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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度(近代现代)——酒绿

时间:2026-03-25 15:45:50  作者:酒绿
  孟予声看他安排好了,答应下来,三人在镇上分道扬镳。
  风吹散了云层,天幕高远空旷。一路顺利,几小时后,五菱开回了康县鉴定所。所长在里面,孟予声进去和对方聊了一会儿,告知对方自己即将回宁城。
  对方很感谢他专程过来一趟,特意准备了礼物让孟予声带回去。孟予声婉拒了,让他要谢就谢他上司。
  对方还是坚持,留他们吃完午饭再走,不能大老远过来一趟,饭都不请一顿。再说了,他们这里的特色菜吃过的都说好。
  盛情难却,孟予声赶紧给郑远使了个眼色,郑远心领神会,跟骨头散了架似的靠在车边,有气无力地问孟予声他能不能先回去。
  孟予声连忙顺坡下驴,声称同伴身体确实不舒服,这才勉强推掉。
  郑远来的时候坐的大巴,没想到回去坐上了专车。可能是司机师傅开车四平八稳,也可能是刚才吐到胃里没东西了,精神看着比早上好了点。
  孟予声给他一个小面包:“吃点东西?”
  他摆摆手:“不了,不饿。”
  孟予声:“那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
  三小时后,两人在萍城一院下车。不知是不是巧合,一到门诊,就看到了游弋。
  他拿出手机一看,他、郑远和岳幽一行四人被游弋拉进了一个群。孟予声默认群消息免提示,游弋圈他几次都没动静,干脆来门诊等他们。
  往上一翻消息,郑远和游弋聊了不下半小时。
  “你们终于到了,等得我手机都快没电了。要打针是不,我看着他。”说完,游弋带着郑远往自助挂号那边去,孟予声本来还想问一下岳幽的情况,硬是没找到机会。
  医院这个环境让他心有余悸,他一边走一边想:“都住院了,一定比他嘴上说得严重。”
  不知不觉到了病房外,门虚掩着,孟予声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孟予声身上。
  除了岳幽,还有两位女性长辈。中年女性和他有几分相似;病床上那位老太太虽然皱纹遍布,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应该是另外两位的亲人。
  场面尴尬,孟予声扫了眼岳幽手臂上那块不到巴掌大的纱布,发觉自己担心过头,当场决定掉头:“抱歉,进错房间了。”
  “妈,外婆,我出去一下。”说完,岳幽跟了出去。
  下午这个点没什么访客,走廊一眼望到头。他去护士台询问,值班护士告诉他,刚刚那人往电梯那边去了。
  岳幽按了电梯,正要进去,斜对方的楼梯口伸出只手:“这里。”
  孟予声坐在楼梯台阶上,听到脚步声,转身回望。
  从岳幽的角度俯视,可以清楚到他白皙的脖颈,以及隐在衣领中的锁骨。他脑中不由生出了一些画面:比如在两条对称的枝桠上分别点几朵红梅。
  至于用什么工具……
  “你在想什么?”孟予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岳幽坦然:“画笔。”
  孟予声不懂他们这些搞艺术的脑回路,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手臂怎么伤的?”还是右手,以后还想不想拿笔了?
  岳幽不肯明说,孟予声不跟他浪费时间,准备过去看看郑远,毕竟是他带出来的,不能放着不管。
  “你没事就行。”孟予声说道,“我回去了。”
  岳幽坚持要送他,送下楼不够,还要一路送到了门诊。
  路上,岳幽没话找话:“工作忙完了?”
  孟予声“嗯”了一声:“明天回去。”
  闻言,岳幽安静了一路,到了门诊大厅,他缓缓开口:“明天是周六。”
  他在挽留。
  孟予声总感觉眼前这人完全不像他记忆的那样,永远冷静,越远利落。
  果然,生病和受伤会让人变得脆弱。
  “也可以后天回去,”孟予声说道,“如果你承认,是因为不会骑电瓶车,所以才摔成了这样。”
  岳幽:“……”
 
 
第14章 陷
  岳幽压根没住院,住院的是他外婆,他回萍城的主要原因也是来看她。老人家要做个胆囊切除,年纪大了,想要儿女都陪在身边。
  岳幽他妈刚怀孕,他爸不肯放她一个人出门,她只好拉上儿子一起。
  除了她,他舅舅和小姨都会陆陆续续过来。
  他们看岳幽手臂包着纱布,让他好好休息,医院的事情不劳他们这些小辈操心。
  因此,周六一早,岳幽看完外婆就出了医院。医院门口打车不方便,排队时间很长,他取消订单,走到了前面路口。
  这边临街店铺开得早,还不到九点,理发店、花店都开了。空气里有栀子香味,岳幽转身,只见各类切花枝叶上还带着露珠。店主一边整理,一边将花束放入水桶。她动作不紧不慢,在静谧的清晨,显得舒缓而惬意——和整个萍城的气质一样。
  岳幽看的时间长了一些,店主向他招手,告诉他玫瑰是今早采的,新鲜得很,
  问他要不要买一些送女朋友。
  ……
  此时,在民宿闲得发慌游弋正劝说郑远跟他去山里采蘑菇。
  刚下过雨,山里有很多采蘑菇小队,游弋听说后问了眼镜,后者确实有熟人,随口答应了他。
  只是不让他一个人去,让他找个同伴。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游弋围着他打转,“我看你好得很嘛!”
