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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地图上除了顾易二人,只剩下最后一个红点。
“这家伙是不是藏起来了,怎么就找不到他。”顾泽拿着定位器在树林里转,易砚辞左右看了看,猜测道,“或许在树上。”
顾泽仰头看树:“还真有可能,这是个属猴的。”
顾泽看了眼两个绿点所在的位置,离他们比较远,他略微放心,对易砚辞道:“避免他偷袭,我进去找,你在这等我,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喊爸... ”
他本想说大声喊爸爸的,对着易砚辞的眼睛半天没说出口,不是因为觉得不尊敬,而且因为感觉让易砚辞喊他爸爸好像是在玩什么play。
他晃晃脑袋,摇走黄色废料,讪笑道:“喊我。”随后扭头跑进树林。
易砚辞垂眼,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下,喊爸爸吗,也不是不行。就是得挑地方,挑场合。
顾泽猛冲向前,一路创飞许多枝叶,真叫他在一棵树上发现一道不寻常的身影。
逮住了吧!
顾泽冲到树下,一边笑一边抱住树摇晃:“嘿兄弟,找到你了!快点自己下来吧,不然我可要上去逮你了。”
安放在树上的摄像机从上到下拍下了顾泽仰头抱树的样子。青年笑容热烈,眉目含光,神采飞扬,让人一落眼便压根移不开目光。
傅烬言盯着屏幕里的顾泽,手下不断放大再放大,忍不住轻叹一声:“真可爱。”
他单手操作,快速截了许多张图,另一只手按住对讲:“时机到了,动手吧。”
话音落地,傅烬言按下空格键,地图上其中一个绿点随即消失。再次亮起时,已出现在代表易砚辞的红点后方。
傅烬言忍不住笑了,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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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嘻嘻下章易总要知道自己暗恋曝光咯
第37章 揭露
顾泽将人淘汰, 取下对方手环当做战利品返回。本来走得挺悠闲,心说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待会直接“自杀”让易砚辞赢。岂料不过随意看了一眼地图显示, 竟发现其中一个绿点的位置与易砚辞重合了。
有问题。
顾泽连忙往回跑, 此刻天基本已经黑透了, 索性他不是路痴, 还能在林子里摸黑原路返回, 离得越近便能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顾泽头皮一麻,加快脚步冲上前,本想喝止出声,待看清眼前一幕, 整个人愣在原地。
跟易砚辞纠缠在一起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楚纪。
然而最令顾泽意外的, 是易砚辞与之相抗竟完全不落下风。出招迅猛凌厉,毫不拖泥带水,招式出其不意, 阴鸷鬼魅, 活像一条亮出毒牙的蛇。
易砚辞与顾泽靠蛮力压制不同,一看就是练家子, 动作非常专业。一个旋身下踢正中楚纪那条伤腿, 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记直接将楚纪踹倒在地。
顾泽站在楚纪身后, 人倒下之后,他便与缓缓收回招式的易砚辞对上了视线。
顾泽觉得他现下的表情应当挺精彩,不然易砚辞也不会在看到他时罕见地一副慌了神的模样,控制不住地倒退一步,像是被撞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顾泽想起他先前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挑眉道:“易总, 原来你这么能打。”
他抱着开玩笑的心态,易砚辞却整个表情管理大崩盘,站在那跟个犯错的小孩等待父亲教训似的。
顾泽还想再说些什么,地上躺着的楚纪却忽然顿起,他的腿看上去确实伤的不轻,只有上半身能起来,就那样还是奋力给了易砚辞腹部一拳。易砚辞心神乱了,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打中,整个人后退数步往下栽去。
顾泽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他的手将人扯到怀里护住头,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摔倒在地。这本就是个山坡,虽然坡度不大,但人失去重心往下滚时,却不是那么容易停下来。
顾泽护着易砚辞,又是扒地又是扯树枝,感觉足过了一个世纪才终于停下来。他摔得眼冒金星,索性是身体好,略微躺了一会就回过劲来。四周漆黑一片,只能靠月光勉强视物。他坐起身,感觉整个人都快摔散架了,摸了摸口袋,还好,手电筒还在。
顾泽打开手电筒,去照旁边的易砚辞:“易砚辞,你怎么样?”
“易砚辞?”
