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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不正常了。
“不用这么多人跟着,”顾泽道,“李经理,劳烦你陪我们转一圈了。”
“顾少这是哪的话啊,这不是我职责所在吗。做梦都想着哪天能为大老板服务一次,今天我这梦想啊可终于实现了。”
三人坐电梯到了二楼,二楼是酒吧舞厅,北边还有个正经门头可以直出直进。这个点客人大都嗨过退场,剩下少数醉倒在沙发上瘫着。除此之外,就只有做清洁的员工穿梭在舞池和卡座间忙碌。
顾泽站在舞池中心往上看,果然看到三楼连廊的栏杆。脑中画面与现实场景重叠,一瞬间,他仿佛亲眼看见自己在围追堵截下被迫跳楼,重重摔在卡座上的情景。
下一秒,手忽然被人握住。
对方的手并不温暖,比顾泽凉上数倍。陡然相触,冰得顾泽一个激灵,却又很好地将他从那满目疮痍的片段里拉了出来。
顾泽回神,对上易砚辞稍显冷厉的眼睛,听见对方说:“你在想什么。”
顾泽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反握住易砚辞的手:“关心人可不能这个语气。”
顾泽凑近他,压低声音,十分嘴欠地补了一句:“这样可追不到女朋友的。”
顾泽边说边紧盯着易砚辞,他知道自己很恶劣,但也确实很想看到易砚辞面具碎裂的样子。眼角眉梢流露出那种害怕被拆穿秘密的惊慌,哪怕只有一秒,也足够精彩。顾泽甚至有些期待,因为这样,他能切实从易砚辞这个人身上,体会到他的喜欢。
顾泽还是失望了。
易砚辞简直把伪装功力修炼得炉火纯青,顾泽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连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冷冷说了声:“无聊。”就要挣开手。
顾泽又岂会让他松开,十指相扣牢牢牵着,嬉皮笑脸道:“手这么凉,我给你捂捂。”
易砚辞终于也不自在起来,快速瞥了眼旁边站着的李然,李然识趣地转过头看天看地。
顾泽有点被易砚辞可爱到了,他低头笑了两下,换来对方一记眼刀。
“好了,办正事。”顾泽认真起来,“李经理,去三楼吧。顺便员工名录给我一份,我看看现在还有没有我认识的。”
他最后一句话音沉了沉,语气有些微妙。
一直堆着笑脸的李然终是控制不住地面色微僵,又立时调整过来,笑道:“好的,没问题。”
他将手在裤子上抹了抹,擦掉渗出的冷汗,接着趁顾泽二人转身的功夫,看向几步之外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员工。
那员工随之抬眼,冲他点了点头。
李然这才放下心来,几步上前:“来来来,我给您带路,小心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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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应剧情可回顾18章~
第29章 温柔
“这就是全部的员工名录?”
三楼走廊, 顾泽低头翻着崭新的员工名录,装订很粗糙,纸张甚至还微微有些发热。他感受着指尖热度, 只觉心头火也跟着被勾起来。
连廊灯光昏暗, 顾泽单手抄兜, 站得很随意。但不知是否因为环境太幽闭, 他抬眼看来时, 李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被那若有似无的凌厉盯得发毛。
“是,是的啊。是这样顾少,我们没有实体的员工名录, 所以这是我让他们现打的, 可能有些粗糙, 您别介意。”
顾泽从头翻到尾,随后合拢递给易砚辞,让他也看看。接着微抬下巴, 示意李然继续带路往前走。
李然赔着笑脸侧身前进, 顾泽见他竟没有要去包间的意思,自己推门而入。三楼的包间还算正常, 与普通的KTV包房无异。到了四楼VIP区, 就多了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每间VIP包房的左侧, 都加了一张长方桌。顾泽伸手往下摸,果然摸到桌下抽屉,往外一拉,里面是空的。
顾泽回头看李然,对方依旧低姿态赔笑,却是半点没透出什么心虚慌乱。
真是个老油条。
“这桌子干什么用的。”顾泽用手指关节轻敲了敲桌面, 问。
“这个啊,就是给客人们消遣用的,打打麻将,打打牌什么的。”
“消遣。”顾泽重复了一遍他的用词,“纯娱乐,不涉及金钱?”
李然吞了吞口水,犹豫起来:“这个...客人怎么玩,我们是不干涉的。但老板您放心,我们肯定是遵纪守法的。”
“而且...”他靠近几步,压低声音,“您知道的,赵总长袖善舞,这片辖区的负责人跟他那可是称兄道弟。不会出问题的,您就放心吧。”
他说着,语气里竟还有些得色。
易砚辞看了眼顾泽的表情,在其开口前问道:“五楼是员工宿舍?”
