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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思维。”赵砺川秒答。
顾泽眼神当即冷下来:“什么意思,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有哪刻否定过你的出身,评价过你的家世了!”
“你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赵砺川攥紧拳让自己冷静,他今天说这些,不是要跟顾泽闹僵的,“从小到大我都明白一个道理,无权无势的人想要出人头地,能依仗的只有自己。所以学生时代我拼了命的学习,毕业了我拼了命的工作交际。我不允许自己失败,也不允许自己做第二名。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的事情我会花200%的精力去做,不择手段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这是不是我想要的。”
顾泽看他的眼神带着凛冽审视,这目光让赵砺川感到陌生与寒凉。因为那其中,竟未包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很了解我,你刚才的动作、你现在毫不犹豫承认一切的做法,都是因为你足够清楚我面对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吃软不吃硬,念旧情,认死理,察觉到问题就一定会追查到底。所以你干脆自己承认了,再把做这些事的原因扯上我。说是为了我,给我安上道德枷锁。其实你心里一直都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你才从未问过我的意见。就这么自顾自地做着所谓,‘为我而做’的事情。”
顾泽逼近赵砺川,用食指戳着他的肩膀:“你觉得这是在为我付出,帮我赚钱。但其实呢,你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或许,也并不单单是自我感动。赵砺川,你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顾泽声音冷淡,最后一句说完,明显看到赵砺川身子颤了一下,像是被深深刺痛了一般不可置信。
顾泽凝视着他,收回手,道:“或许结果论者会觉得你是个优秀的管理,可能你也觉得我有毛病,帮我赚钱我还不乐意。但是人生在世,总得有点坚持。比起结果,我更看重过程。别人都那么做,不代表我也要跟着那么做。况且我们顾家现在,也没必要去蹚那些浑水。”
“前几年是我当甩手掌柜惯了,下面产业出现问题我也有责任。早发现,早解决。只是我们想法有分歧,不适合继续在商业上合作。我给你的一些产业,包括画作代理在内,会委派新的代理人过去,你让人做一下交接吧。”
赵砺川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对于做下的这些事情,他想过顾泽会生气,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竟是已经到了要跟他一刀两断的地步。
“你一定要这样吗阿泽,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帮了你这么多年...”
“就是因为我们多年交情我现在才站在这跟你说话!”顾泽语气不自觉愈发严厉,“换做其他人,我不会跟他废话一句,直接报警所有涉事人全部抓了干净!”
他冷眼盯着赵砺川:“交情已经用完了,赵总。”
顾泽抬脚要出去,赵砺川从身后拉住了他的手臂。
顾泽没回头,听见他问:“还是朋友吗。”
顾泽停步,微微拧眉:“之前我生病,我问你是不是给我送了粥和茉莉花,你说是。”
拉着他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但依旧坚持着没有放开,直到听见下一句。
“实际上根本没有人给我送茉莉花。”
手臂上的力道终究是消失掉,顾泽侧目:“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你好自为之吧。”
他撂下最后一句,推门离开。
。
顾泽坐在驾驶位,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盯着窗外枯黄的树叶发呆。
副驾驶车门开启,易砚辞从外面上来。
“你拉屎,去那么久。”
易砚辞拉安全带的手顿住,表情堪称精彩纷呈:“劳驾措辞用书面用语,谢谢。”
“切。”顾泽贱兮兮凑上去嗅了嗅,评价道,“嗯,香水味。”
易砚辞忍无可忍反手一巴掌,顾泽及时开闪,只被打到一撮头发。
他靠着车窗拍胸脯,好险好险,家有悍妻啊家有悍妻。
易砚辞绑好安全带,看了顾泽一眼,问:“你跟赵砺川说什么了。”
说起这事,顾泽调笑的心思淡了点,把赵砺川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我今天看着他,只觉站在我面前的不像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而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顾泽继而又想到易砚辞,转眸看向身边人,目光微沉。
他是不是真的很不会看人,这么多年,他同样也没有看懂易砚辞。
易砚辞察觉到目光,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现在看清楚也不晚。”
“什么意思。”
顾泽没想到易砚辞会这么说,他这个人素来淡淡的,对人对事很少带有什么情绪。可此刻这句话里,竟流露出十分明显的厌恶,顾泽察觉不对:“他怎么你了?”