顾泽推了他两把,没醒。
顾泽赶紧凑上去检查了一下易砚辞的额头和后脑,万幸都没有被撞到,可能只是冲击力太大晕倒。这家伙从小身体素质就不如他,晕倒也正常。又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顾泽把人扶起来靠在怀里,本想直接将人背起,一低头发现易砚辞手上那串黑檀木手串断线了,珠子散落一地。
想起易砚辞平时日日不离手的模样,应该是很喜欢了。索性扶易砚辞靠着树,回身打着手电把散落的珠子一个个捡起来塞进口袋。捡的差不多,返回去摸易砚辞手上剩的珠绳,想着先收起来放他这。这一摸,竟摸到易砚辞手腕内侧有个疤。
指腹摸上去,竟好似还是个什么字,纹身?没听说他有纹身啊。顾泽把易砚辞的手翻过来,用电筒一照,一个清晰的GZ显示在眼前。
顾泽整个人僵住。
这个疤一看就有些年头,应该是去找纹身师处理过,隔了这么久也依旧能清晰看出刻刀在皮肤上落下的每一笔每一画。
顾泽沉默半晌,将手放在疤痕上轻轻摩挲,指腹仿佛触电般泛起麻痒。一段记忆窜进脑海,他看到醉酒的易砚辞一个人缩在洗手间用裁纸刀刻下这两个字母,满地的鲜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紧接着,赵砺川来了,他看到了一切,却没有说,还故意将后来的顾泽支走。
顾泽沉默着回忆这个时间,是他们大学毕业的散伙饭。原来那时候,赵砺川就知道易砚辞喜欢他了。
原来一直以来,赵砺川是知道易砚辞喜欢他的?
这个认知让顾泽产生一种荒谬感,要知道他先前对于赵砺川是非常信任的,或者说,他对自己的朋友无一不是非常信任的。他与同样知晓内情的钟毓秀尚可说关系不是那么亲近,与赵砺川却是完全不一样。可赵竟然从未给他透露过一丝一毫,不仅如此,还仿佛生怕顾泽知道似的阻拦。
顾泽想,如果他当真大学毕业那会就知道易砚辞喜欢他的话,他俩的关系是不是就会在那一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易砚辞的一切别扭伪装都有了答案,那时的顾泽就不会再纠结一段关系里,到底谁主动更多的事了。
他抬眼看着易砚辞昏迷的脸,低低骂了一句:“笨蛋。”
手表传来震动,顾泽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还好吗?往最亮的地方走,我派直升机去接应。”
是傅烬言。
王八犊子,不全是拜你所赐。
顾泽心底暗骂,四处找了一下光源,确定方位后,他背起易砚辞一步步往前走。
易砚辞真的很轻,细胳膊细腿的。想到轻了,没想到这么轻。
四周很安静,偶有两三声虫鸣。顾泽走得慢且稳,表情少有的沉。
易砚辞腕上刻字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像迟钝的卡带,发出撕扯的声音。
顾泽觉得胸口有点堵,忽然很想有人跟他说说话。
便是此刻,背上的人忽然动了。
顾泽眼睛微亮:“你醒了?”
一句话出,身后人又瞬间没了动静。
顾泽颠了他一下,蹙眉道:“别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易砚辞趴在他背上,半晌才闷闷回了一句。
顾泽有点好笑:“你怎么了。是觉得会打架这件事被我抓包很丢人吗,难道想一辈子在我面前维持好学生形象。”
易砚辞没说话,觉得脸热,臊得慌。主要是这几天他实在装得有些过头,顾泽如今发现真相,回头再去想,指不定觉得他怎么奇怪,怎么...可疑。
顾泽见人不说话,垂眼,挑起另一个话头:“对了,你的手串断了,珠子我帮你捡回来了。天太黑,可能没捡全,我尽力了。”
此话一出,顾泽明显感觉到身后人身子一僵,接着便有一个起身摸手腕的动作。
顾泽脚步一晃:“啧,别乱动。”
他又将人往上提了提,易砚辞仿佛在他背后石化,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你怎么心跳那么快,敲得我背都痛。”顾泽问。
易砚辞不吭声。
顾泽无奈:“你这么沉默,我很容易想起一个鬼故事。就是背人走夜路,忽然间背上的人变成鬼,自己还不知道。”顾泽说着,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救命,真给自己说害怕了。”
易砚辞的声音在下一瞬响起:“没有变成鬼。”
顾泽笑了。
他轻叹口气,石破天惊:“易砚辞,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泽停下了脚步,两人就这样在这句话之后,沉默地伫立在夜色里。
半晌,顾泽绷不住了:“喂,别吓我,怎么心脏都不跳了?”
