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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时间:2026-03-25 15:29:47  作者:深井病
  其实自接到要来雨林的任务之后,汪雨的心里就一直都没底。
  他不确定自己这个一没经验,二没武力又科研不精的“一穷二白”的学生究竟能不能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一路走来,他在各种连环套似的“事故”中越来越自我怀疑,但现在,岑厉却说,他愿意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差。
  汪雨吸了吸鼻子,目光炯炯地望向岑厉:“教授,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他在心里竖起三根手指,悄悄立誓。
  “其实……”陈少白伸出手按在汪雨的肩膀上,眼中满是情深义重,“小雨,我也相信你,你能行的。”
  汪雨毫不留情地拿下肩膀上的爪子,微笑着回视:“谢谢,我也相信我自己。”
  方顾咽下了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开口结束了三个人或真情或假意的对话。
  “好了,现在人都在,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岑教授,你先说。”方顾抬了抬下巴,开始点名。
  岑厉从兜里掏出地形图,从善如流地接话:“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几下,而后指尖移动,在图上画出了一条隐形的线。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横穿这片山脉去往1号,这里会有芝酶花。”
  三个人的视线跟着那截葱白的手指一起停在了地形图上一个红色三角标志上。
  红三角里用醒目的黑笔写了一个“1”,视线铺平,在这张不大的图上,还有另外两个红三角,分别标上了“2”和“3”。
  汪雨盯着岑厉手上的地形图使劲瞧,越瞧越觉得不对劲。
  “教授,顾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汪雨不是一个能憋住话的人,他想到什么就要说什么,否则浑身都不得劲儿。
  “你们看这里。”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招呼几人往地形图上看。
  细长的手指沿着地形图上的黑色线条从最右下方开始向上划拉,留下一段浅浅的指甲印。
  他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们进入雨林已经七天了,按照平均每天走35公里的路,刨开一天的浪费路程,我们也应该走了有两百多公里。”
  “换算到地图上,我们早就应该走到1号地了。可现在我们却在这儿?”
  沾了点黑泥的手在地形图上一处凸起的黑线上重重点了几下,汪雨的声音里充满质疑和困惑。
  “没道理啊,越走越回去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少白此刻也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他的视线不断在汪雨手指着的地方和1号地之间来回移动。
  突然,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被蛇形怪物追袭的恐惧从被短暂抛开的脑子里席卷重来,这几日的惊心动魄走马灯一样一幕幕浮现。
  他猛然意识到在他们“原地踏步”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锚点,他们进入了锚点世界。
  陈少白心脏狂跳,眼睛不受控制地去看方顾。
  方顾到显得一脸平常的模样,听了汪雨的话方顾此时倒是真有一点对汪雨另眼相看了。
  他原以为他们当中第三个察觉这件事的人会是陈少白,毕竟陈少白就长了一张精明的脸,可没想到居然会是汪雨先觉察出了异常。
  只不过,锚点的事还是不能说,方顾得想一个办法忽悠过去。
  “在罗布林卡雨林里,我们一天可以行走的路程不能依靠寻常的逻辑去计算。”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会成为我们前行的障碍,按照这几日发生的“意外”来算,我们现在的距离是合理的。”
  岑厉语气平常,言语间听不出丝毫作假之意。
  这下子方顾又对岑厉刮目相看了。
  他倒是没想到,岑教授撒起谎来也能如此的脸不红心不跳,若是他不知实情,恐怕都得被骗。
  岑厉一说,汪雨便信。
  他恍然大悟一般点头,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小声说:“原来是这样。”
  方顾看着这样怯生生的汪雨突然生出了一丝骗人的羞愧,视线一转,却与一双满目恐惧的眼睛对上。
  他要收回刚才的话,方顾心里想,论聪明陈少白还是更胜汪雨一筹,至少陈少白就不会轻易怀疑他自己的判断。
