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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伽蓝的身影消失不见,而夏溪却发现,他的手脚上多出了一副镣铐,这让夏溪气笑了。
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在乎单雨石十分知晓的伽蓝,此刻却将夏溪彻底困在了这里。
这让夏溪意识到他的告状是有意义的,但随之而来的,是伽蓝更加恐怖的独占欲。
夏溪只能等待,他或许会有逃离这里的机会,或许会被一直困在这个地方。这种痛苦的煎熬,让夏溪感到异常焦灼。
第三天,第四天。
伽蓝没有回来,而夏溪,也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外界的消息。
直到第五天,伽蓝仍然没有回来。
困住夏溪的锁链很长,却无法让他离开山庄,而就在他渐渐茫然的时候,他却嗅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是火焰燃烧时产生的气味。
夏溪立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迅速审视着周围的环境,却看不见火源,只看见空中慢慢逸散出的浓烟。
浓烟越来越大,越来越浓郁。
夏溪想要逃跑,手脚却被锁链困在原地,而解开锁链的钥匙,只在伽蓝手中。
看着周围渐渐逸散开来的浓雾,夏溪感到肺部开始产生难以呼吸的感觉,他迅速低下头,弯下腰躲避烟雾,并用清水打湿毛巾,隔绝浓烟。
火灾中最危险的不是明火,而是无处不在的浓烟。
夏溪用力拉扯着身上的锁链,可在这坚固的桎梏下,他却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性,他……要死在这里了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溪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伽蓝是罪魁祸首,可蓄意放火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想杀了他的人。
是伽和玉吗?
夏溪的视野慢慢被浓雾淹没,他心中苦笑,感觉自己的死法实在是太可笑了,如果就这样死了,他绝对会阴魂不散。
伽蓝将他困在这里,却也同时夺走了他的命,这难道就是对方想要的结果吗?
夏溪这么想着,身体慢慢失去力气,在浓雾和火焰的包裹中,他隐约看见有道身影朝着他冲来。
伽蓝出现在他面前,男人没有多说一个字,他先解开夏溪的锁链,接着将人抱起,护在怀中。
幸好这时候火还不大。
有火焰和浓烟扑来,将伽蓝的衣服和肌肤都烧灼了一大片。夏溪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明白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伽蓝盯着他看,Alpha将他护住,男人脸上的神色终于透出一丝焦躁,他说:“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夏溪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现在不是搞生离死别的时候。
两个人在阵阵浓烟的包裹下狼狈地逃着,终于在被火焰包围的最后一刻找到了逃生出口。
但大门却被浅浅的火焰包裹,伽蓝没有办法,他微微皱起眉,选择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夏溪,冲过火海将他送了出去。
夏溪被人牢牢护着,只是吸入了太多浓烟,此刻没有力气。而伽蓝却身受重伤。
死神擦肩而过,夏溪看着面前的人,伽蓝前所未有的狼狈,此时此刻看着他,却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
伽蓝说:“如果你现在抛下我离开,这或许是你唯一逃走的机会。”
他的喉咙极为沙哑,原本悦耳优美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夏溪当然想要抛开他,他甚至可以冷眼看着伽蓝去死。
可夏溪的衣服却被一只手用力握住,夏溪看着伽蓝身上的伤口,他说:“……为什么?”
伽蓝说:“你曾经问我,我喜不喜欢你。”男人扶了扶眼镜,发现眼镜早在逃生的时候被丢掉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伽蓝说:“我说过我不懂那些东西,直到现在,我能回答你的是,如果掠夺、控制和占有是喜欢,那么我喜欢你。”
在夏溪的面前,他看见伽蓝将Alpha的本性拆开,并将其中的控制与侵占拆解而出。
夏溪仿佛看见了这些扎根在伽蓝体内,数千万年来根深蒂固的,属于alpha的本能,他们的本性,便是掠夺自己喜欢的一切,掌握能够掌握的所有。
伽蓝的爱与喜欢,注定不可能与夏溪的观念相同。可因为这样,所以这就是不是爱吗?
或许是真的身受重伤,又或许是想明白了什么,伽蓝的话显得十分坦然。
夏溪说:“……那不是爱。”
伽蓝说:“你看,连你都觉得,我不喜欢你。”
夏溪茫然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伽蓝已经昏死过去,他的手还死死抓着夏溪的手腕,像是要死,也会把夏溪牢牢锁在身边。
这是喜欢?
夏溪在心里喃喃自语,这样的感情,究竟算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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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溪:你的话我听见了,我很感动,那你之后还会囚禁我控制我吗?