“好了,”顾泽重新迈步,尽量让语气豁达舒朗,“喜欢我就喜欢我嘛,你是觉得喜欢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才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吗?”
“不是...”易砚辞脱口而出,说完又死死闭上了眼。
被诈了。
果不其然,顾泽开始压抑不住的低笑。
到这个地步,再不承认也没什么意义了。
易砚辞破罐子破摔:“你是...看到我手上...”
“不是。”顾泽否认,“我早就知道了。”
顾泽把钟毓秀说的话重述了一遍,易砚辞听完更想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顾泽舔了舔嘴唇开口:“对不起,是我太迟钝了,一直没看出来。我还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别扭,现在想想,一切都情有可原。”
“但其实你没必要那样的,”顾泽忍不住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人比我们关系更好。你就算跟我表白了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你,我们也可以做好朋友。”
他在易砚辞面前说话时不太会多加思考,大多直抒胸臆,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额那个,我的意思是说...”
“你不用解释。” 易砚辞终于开口,他仰头眨了眨眼睛,盯着穹顶上高悬的月亮,很低沉,却又很平静地开口。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觉得愧疚。我做什么,那都是我自己要做的。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有为你付出很多,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你不欠我什么,也没有对不起我。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对我产生歉疚、同情的情绪。如果你这段时间跟我亲近是想要弥补,那实在没有必要。”
“你又来了。”顾泽脸色当即变差,“怎么每次说话都能让我这么冒火。”
“我告诉你,你想好再说话。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想抽你,把你放下来搁膝盖上就能抽,还能就地取材找个树枝什么的,少拱我火。”
他先威胁一顿,再又慢慢道:“我想跟你亲近,就不能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吗?难道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了?我们就不能有友情了吗?”
“我从前生你的气,是因为你总是莫名其妙对我冷言冷语。现在我知道原因了,知道你并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并不是厌烦我,我当然不会再跟以前一样故意找茬。从小到大在我心里,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没有人可以比拟。”
顾泽觉得自己这段话说的真是掏心掏肺,都快给易砚辞唱出来了。
对方听完,却是又沉寂下来。
顾泽心说这是不是被他感动到了,毕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类似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种肉麻话,顾泽确实很少对易砚辞说。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每一次都要久,顾泽有些等不急了。正要开口,忽然间一滴水珠坠进了顾泽的领口。
他刚开始还错以为是树叶掉下的露水。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水珠,是滚烫的。
顾泽怔了片刻,随即意识到。
那不是露水,是易砚辞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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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坦白
“你...你哭了?”顾泽有些惊讶, 继而,他感到些许好奇。
易砚辞哭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只在脑海中不太清晰的画面里见过。
但现在显然不太合适把人放下来特地去看,顾泽如常走着, 问:“你是觉得感动吗?我们终于把话说开了, 那以后就别再跟我闹别扭。”
易砚辞闭了闭眼, 他无法承认, 无法回答, 只能一个人安静地把眼角湿润擦干。因为这灼热的泪,压根不是为感动而流。
顾泽这个人,从来就不屑于说假话。易砚辞很清楚,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而正因为知道, 正因为足够了解。才倍感痛苦与难过。
或许是他太贪心。暗恋好似一个无底洞, 无论拥有对方给予多少, 都会想要索求更多。
年少时期,易砚辞曾无比渴望那句唯一的保证,然而如今真的得到了, 他却又不再满足。甚至想要埋怨, 埋怨他的诚,埋怨他的真, 埋怨他的赤子之心, 让人痛而沉沦。
易砚辞又是极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能责怪顾泽什么。因为,是他自己要喜欢顾泽的。
所以,面对顾泽的话,他也只能无声地叹一口气,一点点收起所有情绪,低头倚靠在对方挺立的脊背上, 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度。
“我没喜欢过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身后人忽然贴近,顾泽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继续道,“但总觉得你喜欢我,好像还挺辛苦的。”
听到这句,一直沉默的易砚辞终于有了反应:“你没有...喜欢过人?”
那秦夏算什么?
顾泽一顿:“这倒是要牵扯到其他事情了。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可能不一定相信。”
易砚辞:“什么?”
顾泽动了动手腕,手表的存在感异常明显。他敛眸沉吟片刻,想了想,没有摘下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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