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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炮仗怎么突然就炸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第三天发生的事,恐怕都是苏家荷的雷区。我靠我靠我靠,又是祸从口出,林子易张了张嘴,脸颊涨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补救:“不,不是…苏老师,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他没有故意看热闹的意思哇!
他话还没说完,站在苏家荷身旁的柏笙先皱起眉,一把抓住苏家荷的手腕,力道叫苏家荷立马转过头。这一动作很明显带着制止的意味,柏笙的脸色并不好看,眼色沉沉地盯住苏家荷,低声提醒道:“苏家荷。”
【哇哦,大清早的就有戏看,精彩。】
【幸好我工位有瓜子,多来点,就爱看热闹。】
【柏笙都开始叫全名了...啧啧啧,真的要决裂咯。】
苏家荷被他抓住手腕,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抬起眼,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他自己都不会承认的委屈来。他与柏笙对视,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了几秒,最终还是苏家荷先败下阵来,他猛地别开脸,紧抿着嘴唇,不再看任何人。
他也拒绝出声,更不可能主动道歉。
气氛尴尬得几乎能结冰。
就在这时,夏悠迅速站了出来,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容,几步就走到林子易身边,看似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呀林子易!就你话多!什么都好奇!那是人家和节目组的事,你瞎打听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隔开林子易和苏家荷之间的视线,同时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还在发懵的林子易塞到了温缪的身后,仿佛那里是什么安全区。
做完这一切,夏悠立刻扬起声音,拍了拍手,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好了!时间不等人,我们两队人马不是还要分头行动吗?找洞穴的,搞食物的,都赶紧出发吧!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小悠又来替小傻子解围了。】
【林子易确实傻逼,不知道什么人在粉。】
【前面的荷粉别急啊,怎么突然就破防啦?】
温缪感受到林子易躲到自己身后那寻求庇护般的小动作,没什么表示,只是平静地看向另一队的负责人陈陌,“准备出发,我们先一起找到地图上标记的道路,然后再分头行动。”
“可以。”陈陌接着问,“到时候地图怎么办?我们找补给箱...”
“你们带着地图去找,”温缪找到了出发的方向,“我认得路。”
第50章 爬山进行时
MountainWalk
按照地图的指示, 众人离开简陋的木制码头,沿着被风暴洗礼后显得格外凌乱的海岸线向下行走。
地图上看似咫尺的距离,在实际跋涉中却显得格外漫长。八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混杂着沙砾、断枝,还有飞上陆地的湿滑海藻堆积的滩涂上走了近二十分钟, 才终于看见了那条在地图上被标记为“道路”的土路。
与其说是路, 不如先庆幸昨天的热带风暴没能彻底将它从林花岛上抹除。不知道是不是热带风暴的仁慈, 只在这条原本就是踩踏成小径的路上留下限时的杰作, 只是让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浑浊的泥水积在坑洼里, 倒映着被树叶分割的天空。
腐烂和新鲜的树叶与掉落的树枝一同, 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 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到了痛苦。上去走几步, 你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蚯蚓, 在泥浆里无力地扭动, 半死不活。
两队人马在路口按事先说好的计划就此别过。陈陌、夏悠、柏笙以及依旧沉默的苏家荷一组, 负责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搜寻补给箱并尝试布置陷阱;而温缪则带着沈以言、赵小云和林子易,正式踏上了这条泥泞的“征途”, 沿着道路一路向上,目标直指那座被当地人称为“神明眼眸”的湖泊。
道路蜿蜒向上,虽然比在海岸边漫无目的地行走要容易辨认方向, 但走起来却并不比之前轻松。泥土吸饱了水分, 变得黏稠而湿滑,每走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小心, 以免滑倒或被隐藏在落叶下的断枝绊倒。四周的雨林大概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狂乱的派对, 到处都是狂欢后留下的狼藉——巨大的蕨类植物被拦腰折断, 藤蔓如同被扯断的绳索般垂落,高大的树木虽然依旧屹立,但枝杈间也挂满了风暴抛来的“礼物”,偶尔一阵风吹过,还会洒下一阵冰冷的“礼物”。
雨后的雨林并不适合探索。
“这路…比想象中难走啊。”
赵小云试图活跃气氛,用手中不知何时捡来的木棍,拨开挡在面前的一根垂落藤蔓。
林子易看了他一眼,想起这人莫名其妙挤走夏悠的事情,心里还有点小疙瘩,哼了一声,不光没接话,还故意快走两步,凑到了温缪身边。
林子易上演教科书级别的没话找话:“缪哥,这路况,咱们中午前能到吗?”