易砚辞别过头:“我刚才在洗手间碰到他了。”
“他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易砚辞冷嗤一声,“找我兴师问罪,当是我在吹枕头风呢。”
啪嗒一声,顾泽的手机从储物箱边沿滑下,滚了一圈停在脚边。车内死一般寂静,顾泽眼也不眨地盯着易砚辞紧绷的侧脸:“你刚说...吹什么?”
易砚辞抿着嘴,双唇拉成一条线,憋了半天才僵着脸蹦出一句:“我开个玩笑。”
“奥,行。”顾泽很给面子哈哈两声,“挺好笑的。”
“那你是怎么回他的。”
易砚辞木着脸不说话,眼睛很快地往左边瞥了一眼,见顾泽还在看他,又赶紧瞥了回去。
顾泽忍俊不禁,没再逗他,贴心地摆正头,目视前方发动车子。又抬手在屏幕上滑动几下,一股强劲的音乐响起,车里气氛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顾泽导航了最近一个商圈,准备去那觅食,开到一半,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顾泽觑了眼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吭声的易砚辞,有意缓和氛围,道:“帮我看下信息,密码是你生日。”
说完自己又顿住了。
用易砚辞生日做密码是一个很早就开始的老习惯,那会他们关系还很好。初中生顾泽刚拥有自己的第一部手机,因为总忘记密码,几次三番把手机变成板砖。易砚辞提议,记不住的话,就用生日做密码。
“可是这样很容易被破解啊,特别是爸妈。”少年顾泽苦恼了一会,一拍脑门,“有了!我可以用你的生日做密码,这样又能记住又不会被人猜到了。嘿!我真聪明!”
于是这个习惯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回头想想,顾泽倒有些好奇易砚辞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如果是从小暗恋到长大,那他这个行为是不是在不经意间把易砚辞给撩到了...
他换挡降速,偷偷看易砚辞表情。
好吧,又装回去了,这人真是。顾泽忽然后悔刚才自己的绅士行为,应该抓住机会再多逗几下的。
“是傅烬言的信息,提醒你今天12点到南浦庄园吃饭。”
顾泽怔了一下:“啊...老早之前约的,生了场病给忘干净了。他说要把之前的事情给个交代。”
易砚辞没说什么,把手机给他放回原位。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从这里去南浦庄园起码要一个半小时车程。
“你把我在前面那个路口放下吧,我要回公司。”
“哈?”顾泽乘着红灯间隙修改导航定位,闻言诧异看他,“说好今天没事的,回什么公司,跟我一起去。本来也是要叫你的,之前环山路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顾泽一如既往地不讲理,咔哒一声把车门锁上,调转方向驶向南浦庄园。
“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很有可能...是场鸿门宴。“顾泽压低语气,像小时候凑在易砚辞耳边说你身后有鬼那样吓唬人。
他一直盯着,总算看到易砚辞偷偷笑了一下,快到顾泽下一秒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所以说没看出易砚辞暗恋他,真的不是因为他太笨吧!
易砚辞明显就是那种,我暗恋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的暗恋法。这谁能看出来,别扭的要死。有的时候,他难免生出一些恶劣的想法,想把易砚辞剥光了,身心都赤。裸无余,是不是这样人才能老实。
顾泽怒其不争,手指敲了方向盘半天,冷不丁问:“听商融说,那天我晕倒,你把枪顶傅烬言脑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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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bb预判我,赵确实会吃牢饭,不过不止吃牢饭,一步一步来
第31章 赵明
易砚辞才有些飘忽的心沉了沉, 目光转向窗外飞驰的街景。
又沉默了,又心虚了,又担心被我看穿暗恋了!
顾泽轻啧一声, 心说这带着答案去看问题, 易砚辞还真是一本摊开的书啊。
“你可真帅, ”顾泽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干了我最想干的事情, 早看不惯他那b王样子了。哎,可惜没有亲眼看见,真想瞧瞧他什么表情。”
易砚辞神色微顿,面上显露出些许诧异, 确实没想到顾泽会这么说。他还以为, 顾泽会觉得他不该如此。
“要跟他一起吃饭, 你会不会觉得尴尬,“顾泽这一会不知转了多少次脑袋,”你要是觉得尴尬...”