伽蓝:会。
夏溪:…………
怎么说呢,偏执占有是本能,爱是真的但是性格不正常也是真的(……)
第20章 “或许伽蓝会为了你改变呢?”
这个山庄实在太过偏僻, 以至于过了一段时间才有人赶来此地救援。
冲天的火焰过了一个小时才被完全扑灭,夏溪守在伽蓝身边,他大可以在对方昏迷时,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逃走。
只是哪怕他心中再怎么厌恶伽蓝这段时间对他的所作所为, 但唯独有一点是不会变了, 他无法抛弃受伤的伽蓝离去。
说来也可笑,是伽蓝将他关押在了这里,也是因为伽蓝, 夏溪才会遭遇这种事。
可到头来, 当夏溪在别墅内面对迎面而来的黑烟时, 却也是这个人将他救了出去。
在夏溪最危险的时候,是伽蓝奋不顾身, 但对方却是他灾难的源头。
孰是孰非又能怎么轻易理清?夏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伽蓝或许真的非常重要。
夏溪心中的情绪复杂至极, 他在原地等待着, 看见一队人马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时,便准备将伽蓝交给他们后再悄悄离开。
但在那伙人在靠近他后, 夏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些人的样子看上去太过陌生。
他们上下打量了夏溪一眼,目光又落在伽蓝身上,那是一种惊喜的眼神,只那一瞬, 夏溪便本能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夏溪说:“你们是什么人,要对伽蓝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夏溪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太像是一个Omega, 以至于面前的这些人几乎没把他放在眼里。
夏溪并不会因此愤怒,他只知道这种轻蔑通常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领头的人随口胡诌道:“伽蓝大人现在很危险,我们是来照顾他的, 请跟我们走吧。”
他们的手中握着武器,夏溪心中一沉,再回过头看去,伽蓝仍然昏迷着。
但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顶级Alpha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也仍然犹如狂暴的雷暴场般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在空中梭巡的信息素如猎鹰般牢牢守卫在自己的Omega身边,威慑着任何胆敢靠近他所有物的人,这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夏溪是唯一可以靠近伽蓝的人,他并未出声,只是警惕的、充满戒备的望着面前的人。
那位领头的Alpha忽然说:“你就是夏溪?我们知道你是被他囚困在这里的。只要你现在跟我们走,我保证伽蓝醒来之后,就不可能再对你做些什么。”
“实际上,我们也不会伤害伽蓝大人。”这位Alpha说:“只是有人想要见见他而已。”
一群人缓缓围了过来,不怀好意地靠近夏溪。夏溪垂着脑袋,他浑身狼藉,脖颈处还沾染着漆黑的痕迹,肌肤玉白,这番姿态也无损他俊美的容貌。
这位Omega身上的气息很浅淡,却是一股淡淡的青梅味,这就是伽蓝的妻子?他看上去可真是……
那名Alpha伸出手靠近夏溪:“别怕,我们是来帮——”
话音未落,夏溪抬起脸,那双绿眸绽放出了明亮的光彩,只听见一声惊呼,却是身旁一位尝试绕过夏溪靠近伽蓝的人被他一脚踢开!
夏溪的动作敏捷而果断,招招都透出狠辣,alpha被狠狠打了一拳,只过了几个回合,夏溪便夺下了他的武器,将他当做人质擒住。
Alpha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由得承认是自己失手了,他说:“你真的是Omega?”
夏溪冷冷开口:“我当然不是,闭嘴,今天谁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带他离开,尤其是你们。”
伽蓝仍然靠在墙上,空气中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越加浓郁,这让本就畏惧伽蓝的一群人更加喘不过气来。
他们打不过伽蓝,难道还斗不过对方的Omega?夏溪看见有人取出了一支药剂,他眼疾手快地将其踢飞,就在场面混乱之时,柏洛带着一群人赶到了伽蓝身边,将周围团团包围了起来。
当柏洛发现许久未见的夏溪身上散发出了属于Omega的信息素时,连他都有一瞬间的呆滞了。
伽蓝这是在搞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头儿在搞一个很大的活,可跟夏溪玩一玩就算了,怎么伽蓝现在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从遇到伽蓝并跟随在对方身边后,柏洛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感到颇为牙酸,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伽蓝带去医院治疗。
柏洛发现面前被夏溪擒获的alpha是个熟面孔,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这不是任老二吗?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做客。”
任顺在夏溪的手上翻了车这件事,足以让柏洛笑个半年。柏洛大手一挥:“将他们都抓起来!”