温缪的目光扫过地面的泥泞和前方的坡度,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言简意赅:“保持现在这个速度的话,应该可以。”
赵小云竖起耳朵,“中午就能到?太好了,冲冲冲!”
林子易又问,“缪哥,你说一会儿还会不会下雨啊?”
温缪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湿度,给出结论,“难说。”
赵小云又接上了话,“热带风暴之后会有很多余波,希望不要再狂风暴雨了...”
“哦哦。”林子易不耐烦地打断赵小云,接着问温缪,“缪哥,你能找点话题吗?这一路上走着好无聊啊。”
温缪:“......”
赵小云:“......”
这两个人同时开口。
赵小云:“你就不能理理我?”
温缪:“你就一定要难为我?”
林子易:“......”
【哈哈哈林子易就是故意不理赵小云的!】
【还在为夏悠“报仇”呢?】
【温缪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说实话,看完昨天夏悠广场的分析,赵小云那个真的是很明显的抢名额。】
【肯定是啊,林子易就差大喊要为夏悠报仇了。】
【你说这是为啥呢?我怎么看不懂啊。】
沈以言走在温缪另一侧,他的步伐看起来依旧从容,但仔细观察也能发现,他需要比平时更注意脚下,步伐比平时稍慢一点。他接过这边再度尴尬住的话头,语气温和:“比起昨日的不愉快,各位还是先注意好脚下的安全吧。”
再怎么说,他们四个人此刻都是一支队伍。
赵小云见林子易还是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顺势就和沈以言聊了起来:“沈哥,我也有一点问题,现在能给我开放提问时间吗?”
沈以言边走边打趣,“怎么,你也希望我找点话题?”
“那当然啦。”赵小云俏皮一笑,娃娃脸怎么看都有着不谙世事的青春活力,“哥哥他本身就不爱说话,肯定得咱们几个聊起来啦。”
被提及的温缪对此持默认态度。
“先说说你的问题吧?”沈以言调笑道,“坦白来说,赵老师才是我的前辈吧?我初中的时候真的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赵小云连忙摆手,“小时候我都不知道演戏是什么意思,妈妈说要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压根就算不上入行,沈哥这句前辈我可担不起啊。”
【童星!我们小云就是你娱最亮眼的童星!】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时候的小团子模样,娃娃脸真好啊。】
【也就是在国内了,放隔壁的娱乐圈,小云能靠资历称霸整个内娱。】
“说起来,我想了解的问题,还真和我小时候演的戏有点关系。”
赵小云的语气带着少见的认真,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困扰他许久了,直到今天才有合适的机会问出口。
“像我们这种…从小就被贴上‘童星’、‘邻家弟弟’标签的,好像永远被框在一个固定的模子里。我之前尝试着摆脱这种身份限制,去挑战一些更有层次,甚至完全不同的角色,却发现非常非常难。但纵观您的演艺生涯,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被角色定式所困扰,差异巨大的角色也不在话下,这是怎么做到呢?”
沈以言闻言,脚步未停,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雨林深处那被风雨摧折后依旧顽强向上的藤蔓。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给出分条列点的做法答案。
“我应该可以把你的提问换种表达——打破舒适区,对吗?这是每个演员在不同阶段都会面对的课题。”
他的声音落在雨林里,算得上是绝对的温和,“每个人面对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对你而言,无法扮演其他设定角色最该解决的地方,或许不是演技技巧的提升。”
“而是如何瓦解外界乃至你自己内心,对你长期表现出的...‘赵小云’这个身份的固有认知。”
赵小云一愣。
沈以言没有侧头看向赵小云,目光始终落在脚下的路:“你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市场和制片方习惯性地将你归类,更是你自己在长期扮演某一类角色后,形成的表演惯性甚至思维定式。要跳出这个‘安全区’,你需要有意识地剥离那个被大众熟悉的你,去拥抱角色的陌生感,甚至是不完美和危险性。”
“这个过程,很可能把自己打碎重组,也很可能会很痛苦,需要极大的勇气去面对可能到来的质疑和不理解,去接受迷茫期,或者是最后的一败涂地。”
“我想,应该先问问你自己。”沈以言接着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影帝这话,中肯的,正确的,一针见血的。】
【小云是真的想突破自己啊,但是上次那个网剧真的好难看。】
【我不懂,他长成这个样不就是天生的邻家弟弟吗?干嘛非要砸自己饭碗?】
林子易虽然一开始不想接赵小云的话,但他天生话痨的属性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就开始蠢蠢欲动。听到沈以言说起转型和痛苦,想起自己经纪人规划的向演员转型,他忍不住插嘴,“演员转型也没有这么可怕吧,跳不同的舞也需要理解不同的曲子的节奏,不光沈哥自己,很多人转型都很成功啊!我觉得主要还是看有没有遇到好剧本和好导演吧?”
