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AQ惊讶地看着温缪动作,【宿主大大,这个不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
温缪边动作边回答,“大部分的毒素都对我无效。”
...实验室的生命体天生数值高。
他特别加强了虫翼边缘还有振动时会产生气流的部位。当虫翼高速振动时,这些含有致幻成分的酒精微滴会被打碎,扩散到空气之中。
不到一分钟,温缪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温缪重新整理好黑袍,确保虫翼被完全遮盖。他打开门,门外的夏悠还在更换衣服。
三分钟后。
“出发。”
在后厨厨师的帮助下,温缪带着三个“服务生”从侧面的服务门进入了餐厅。他们推着那辆伪装过的清洁车,车上摆着新补充的酒水和装饰鲜花,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假笑。
餐厅里灯火通明。
这里的声音嘈杂得不行。大约二十人聚集在此:四五人左右的武装分子,十几名黑袍人,以及那个被簇拥在中央、正坐在主位上的那位新祭司——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发紫,他穿着最华贵的绣金黑袍,怀中还紧紧抱着那块用黑布包裹的长方形石板。
没有任何人阻拦,这里酒池肉林,飘飘欲死,没有人在乎那三个忙碌的服务生。
而至于温缪...黑袍就是这个空间里最强硬的通行证。
三个服务生手脚利索,推着餐车走向酒水区,收拾桌面,添倒酒水,迅速将一部分曼陀罗提取液倒入旁边的红酒醒酒器;在更换冰桶时,随意将几滴液体滴入威士忌的酒瓶;夏悠连果汁都不放过,朝冰冻的橙汁和柠檬水里雨露均沾,动作快速而隐蔽。
十分钟内,餐厅里超过七成的饮品都惨遭毒手...不,应该是正义执行。
餐厅的聚餐又热闹地进行了几分钟,温缪默念的倒计时归零,藏在兜帽下的视线看向接下来的一出戏。
安卡准时地撞开了餐厅的正门。
“啊...啊!!!”安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安卡从大门外踉跄冲出,脸上是极度夸张的惊恐与狂喜混合的表情,说真的,温缪觉得他可以和沈以言比比演技。这人跌跌撞撞地奔向主位的祭司,途中还撞翻了一把椅子。
温缪看见祭司皱起眉,“来人——”
“神姬!”
祭司的话瞬间卡在了嘴里。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神姬!!”安卡的声音嘶哑而激动,他扑倒在祭司面前的地毯上,双手高举,涕泪横流,“祂降临了!我看见了!人身四手六翅,光芒万丈!祂在注视着我们!祂在注视您手中的圣物!”
他用的是T国的语言,餐厅里的黑袍一片哗然,醉意初醒。
武装分子们皱眉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家伙,有人想上前拉开他,却意外地被黑袍人制止了。
神姬?
祭司原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抱紧石板,身体微微前倾:“你说什么?在哪里?”
“就在那里!在光中!祂的身形若隐若现,六翅展开,覆盖了整个餐厅!”安卡继续他的表演,手指胡乱指向各个方向,“祂在等待...在等待一个时刻...啊!祂动了!祂朝这边来了!”
随着安卡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移动,紧张地寻找着那并不存在的“神迹”。
全场的注意力都被成功吸引。
夏悠三人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他们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借着人群的骚动,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退出。夏悠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看了一眼温缪所在的方向——那个黑袍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阴影中。
“走,”他压低声音,“缪哥叫我们回二楼。”
三人顺利撤离。
安卡的表演还在继续,他越来越投入,甚至开始用半生不熟的古T语吟唱起破碎的祷文。几个黑袍人已经围拢过来,急切地念叨着什么。就连祭司也站起身,抱着石板,目光灼灼地盯着安卡眼睛。
“啊!!!!!!”
安卡骤然间发出剧烈的惨叫,进入彻底的疯癫模式,他在整个餐厅里尖叫着乱跑——在祭司皱起的眉毛能够夹死苍蝇前,他一把推开门冲出餐厅。
...他演傻子演得仁至义尽!
整个餐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安卡引发的这场“目击神姬”的闹剧里,祭司一挥手,正要叫人去抓安卡,抬眼却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没有摘掉兜帽的黑袍正在注视着自己。
...那是谁?