李然转向易砚辞,笑着点头:“对对,这会他们可能还在休息,要不要我把他们叫起来,您们见见?”
“不必了,让他们休息。”顾泽打断他,“我简单看一眼。”
顾泽脸色和声音都很沉,他从小到大都不太会掩藏情绪,有什么事情全都写在脸上,别人看不出只是因为不了解他罢了。
“看完了?”
顾泽忽然转向他,易砚辞一时竟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
顾泽努努嘴,将他手里的员工名单拿过来,拍给李然,接着拔步往前。
易砚辞看着人离开,耳边像是放了个复读机一般重复回响着顾泽刚才说的那三个字。
明明刚才还是冷冽的,怎么那三个字忽然说的那么...
温柔。
“喂。”门外探出一颗脑袋,顾泽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答应做顾问,可不许磨洋工,走了。”
易砚辞回过神,转头瞥了眼那张一尘不染的长方桌,没说什么,也跟着走了出去。
五楼非常安静,布局有些像普通旅馆,印象里这边住宿条件还是不错的。两人一间,有单独的冰箱、洗衣机与淋浴房。不过这是顾泽之前了解的情况了。
于是他问:“现在还是两人一间吗?”
李然顿了一下:“有两人一间,也有三四个人一间的。”
顾泽没说话,李然有些吃不准他的态度,垂头跟在后面,看了眼手机,还没有新消息。
走过几个房间,再转个弯,顾泽看到一个开放区域,有沙发和书架。他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感涌上心头,拔步往前走。
“这是我们的公共休息区,赵总特意安排的。平时可以在这看看书,喝喝咖啡什么的,这边备了咖啡茶包。”李然指着一旁的福利陈设,顾泽的目光却被占据整个墙面的大表格吸引。
这表格顾泽挺熟悉的,公司年末冲刺阶段,经常挂表格写目标来进行激励push,也就是员工很讨厌的kpi进度公示。
这张表形式也差不多,上面一行是各项指标,左边一列是员工名字和照片。按每季度销售总成绩从上到下排列,最后一名左侧还贴了个红色的淘汰。
顾泽微蹙眉:“末位淘汰制?”
“没错,”李然侃侃而谈,“为了加强员工的积极性,我们现在实行季度效益末位淘汰和按绩分配制度。刚才跟您说这边有两人一间也有三人一间,其实还有单独一间的,都是按每月营业额来分配的。有压力才能有进步嘛,销冠自然得给最好的待遇了您说是吧。”
顾泽走上前仔细去看表格内容,李然觑他脸色,又补充道:“这些制度都是赵总一手制定的,奖惩机制都有,实行以后啊,我们金芙蓉营业额那可是飙升。”
表格内容写的非常详细,前面还算正常。各项营业额譬如客户开酒、小费、VIP充值续费等。后面几列不客气点说,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客诉次数、迟到次数、早退次数、工作时间看手机次数、在休息室的时长,甚至于上厕所次数、上厕所时间。这些竟然都有严格的规定,一旦超过就会被记录并扣钱。
顾泽一时不知如何评价,营业额飙升,他是既得利益者。但是如今的制度竟然严苛到连上厕所次数都要管,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员工难道不会反抗?
难怪走了那么多老人。
顾泽又转眸扫视整个休息区,发现角落墙上竟然还挂了一根藤条,上面似有深红色、像血迹一样的点点痕迹。
顾泽脑中骤然闪过一些画面,就发生在此刻所在之地。
他被人强制按坐在沙发里,面前茶几上趴着一个陌生少年,赵砺川手持藤条狠狠抽向其背部,少年鬼哭狼嚎,吼得顾泽耳膜发痛。
顾泽陡然晃了晃脑袋,单手捂住耳朵。
易砚辞从后面抓住他手肘:“怎么了。”
顾泽抬手,示意没事,转身下意识盖住了易砚辞尚未收回的手背,对方怔了一下,没动。
顾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是无意识的,主观意识还停留在那段画面里,他缓了缓,问李然:“这是做什么用的,难不成还有体罚?”
李然见他表情不对,似乎并不赞同这种管理模式,刚才那股得意劲当即收敛:“没有没有,吓唬人的。您知道的,有些小男孩刚进来刺头得很,不吓唬吓唬根本不听话,不会真的动手的。”
脑中画面揭露了身前人的谎言,顾泽不太确定原著中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来到这里并看到那一幕的。但对方目的很明显是要杀鸡儆猴,难道跳楼跑掉一次,之后还是被赵砺川带到这来了?
