不会这么烦恼呢。”
  “可他的一心一意,不是对我啊……”
  爱丽点烟,惬意地呼出烟圈:“你以为一心一意那么容易得到啊?现在是吃快餐的时代,痴情,那是属于几百年前的大餐。”
  阿流摇头:“可是爱丽姐,你吃到了。”
  噗,蜜色皮肤的女人忍俊不禁,烟圈被抖出一个个涟漪了,她笑道:“不许打我老公的主意。”
  “谁打我主意?”正在舞台上给其他演员导戏的墨西哥男人,脑后似乎长了耳朵,转头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大笑道,“你们笑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爱丽冲他飞吻一个,说哪有的事,是阿流今晚要留下来演独角戏,她高兴才笑的。
  男人听了脸色都亮了一个色号:“感谢上帝!”
  “可别感谢上帝,感谢感谢我吧,”阿流转头没好气对爱丽道,“我是来找你求助的,怎么还被你倒敲一笔,救命呀,剧团压榨演员,信不信我去演员工会投诉你们?”
  “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挺闲的啊,不然也不会大白天跑我这来问些恋爱问题。”爱丽奸商的眼睛看穿了一切。
  阿流最近是挺闲的。一开始他和姚雪澄的确每天都聊微信,打视频,或者通过镜头干点让双方都愉悦的事,这样他即使没有工作,也不觉得闲着无聊。
  可后来有一次视频,阿流发现姚雪澄眼下青黑,聊天过程中几次困得不由自主打哈欠,他就知道这个看似轻松的“聊天”,对姚雪澄来说却是额外的负担,更别提两个人之间还有昼夜颠倒的时差。
  他知道减少联络这事姚雪澄绝对不会主动提,姚雪澄就是这种人,紧绷绷地压榨自己,直到彻底碎裂。
  这可不好。于是在一次日常视频中,阿流提出没事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频繁联络,镜头里的姚雪澄似乎有些意外,愣愣的,阿流叫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很乖地说好,但表情一看就知道不开心了。
  傻子,阿流看到那样的表情,就恨不得穿进屏幕捏姚雪澄的脸,狠狠地()进去,把人弄得一塌糊涂还咬牙不肯叫出声,那么隐忍又那么破碎,激起阿流心底的支配欲和破坏欲。
  他可以在一些地方把他弄坏,却不能忍受这家伙平时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所以明知姚雪澄会不开心,进而胡思乱想,阿流的态度也很坚决。
  但不和姚雪澄聊天,阿流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除了偶尔去戒酒中心看看母亲,他一个没有工作的金丝雀,只能在庄园里带猫。可是猫这种生物吧,人不在的时候喵喵叫人,人老在的话就哈气嫌人了。阿流现在就是讨雪恩嫌的时期。
  莫名其妙就演变成了自己要登台演出的境地。虽然这出戏是他自编自演的,内容早就滚瓜烂熟,哪怕是在夜场打工,也不敢忘,忘了就好像割舍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可怕。
  但几年不碰,阿流也会怕自己宝刀已锈,心里扑腾扑腾,好像要和恋人告白的小少年。
  要拒绝爱丽的提议很简单,一了百了地放弃很痛快,但阿流更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正正经经演戏,不实验一下,又怎么去演姚雪澄的电影?
  临到快上台,忐忑的阿流终于没忍住,给姚雪澄打了一个视频电话,和他说自己要登台演出了,姚雪澄听了恨不得插翅飞过太平洋赶过来,直埋怨阿流不早说,不然他早订了去洛杉矶的机票。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怎么提前告诉你?好啦,你那么忙就别想着做空中飞人了,我让爱丽帮我拿着手机,找个最好的位置,让你直接看现场直播怎么样?”
  “好。”姚雪澄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这家伙真是……阿流没留意自己也笑了,爱丽指着他上翘的嘴角,和丈夫大惊小怪说:“快看快看,他笑了!”
  “我不是经常笑吗?”阿流若无其事地收敛了笑容。
  爱丽一边比划一边说:“不一样,你平时那种笑很假,刚刚笑得很真!”她丈夫在旁边附和,频频点头。
  阿流朝他们挥了挥拳头,让他们闭嘴。
  手机里的姚雪澄也没见过这么鲜活的阿流,感慨道:“感觉你很快乐,果然你是天生的演员。”
  什么天生的演员,肉麻兮兮的,阿流把手机丢给爱丽,不想让姚雪澄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这混蛋怎么总能一本正经地讲出些日常根本不可能讲的话,好像表白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就是小时候看多了译制片的坏处!