祭司微抿了一口新倒的红酒,他张了张口,后调怎么是植物的苦意?
——时机已到。
温缪朝着祭司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那个身影如此安静地接近。
这个黑袍人...祭司放下酒杯,深紫色的黑眼圈一同盯过去,“你在干什么?”
他居然莫名地感到心悸。
温缪听见了他的问题,但是很可惜,温缪听不懂T国的语言,小光球QAQ也没来得及翻译。
温缪停下了脚步。
...什么?
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有人突然间觉得有些昏沉,但那个人是谁?那个人为什么站在那里?
...他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他——
祭司猛然地睁大眼睛!
黑袍的下摆猛地向上飞起,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席卷而过,湿润的凉意扑向皮肤,大脑难以想象的东西正发出高频的嗡鸣!
在那飞扬的袍角之下,就在那飞扬的袍角之下,餐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几只快速震动着、透明着,流转着非人世所有华彩的...翅膀。
翅膀。
所有人都看到了翅膀。
人身、人手、翅膀,是不是四手六翅已经不再重要,谁会在这如同幻觉般神志不清的时刻想起数数呢?此时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一定不是人类,安卡的尖叫再次回荡在他们的脑海!
不是人类,不可能是人类,那只可能是...
祭司怀中的石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只可能是...神姬。
第78章 殉道者
一场荒诞的闹剧
人身...四手...六翅...
祭司怀中的石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黑布散开, 露出了里面那块古朴的石板,上面雕刻的神像沉默地仰面朝天,落进所有人的眼里。
餐厅灯光在视网膜上留下拖曳的痕迹,像融化的蜂蜜, 流淌过视野边缘。有人眨了眨眼, 试图聚焦, 却发现天花板的装饰花纹在缓慢地旋转、缠绕, 那石板上的身影也逐渐飘起,与站在那里不动的黑袍人交织重叠, 影影绰绰。
虫翼的高频震动开始减速, 飞起的黑袍下摆顺应重力回到原位。翅膀反射出的颜色正纠缠不休, 叫每一对瞳孔都眼花缭乱。
空气变稠了。
感官开始欺骗大脑,呼吸一点点变得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温热的糖浆, 甜腻得令人作呕, 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而令人着迷的花香。那香气从鼻腔钻入, 顺着神经爬进颅骨深处, 在那里轻轻搔刮着…抚摸着神经血肉。
温缪没有摘下黑袍的帽子,阴影依然遮着他的面容。他继续向前迈步, 直勾勾地走向那已经呆若木鸡的祭司。
祭祀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温缪黑袍下那刻意露出边缘的虫翅。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
神…神、神…!
神祇降临了…!
周围的黑袍人有的已经跪倒在地, 有的双手合十,开始喃喃地祈祷起来。武装分子们则茫然地站在原地, 有些人揉着眼睛, 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而他们确实看到了, 曼陀罗的致幻效果让眼前的景象更加光怪陆离。
人为什么会有翅膀呢?
“好热…”
一个武装分子嘟囔着,扯开了领口的扣子。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汗水沿着太阳穴滑下,但瞳孔却微微散大,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吞没了他的眼睛。
温缪走到祭司面前,停下。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地上那块石板。
神无需开口,祂的信徒自然会领悟。
祭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泣不成声。
“神姬...神姬真的降临了...”