“不会。”
易砚辞打断他, 顾泽顿了一下, 补充道:“我是说,你要是觉得尴尬, 一句话也不用说, 吃饭就行。”
“有我在呢。”
易砚辞微微攥紧拳, 又松开。半晌,才轻应了一声:“嗯。”
赵砺川站在二楼,于窗帘掩映下看着那辆熟悉的车驶向马路,汇入车流。他其实也没必要躲藏了,因为那人压根不会转头看他。
赵砺川一把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照得他眼睛微眯。这些年来, 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他与顾泽正在渐行渐远。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到来了。
阿泽,你忽然性情大变,是发现他爱你了吗。肯定是吧...很感动吗?很愧疚吗?你的性格,一定会这么想吧...可笑,你把愧疚当成爱吗?
赵砺川几乎立时攥紧了拳,他的妒意、他的不甘在这一刻被强势点燃,如烈火燎原灼烧不息。
容貌、家世。这两样拥有一样就足以做立身之本的东西,偏偏都是天生的,偏偏他一样都没有!任他再怎么努力,要如何与天斗?
刚才在洗手间,易砚辞让他别活的那么可悲。
易砚辞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凭什么说他活得可悲!
他还叫了那个赵砺川竭力想忘记的名字...
赵明。赵砺川的前22年人生,都在以这个名字过活。
大学毕业,他为自己重新取名赵砺川。第一时间询问顾泽意见,顾泽当时说“这一听就该是你的名字”,随后找人托关系帮他改名。
这种对顾泽来说是举手之劳,对赵砺川却足够影响整个人生的忙,顾泽不知道帮了他多少。
可以说如果当初赵砺川没有跟顾泽分到一个宿舍,他绝对混不成现在这样。
大学三个室友,全是富家子。顾泽对他最好,他最...最在意。
钟毓秀接触少,无感。而易砚辞,则是最嫉妒。
或许是因为易砚辞的人生实在太完美,家世优越,长相俊美,品学兼优,且与顾泽青梅竹马。一概种种,全是赵砺川梦寐以求的。
他曾有意无意与易砚辞比较,随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比不上他。
除了与顾泽的关系。
顾泽对朋友很仗义,人缘极好。唯一不对付的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易砚辞。
当赵砺川意外注意到,顾泽与易砚辞冷战,来找他攀谈、说笑,故意忽略易砚辞的时候。易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会显露出一种淡淡的失落与孤寂。
赵砺川头一次尝到赢过易砚辞的快感,如吸食罂粟一般欲罢不能,经常故意在他面前状似无意炫耀与顾泽的亲密。
他以为易砚辞会同往常一般漠视一切,或故作镇静,但这座冰山却毫无预兆地发了怒。
赵砺川甚至清楚记得,那是下课时间,周围人来人往。易砚辞捧着书停下脚步,黑框眼镜后是一双美丽却冷漠的眼睛。
他说:“赵明,你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朋友,才这么新奇吗。”
赵砺川被这句话直接钉在原地,周围路过不慎听见的同学,一脸震惊又吃瓜地往这边看。赵砺川堪称无地自容,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受到过最大的羞辱。
他再也没有同易砚辞主动说过话,每日与顾泽结伴同行,而易砚辞则去哪都是一个人。赵砺川就此以为,他在顾泽心中的地位一定是胜过易砚辞的。从小一起长大又如何,处不来就是处不来。
直到他们的另一个发小商融,在某个晚上突然来到寝室,坐在顾泽椅子上大哭。那会商融还没出道,正拍摄让他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首部电影,于其中饰演男主少年时代。
“每天就在大山里,吃不好睡不好,身上咬得都是蚊子包。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洋罪啊。我真的不想活了!”
“这就是你一声不响从剧组跑出来的理由?叔叔阿姨找你都快找疯了...嘶,鼻涕别弄我书上,恶不恶心。”顾泽嫌弃吐槽,手上却扯了张纸捏住他鼻子,“擤。”
商融一边哭嚎“你有没有爱心啊”,一边疯狂往外喷鼻涕。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留在这,这不是有个空床位嘛!”他指向钟毓秀的床位。
顾泽皱着眉头扔掉乌糟一团的纸巾,给了他一个爆栗:“再嚎大点声,马上把宿管招来你麻溜滚蛋。”
商融无声尖叫表示抗议,顾泽无奈道:“他走读,床板之前被他家里人砸了,你要是不怕睡一半掉下来,你就睡吧。”
商融不可置信跑去看,真的从中间断开了。
“那你让他走!”他无赖劲头不减,又指向这种时候还能安稳看书的易砚辞,“你看他,看都不带看我一眼的。把他的床给我睡!本来就烦,看到他更烦,他肯定要跟我妈告密。你看着吧,马上就来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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