  陈少白与方顾对视的刹那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确确实实进入了锚点世界。
  但很快,他又放下心来。
  既然方顾和岑厉都在隐瞒锚点世界的真相,现在他们又表现得毫不在意,那么至少说明这个锚点世界在这两人的眼中已经构不成威胁,更甚至是已经解决了它。
  虽然这种猜测显然是对“锚点世界”危险的轻视,但放在方顾身上却又再合理不过,毕竟方顾“基地第一战力”的名号是毋庸置疑的。
  等想通了这点,陈少白紧绷的肩背也悄悄放松了下来,他安静地看着地图上的红色三角,等着方顾接下来的安排。
  方顾对四个人接下来的行动并没有做太多的部署,简而言之就是四个字——服从指挥。
  在罗布林卡这个鬼地方,说太多没用,计划赶不上变化,只有“听话”,方顾才有可能全须全尾的将所有人都带回去。
  柴火噼里啪啦响着,夜幕深沉,黑暗里只剩下一堆橘红的火苗还在燃烧。
  方顾正对着帐篷,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宽阔坚实的黑影。
  夜越来越黑,也不知何时,冰冷的空气中开始吐出一丝薄薄的白雾。
  有一点绿光突现,白雾越来越多,绿色光点也越来越多,如萤火一样在黑色中织出一张若隐若现的网。
  “啪、嗒”一声轻响敲在帐篷上,细长的黑影从光滑的帐篷上落下,震掉了挂在篷顶上的小铜铃。
  岑厉在黑暗中睁开眼,隔着一层塑料篷布,他能轻易看见在距他半尺之遥的头顶上有一堆弯曲的黑影正叠罗汉一样前赴后继地朝他的这顶帐篷涌来。
  冷肃的空气中充斥着血的味道。
  是蛇。
  岑厉几乎瞬间就明了了。
  他们被蛇包围了。
  方顾呢?岑厉第一个想到了他。
  方顾守在帐篷外,这么多的蛇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方顾确实在外面,只不过此时他却并没有守着帐篷,反正猫在了距离他们十米远的一颗巨大树冠上。
  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稀薄的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广漠的黑色世界中,只有树下窸窣窜过的庞大蛇群,以及一双隐在树上的菱形眼睛,显出了与众不同的吊诡色彩。
  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如潮涌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不明来路的蛇行动一致,目标统一,如同被下了命令一样,坚定地朝着那三顶矗立在林中的帐篷奔袭。
  方顾蹲在树上看着,看似随意的姿势但其实早已蓄势待发,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做好了准备,一旦场面失控他就会马上冲下去对他们进行救援。
  蛇越来越多,小山一样的蛇群互相勾连、缠绕,它们团成一盘坠在帐篷上,薄薄一层的纤维篷料被压陷一大块,看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兜不住倾泻而下。
  
 
第21章 跟谁走?
  汪雨躺在帐篷里一动也不敢动,耳朵里的每一声窸窣响动都在碾压他的神经。
  他尝试闭上眼睛装瞎,但坠在他头顶上不断蠕动的黑影仿佛一把薛定谔的闸刀。
  只要他闭上眼,就开始凌迟他。
  汪雨不得已只能逼着自己在极度的清醒中忍受恐惧的折磨。
  同样受折磨的还有岑厉,只不过岑厉却不是害怕这些蛇冲塌了他的帐篷,而是他担心守在外面的方顾的安危。
  方顾即使再厉害,也不过凡人之躯,让他赤手空拳与如此数量的毒蛇相搏,无异于以卵击石,绝没有胜算。
  方顾当然不会高估了自己的本事,面对如此庞大的蛇潮,就是神仙来了也得躲。
  硬拼蛮斗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而方顾有的是脑子。
  在蛇潮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在三顶帐篷上泼了一层聚纤水。
  那水是实验室最新的产品,无色无味,平平无奇。
  但有一点,就足以保这三顶帐篷的平安。
  它能改变纤维结构,将塑料变成钢筋铁骨,只要今晚帐篷里的三人不出来,24小时内无论有多少蛇也攻不破这三堆铁。
  7点,第一缕光准时降临。
  那些仿佛来自地狱的蛇群如海潮般涌来,又似海潮般退去。
  不消十分钟,刚才还汹涌的蛇潮已经退了个干净,只有满地的狼藉昭示着它们存在过的恐怖。
  又等了十分钟,方顾从树上跳下来。
  三顶被蹂躏得皱巴巴的帐篷也同时掀开了一角。
  岑厉率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方顾,你没事吧?”岑厉语速有些快,人还没走过去,眼睛已经在方顾身上来回看了三遍。
  方顾也将岑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他只是眼底挂着乌青外再没有别的差错后,这才不疾不徐地回话。
  “我没事。你们呢,都没受伤吧?”