“这属于运气的范畴。”
温缪不知不觉就走在了最前面,手里是捡的一根长树枝,时不时试探着脚下泥土的松软程度。其他三个人的发言他都有在听,语气平淡地接着说:“运气始终是无法计算在内的变量,与其依靠不定量,还是更能确定的部分好掌控。”
林子易:“…哇啊,当演员真的这么难吗?”
他本身就只会唱歌跳舞,演技一塌糊涂,能不能不转型当一辈子idol?
赵小云却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哥哥说得对。还是得自己先准备好…对,要自己准备好。”
一行人就这样,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时而沉默赶路,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连接着直播间的一架无人机紧随其后,不光拍到四个人的背影,连带着概括进路边杂乱的雨林,就像是带着观众一起Mountain Walk。
阳光透过逐渐稀疏的云层和受损的树冠,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受灾的蛛网晃荡在树叶下面,东倒西歪的灌木丛上压着片滚落的石头。
温缪拿手里的长树枝拨开横跨道路的断茎,回过头询问了什么,其他三个人接连摇摇头。
还不用休息。
一行人继续走向看不见的道路尽头。
第51章 神明的眼眸
前有绝景
有句老话叫作“上山容易下山难”, QAQ哗啦啦的查找着资料,从物理、生物,心理学的角度,全方面地解释给温缪, 之后再衍生其他的哲学含义, 短短一句话蕴含着前人不知多少年的经验之谈。
重力做功、肌肉收缩、目标激励...最后是人生也亦如登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
温缪感觉这类口耳相传的短句就像是某种压缩包, 关联的内容有故事有意义,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与时俱进...这样来看, 人类世界的电影和电视剧的蓬勃发展, 的确说得上是水到渠成, 合情合理。
回归老话本身,只不过事实是——上山也和容易二字不沾边。
沿着道路向上的几个人刚开始还有力气聊天,走的时间长了, 渐渐地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声音。温缪毫无疲惫的一马当先, 步伐比一个虫走的时候放缓些许, 顺带关注着几个人类的状态——一路上他们有规划地休息了三次, 按照推算,他们距离湖泊还有不到半小时的路程。
“呼...呼...”
赵小云已经说不出话了, 两个多小时走下来,他从紧随着温缪的位置一路落后,垫底的时候才猛然发现, 他居然是这四个人里体力最差的一个!
走在最前面的温缪听到身后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便停下脚步,“休息十分钟?”
“我们距离湖泊很近了。”温缪接着说, “看时间还没到正午十二点, 不着急。”
【好诶, 终于休息了!我看着都好累。】
【上班摸鱼看直播然后美美入睡,在工位上小鸡点头。】
【忍受巨痛固然令人敬佩,那忍受巨困呢?】
赵小云几乎是立刻瘫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连拧开瓶装水的力气都没有。林子易虽然也累,但看到有人比自己更狼狈,反而来了精神,“爬山也就比开演唱会累一点嘛。”
赵小云:“......”
好的知道了,他回去就开演员的演唱会。
【小云你真的该锻炼身体了!!!】
【我看出来了,温缪本质狠人,走这么长的山路我都怀疑丫都没出汗。】
【变态级别的体能啊…】
休息的十分钟在沉默中飞速结束,没人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路程究竟是温缪口中的“半小时”,还是又一个需要咬牙硬撑的六十分钟。重新站起来时,腿部的酸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每一步都像是从深陷的泥沼中拔起千斤重担,身体似乎已经超负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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