温度在升高。不是室温,是血液的温度。热量从胃部、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像有无数只微小的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带着灼痒的刺痛。心跳声在耳膜上放大,咚、咚、咚,渐渐与某种听不见的古老鼓点同步,太多人的心脏在乱跳一气。
视觉开始背叛理智。一切光暗的边缘都在摇曳,都在拉长,扭曲成来回舞蹈的人形。餐桌上银质餐具的反光碎裂成无数闪亮的鳞片,在空气中飘浮旋转。有人试图去抓,手指却穿过虚影,只触到一团温热潮湿的空气。
温缪俯视着跪在脚下的祭司,黑袍下的虫翼在空气中呼吸。曼陀罗带来的一切在餐厅中满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幻觉,有人哭泣,有人大笑,有人对着空气大喊——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跪拜,他们敬畏地跪拜在那个身影的黑袍下摆。
cosplay大成功。
海风号再次易主。
温缪不用弯腰,自有人向他递上石板,QAQ提前准备好了翻译功能,在跪拜的祭司终于忍不住出声时做起同声传译:【感念神姬慈爱…仪式还未开始,您便现身于世,请许我歌颂您的身姿!】
【这人说话怎么还半新不古的?】QAQ被祭司嘴里的古T国语说得晕头转向,【…好多古语词根和变体...呜啊!】
祭司的情绪逐渐转变为一种狂热癫痫般的激动。他抬起头,涕泪交织的脸上是扭曲的狂喜,开始用一种混合着现代T语词汇和古老音节的语言,高声唱诵起来。那声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像破损的风箱在抽拉古老的歌谣。
断断续续的翻译碎片从小光球那传来:
【…伟大的…神姬注视…血…脉络…通向圣国…】
【…奉上…鲜活之息…最珍贵的生命…】
【…在祂的怀抱中…回归…完满——】
QAQ大惊失色:【哇啊啊啊!宿主大大,他们要杀人哇!】
鲜活之息?
奉上生命?
温缪瞬间将所有的碎片拼凑成结果——他们将所有工作人员都关起来,不是为了当人质,而是为了当人祭的祭品!
这群狂信徒的计划就是用活人作为祭品,愚蠢,低效,残忍,他们是典型的原始宗教逻辑。
温缪没有回应那完整的颂词。他扮演的是“神”,他是超脱于世的“神姬”,神不需要理解凡人的絮语,只需要降下旨意。
就在祭司唱到一段高亢段落,双臂高举仿佛要拥抱虚空时,温缪动了。
他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迟缓,将手中那块石板微微抬起,然后又轻轻放下,指尖在石板表面某个随意的刻痕上敲击了一下——动作轻微,但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这个动作被无限放大,充满神秘。
祭司的唱诵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他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神谕”。
温缪抬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缓缓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他的动作指向餐厅舷窗外漆黑的海面,指向林花岛模糊的轮廓。
林花岛。
他的指尖回转,虚虚点向跪在地上的祭司,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跪伏的黑袍人。
接着,他摇了摇头。
否定重若千钧。
祭司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这是什么意思?“神姬”否定了他们整个计划?还是否定了他们的虔诚?
“不…不…神姬…”祭司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恐惧。
“您不能——您不能遗弃我们…!”
眼看着一众黑袍就要潸然泪下,温缪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需要给出“指引”。
他再次抬手,这次,手指先指向石板,然后非常缓慢地、清晰地,划过自己的胸膛,接着,指尖猛地转向,凌厉地指向祭司身后一名离得最近,也跪得最虔诚的黑袍人。
做完这个动作,温缪发出一个极其低沉而含混的音节,听起来既像古语,又像叹息。
…这是QAQ根据当地语言词根,临时合成出的一个意为“纯净”的古老词汇的近似发音。
祭司浑身一震!
他脑海中仿佛有闪电劈过!他疯狂地解读着“神”的每一个动作和那个模糊的音节:
祭司恍然大悟——!
错了,错了!神姬需要纯洁的仪式,用不信仰神姬的外人做祭品,这才是对神姬的亵渎!
神要的,是真正信仰祂的、纯粹的、流淌着“林花岛脉络”的祭品!
是了!只有这样,仪式才能圆满!神姬才能降下真正的神力!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
温缪接着做出了第三个动作。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然后缓缓收拢五指,最终只留下一根食指直立。这个手势在不同文化中有不同含义,但在此刻祭司疯狂的阅读理解中,它意味着“唯一”,意味着“独一”,意味着“仅此一次”…?
意味着…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祭司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看向身后那些同样跪拜的信仰者,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计较,甚至是一丝冰冷的决绝。
“我…我明白了!!”祭司猛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再抬头时,脸上已是殉道者般的狂热与肃穆,“不洁的外人…不配献予神姬!唯有我等…我等沐浴神恩、愿为神姬奉献一切的仆从…才有资格…才有资格踏入最终的仪轨!”
温缪眼前一亮——能当祭司的果然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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