  晚上,演出开始了。
  全场熄灯,人声渐无,幕布缓缓拉开,聚光灯打在舞台一处高台上,阿流坐在高台上,轻声哼唱一首随意的小曲。
  那高台简易搭造,看上去摇摇欲坠,阿流嘴角噙着笑,整个人也仿佛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却不知为什么,每每即将倒下,却又起身重新开始,仿佛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这出独角戏名叫“困”,顾名思义,男主角每日梦游一般,困得分不清人畜,分不清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丢了工作,失了亲友,也迷了自我,时间的刻度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记忆也因此成了一片混沌的汤,把他慢慢煎,慢慢熬。
  姚雪澄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出独角戏,一开始还觉得儿戏,发困这事太小了,又是谁都有过的体验,可阿流偏偏用自己的表演,让观众和他一起从生理上的困,轻盈地飞跃至心灵上的“困”。
  那些被往事绊住,无法前进的困扰,那些没有欲望,没有动力的困顿,那些被困住的一个个瞬间,一寸寸、深深地磨损肉作的心。
  不需要其他演员登台配合,不需要复杂的布景道具,只需一座高台、一个人,便把那种茫茫无际的孤独表达得跃然舞台。
  整出戏连台词和配乐也不多,只在关键处点睛,大多数时候,阿流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高台仰望,在看什么,在等待什么,他不知道,观众也不知道,但那样的肢体和表情,却让所有人的脑海自发想象出千变万化的内容。
  有人认为他在看一个不会回来的爱人,因为他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却遗憾错过的爱情;有人觉得他在看他自己,那个被红尘湮没、面目全非的自己;有人猜测他其实什么也没看,他早已被时间的孟婆汤泡得忘却了所有,不管是爱情,自己,还是别的什么,通通不过是虚无的“相”,终须抛下,方得解脱……
  就是这样一张引人无限遐想的脸,美丽只是它最浅薄的优点,姚雪澄毫不意外,阿流可以凭借这张脸颠倒众生,令每个人都目不转睛,获得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故事。
  姚雪澄一直都知道的,不管他是叫金枕流,还是阿流,是死,抑或生,他都在电影里,在戏里,在一个个故事里。
  而这就是演员。
  姚雪澄难以抑制地热泪盈眶,却说不清楚自己哭什么。等到整出戏演完,剧场响起零落的掌声,倒不是大家不喜欢这出戏,是剧院本来观众就少,阿流演出的事也是临时起意,根本来不及宣传。
  听着那些掌声,姚雪澄更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让更多人看到阿流,让掌声响彻云霄。
  “怎么样?是不是很……”
  爱丽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面对自己,正要问他看戏的感想,却见屏幕那头的姚雪澄不知何时戴上了墨镜,活像哪家黑帮的少当家,想说的话顿时吓得吞回了肚子。
 
 
第101章 黑衣人与白月光
  阿流下了台,从表情古怪的爱丽拿回自己的手机,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手机里面的姚雪澄,就以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端着这台手机,匆匆回到后台化妆间。
  门刚关上,阿流就迫不及待地要问姚雪澄感想,却和爱丽一样,先被他的墨镜造型震慑,半晌才似笑非笑说:“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啊,姚总?cos黑衣人么?”
  姚雪澄嘴硬:“喜欢就戴了,不行吗?”
  “行,太行了,我们姚总这么帅,再适合墨镜不过了,”阿流笑嘻嘻道,“看得我都硬了。”
  突如其来的粗话让姚雪澄明显哽住,阿流暗笑得不行,心说这人还是这么不经逗,太好玩了。
  谁知姚雪澄缓了一会,清凌凌道:“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嗯?”阿流声音忽然沉下去,“要看吗?”
  这下姚雪澄是真招架不住了:“你疯了?!”
  阿流很委屈:“是你不相信,我才想证明给你看啊,怎么还怪我?”他还是留了一手的,没告诉姚雪澄,其实只要看着他,硬起来是很容易的,姚雪澄不在时,他经常靠他的照片视频寻开心,不然姚雪澄更加方寸大乱。
  闹了一会儿,阿流终于想起正事,飞快地问姚雪澄感觉怎么样,问完才惊觉自己竟然有点紧张,多年没有正经演戏,实在怕听到些打击的话,潜意识又默认被打击才是应该,百般情绪,最后只是变成一丝笑挂在嘴边,催促姚雪澄赶快作答。
  姚雪澄却还在消化刚才的表演,良久——久到阿流心都快凉了——他郑重其事道:“很好,好到远超我的想象。”
  阿流故意曲解:“啊?你原先是把我想得多差啊。”
  “不是……”姚雪澄扶了一下额头,“我也有点词穷,太美了……”
  “哈?只是美吗?”
  “美很了不起好吗?在我看来,美是所有艺术的最高境界。”
  “那么这位姚先生,你在这美里看到了什么呢?”
  姚雪澄又陷入了沉思,字斟句酌的模样让阿流怀疑他要写论文。其实他早就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之所以追问,除了想知道更细微的解读之外,更多是逗姚雪澄玩。
  但姚雪澄偏偏认真对待,那副“世上再无其他更重要的事”的神情,重重捶打阿流的心,让它变得蓬松酸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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