  前一句方顾是对着岑厉说的,后一句他则看向了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另外两个人。
  “还好。”陈少白矜持地摇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地狱,但也只要天知道就够了,他可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丢脸。
  小白兔汪雨还没练出陈少白那样的“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的坚定信仰,
  他秉承着“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的人生信条对着方顾和岑厉大吐苦水。
  “教授、顾哥,我很有事,有很大的事。”汪雨瘪着嘴,一脸哭兮兮的表情。
  “嗯哼?”方顾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都是蛇。”
  “我甚至感觉那些蛇昨天夜里已经趁我不注意爬到了我的身上、背上、大腿上!”
  汪雨越说越激动,眼眶里蓄上了两汪泪,将落不落地挂在眼皮上。
  “我不会被蛇吃了吧?!”最后一句明显带上了泣音。
  汪雨委屈巴巴地盯着方顾,两颗珍珠没被他耷拉着的眼皮兜住,滑到了脸上。
  吓哭了?
  方顾无比微妙地看着汪雨。
  见识过太多血与泪的他,从来不知道在这遍地妖魔的人世间居然还有这样廉价的眼泪。
  他嗤之以鼻,因为这是弱者的行为,却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向往,因为那何尝又不是纯质干净的象征。
  象牙塔里的太阳花还没有被脏污寄生,一旦污染侵袭,这朵小太阳还能保持本心,永远不会枯萎吗?
  方顾的目光恍若实质,一刀一刀切开汪雨的皮囊,一直看到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汪雨被方顾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被蛇群占据的恐惧奇迹般被那双凌迟一样的视线割开了条口子。
  汪雨莫名咽了口唾沫,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我太大了,那些蛇一口吃不下我,我肯定能活着出去。”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点头。
  爬上脸的恐惧也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有顾哥和教授在,我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对,长命百岁!”
  又自己哄好了自己?
  方顾憋着满脑门的问号默默在心里更新了对汪雨的评价栏。
  他已经看不懂他了,这孩子“成熟”的可怕。
  汪雨的行为逗笑了岑厉。
  不谙世事的太阳花上有人的鲜活,不同于实验室里那堆冷冰冰的数据,这是真正的充满旺盛的生命。
  “小雨,不用害怕。”岑厉轻笑着拍了拍汪雨的脑袋。
  而后又瞥了眼岑厉,开玩笑一样地说:“你顾哥会保护好我们的。”
  “对,”汪雨眼睛亮晶晶的,感同身受道,“昨天夜里要不是有顾哥,恐怕我们的帐篷都被那些蛇啃成了筛子。”
  “顾哥英明!”
  汪雨说得真情实感,就差鞠躬磕头来聊表自己的心意了。
  汪雨一说起这,陈少白也忍不住给方顾表一下忠心。
  “顾哥。”他跟着汪雨喊。
  “昨天真的谢谢你了,你一直守在外面保护我们,要不是你,那些蛇怕不是得将我咬成八瓣。”
  陈少白一说起昨晚,汪雨仍然心有余悸。
  吊在他脑袋上方的蛇群有一刹那几乎与他的脸贴在了一起。
  那些刺耳的嘶嘶声更是钢针一样,攻击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如果不是早先被方顾勒令着不许踏出帐篷一步,汪雨或许早就在魔音的攻击下忍不住跑出来,最后落得个葬身蛇腹的下场。
  “是啊,谢谢你,顾哥。”岑厉也看向方顾,瞳仁里带着水,汹涌的浪潮潜藏在那双平静的碧蓝下。
  方顾被三双眼睛盯着,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只猴子。
  “保护你们是我的任务,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老猴子板着脸,一板一眼地说。
  “况且替你们挡住蛇潮的是聚纤水,不是我。”
  “不管是水还是泥,反正顾哥你的功劳最大。”汪雨毫不客气地替方顾揽了功劳。
  亮晶晶的眼睛闪着,眼神里全是对方顾的崇敬与钦佩。
  方顾僵着脸,对这番吹捧说不出话来。
  岑厉看出了方顾的不自在,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
  岑厉:“昨日的蛇潮来得极其不寻常,通常情况下只有在蛇的发|情|期才会出现这么大规模的蛇群移动,但昨天的那些蛇数量之多简直令人瞠目。”
  “而且今天这些蛇消失得也很奇怪。”陈少白补充道。
  不管什么时候狩猎者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猎物,况且与他们只有四个人相比,那些蛇可谓是占据了“千军万马”的优势。
  所以,到底是什么能让一群没有思想的冷血生物放弃了已经吃到嘴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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