而就在柏洛控制场面的时候,夏溪却已经悄悄走向了一旁的车辆,就在这时,柏洛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老大,你还醒着?”
夏溪浑身的血都凝滞了,他转过身望去,伽蓝正靠在墙上,而那双银色的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夏溪的背影。
那两道视线几乎犹如寒刀一般,使得夏溪背后发冷。
那种偏执、冷酷、眼珠发红的凶戾目光让夏溪的身体一阵阵发凉,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遗忘那种眼神。
柏洛等人靠不过去,伽蓝也没有让他们搀扶的意思,伽蓝对着夏溪说:“过来扶我。”
夏溪朝着车辆走了过去,守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将他请了回去。夏溪闭上眼睛,他不得不再次回到伽蓝身边。
他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孔,黑烟造成的斑驳都掩盖不住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
伽蓝掐住他的下巴看着他,似乎在说些什么,可他的声音太轻了,以至于夏溪没有听清。
“留……别……离开……”
夏溪垂下眼睛,他的耳边吹过一阵风,那些话就伴随着风声消散了。
夏溪只能将伽蓝扶上车,伽蓝的手用力擒住他的手臂,而就在上车后,一直硬生生抵抗着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虚弱痛苦感的伽蓝才一瞬间昏迷了过去,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只是他的手指仍然牢牢控制着身边的人,就像是他如果现在死了,伽蓝也像是要带着夏溪一起下地狱。
夏溪跟着柏洛来到了一座私立医院,一路上,柏洛都在用一种异常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好奇心快要把柏洛憋死了。
柏洛对夏溪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打从心底里疑惑,可是首领的气势实在太过恐怖,而夏溪又是一副脸色微沉的样子,才让柏洛一直没有开口。
夏溪并不想搭理其他人,他现在实在太累了,是精神与身体上的疲惫,在柏洛的注视下,夏溪也闭上眼睛,接着昏睡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倒在一起。
再次醒来时,夏溪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体状况比伽蓝好上很多,因此醒得更快一些。
他不知道伽蓝现在是什么情况,要在那样的情况下护住夏溪,伽蓝必定比夏溪伤得还要更重。
对于伽蓝的担忧,让夏溪本能地想要去寻找对方。
可当夏溪翻身下床,找到了躺在顶级病房里休养的伽蓝时,望着那道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身影,夏溪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忍受伽蓝变成这幅样子。
或许是因为过去伽蓝头顶的光环实在太过耀眼,又或许是因为心中对完美事物本能的追求。
哪怕夏溪已经亲身品尝过伽蓝皮囊下扭曲的那一面有多么狰狞可怖,可伽蓝的形象仍然是完美的。
也是因此,他看不得伽蓝这幅虚弱不堪的模样,就仿佛将一个完美从符号亲手打碎。那种遗憾和割裂感,会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惋惜。
伽蓝应该是永远优雅,永远冷静的,夏溪发现他还是在意对方,或许是因为伽蓝是因为他而变成这幅样子,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总而言之,当确定了伽蓝并的伤势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恶劣,只是暂时昏迷后,夏溪心中的不安才终于缓缓消散。
到了这一步,他终于开始思考起一件事:他该怎么从伽蓝身边逃走。
守在这个医院的人,都是伽蓝的部下。他们与伽蓝一荣俱荣,自然会拼尽全力保护对方。
柏洛那小子虽然总是来不及赶上事发现场,但他的能力还是十分可靠的。
因此,夏溪可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离开。
他算准了伽蓝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等对方苏醒之后,或许夏溪早就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
夏溪抚摸着自己的后颈,如果再继续下去,伽蓝不会放过他,他并不想被转换成Omega。
夏溪发现伽蓝对他的“喜欢”,和他所接受所理解的过去并不一样,要将两个观念完全不一致的人强行捏合在一起,不亚于要将两团血肉所铸的身躯扔进血肉磨盘里磨合。
他们本就彼此欣赏的那一面会保留下来,其他部分则变得粉碎。
但在夏溪与伽蓝的关系中,夏溪只会是那个要付出全身血肉来迎合伽蓝的人。
对方会享受到他新生的完美情人,却不在乎夏溪皮囊下方的伤疤。因为伽蓝不可能为夏溪改变。
他应该结束这种不健康的关系,但伽蓝的合约仍然牢牢限制着他。
这一瞬间,夏溪真切地想要咒骂一句该死的天龙人,伽蓝一定是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做,只是若不是他那个时候太过愚蠢天真,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现在想想,除去他从监狱中离开以外,夏溪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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