不仅把他强硬压制,还在他面前打人威慑。这是什么意思?
顾泽脑子一团乱。一是画面太破碎,前后无法衔接。二是画面里看到的赵砺川跟他认识的赵砺川简直判若两人,这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譬如先前,顾泽从来没想过,赵砺川会在管理他的产业时将自身威信树立到顶峰,并完全消弭掉他的存在。到后期,这里的人甚至完全不把顾泽放在眼里了。
不,别说后期,怕是现在也已经是这样了。
顾泽脸色实在过于难看,李然见场面有些控不住,连忙道:“我嘴笨,也不了解您的脾性,赵总马上就来了,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等会赵总一定给您详细解答。毕竟是老同学嘛这个互相都了解。”
顾泽抬眼看过去,问:“我有说要让他来吗。”
李然当即语塞:“这...那,那我让赵总回去?”
“不必了,我确实有些话想要问他。在他来之前...你,”顾泽紧盯着李然,用手背打了打其握着的员工名录,“先给我解释解释这个。”
员工名录由几部分组成,前面都没什么问题,到后面安保部分就有些不对了。
顾泽在李然惨白的脸下扯过名录翻到最后:“前面工号都是连着的,到这就乱七八糟断开了,中间删了很多人是吧。那么我想知道,金芙蓉现在要这么多安保干嘛用的。”
李然被这么一问,险些气背过去。刚才急着让手下人打名录,没有仔细检查。他是吩咐让安保人员少打进去一些,但谁料到这些个蠢货不从后面删他娘的从中间跳着删,脑袋跟屁股长反了吗?!
“这个,没有删人啊,怎么会呢?应该是手底下人打得太着急了弄错了,我让他们再重新理一份过来。”
几句话说的李然冷汗直冒,他在这工作也有些日子了,第一次如此下不来台。
顾泽面无表情,耐心已经彻底告罄:“你把我当傻子吗。”
李然满腔解释的话当即堵在喉口,深知这下是没法打马虎眼了。他正想着办法,忽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阿泽。”
三人闻声,同时转身看去,只见赵砺川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踏步而来,李然当即如同见到救星般迎了上去:“赵总您可算来了,我让大老板误会了,您可得帮我解释解释啊。”
赵砺川没看他,眼神落在后方,那二人相携而立,一个严肃愠怒,一个冰冷漠然。这般站位,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伙伴遇见仇敌。
赵砺川觉得呼吸有点疼,他还是努力控制住表情,问道:“出什么事了。”
第30章 决裂
赵砺川要求与顾泽单独谈谈, 顾泽到底给了他一些面子,同意了。
二人来到楼梯间,顾泽走在前头, 背对着赵砺川。
“这么多年交情, 也没必要扯来扯去。我就问你, 是不是容许客人在这里赌博。”
“是的。”
赵砺川点头, 表情非常平静, 甚至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顾泽侧身盯他半秒,手抄着口袋,大衣揽在腰后折起一个角,赵砺川伸手帮他拉出来。
顾泽看着他动作, 骤而冷笑一声。赵砺川手一顿, 默然收了回去, 再未敢动。
“你的经理说是消遣,是消遣吗?你有没有限制他们的金额。”
“没有限制,多少钱都有。我还从中抽水, 每桌10%。”
顾泽攥紧拳又松开, 情绪到顶反而归于平静,这会他甚至有点想笑:“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赵砺川语气很平静, 垂着的手却有些微微发颤, 他故作轻松, “但这在圈子里很常见不是吗。我全都打点好了,不会出事。就算有意外,也不会牵扯到你半分。”
“你觉得我是在担心这个?”顾泽简直失望透顶,“我把金芙蓉交给你,不是让你搞这些的,你很缺钱吗?”
“我做这些, 就是因为你把金芙蓉交给我。”赵砺川的表情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赚的钱我只会拿自己应得的部分,其余都是属于你的,我绝不会动。”
顾泽扶着额头,只觉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我真想给你一拳,我给你压力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着就行了!”
“我做不到。”赵砺川盯着顾泽的眼睛,“你既然交给我,我就要做到最好。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将营业额做到全市第一,全国第一。你交给我的任何产业,我都是这么做,我只看结果,也只想给你看结果。况且市里每家会所都是这么做的不是吗,他们甚至...”甚至还不如顾家势大。
顾泽打断他:“你这是什么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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