  郑远:“……医生说我要好好休息。”
  “去采个蘑菇而已,死不了。”游弋还在坚持,“你看,医生吊瓶只给你开了一天,口服的药都没给你开。这说明什么?相信自己的身体!”
  采蘑菇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再加上人确实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郑远快被他的歪理说服了:“要不叫上孟工吧,他一个人在这里会无聊。”
  游弋看他完全弄不清楚状况,忍不住拍了下额头:“别管他们了,不想和他们一起玩,年纪相差太大,有代沟。”
  “说什么呢?”游弋话音刚落,孟予声走到了阳台。
  “你看,对年龄多敏感。”游弋转身,和楼上的人对视一眼,悄然放低了嗓门,但还是一点不饶人,“走了走了,我拉你进群。”
  这两人前脚出门,岳幽后脚到。今天是阴天,天气预报一向说不准下雨时段。
  孟予声趴在阳台,正仰头数天上的乌云。
  岳幽一下车就看到了他:“数清楚了吗,什么时候下雨?”
  孟予声俯视他片刻,没理人,回房换衣服了。
  刚换完衣服,门铃就响了。隔着门缝,一缕清香飘了进来。
  岳幽捧着一大束荷花,花瓣上有露珠,看样子才采摘不久。没有繁复的装饰纸,只用牛皮纸简单包着。
  “谢谢。”孟予声把花放在茶几上,“可惜没有花瓶。”
  荷叶上的露水滴在孟予声手臂,岳幽伸手抹去:“没关系,再给你买。”
  孟予声蜷了下手指:“不用,其实我对花没什么特别感觉,我是理工男,没那么喜欢浪漫。”
  “我正想说你喜欢的话,我家里有一幅尺寸很大的写意,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你。”岳幽注视着他,“这下怎么办?”
  孟予声:“……有照片吗?”
  “没有拍,”岳幽摇头,“但是你见过的,七年前。”
  画上是整片荷田,有小舟泛于其上,舟中躺着个小憩的人,看不清面貌,只有阳光透过荷叶间隙,落下点点金光。
  那是七年前,他们一起到村小支教。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去往三千多公里外的西南边陲。孟予声头两天还活蹦乱跳,第三天就水土不服,拉肚子拉到虚脱。
  半夜发高烧,吃完药也不退,只能去村医家里挂盐水。
  从村长家到卫生院要走四里地,那时水泥路还没覆盖这个边陲乡村,刚下过雨,路面泥泞,摩托车轮陷进三分之一,载人太不安全。
  那晚他发着高烧,无精打采地伏在岳幽背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穿过一亩亩水田,有近道可以抄,田埂没有人走过,路面平整,踩在上面不会打滑。
  路过一片水塘,翠绿浓荫在月色显出不一样的光芒。若是平时,岳幽定会停下来细细观察,从长势、错落,再到叶片经络的每一处生长方向。
  然而此刻他目不斜视,因为脚下打滑两个人会一起摔进田沟里。
  绿荫全部掠尽,空气忽然飘来一缕清香,接着,湿润柔软触觉占据了他的感觉,他轻微偏头,鼻尖迎上一支荷花。
  “一支是有点少。”孟予声大言不惭,“等我好起来,送一池给你。”
  岳幽没理他,一板一眼:“路边立了牌子,不准摘。”
  孟予声说话都没力气了,还有力气手贱:“那我扔了。”
  岳幽沉默片刻:“帮我拿着。”
  若是平时孟予声肯定不会这么放肆,他早就察觉到岳幽不容易亲近,和谁都像隔着层雾。
  他会特意和岳幽保持距离,以免惹人厌烦。
  然而此刻他脑子热气腾腾快冒烟,说话做事全凭本能。闻言蹭着岳幽后背傻笑,整个胸腔连着颤动,酥麻感沿着脊椎一路往上。
  路上静谧,唯余他们的身影,和深深浅浅的脚印。
  支教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实,这一夜随着时间流逝被抛之脑后。孟予声忘了道谢,岳幽也没再提起。
  直到孟予声家里来电话让他提前回家。他离开的前一天的下午,拜托另一位同学跟岳幽调了课,然后叫上后者带上画本和画笔跟他走。
  小舢板靠在岸边,孟予声回头跟岳幽说:“你不是要仔细看吗,我们上去。”
  孟予声在海边长大,玩水划船从小就会,划着舢板把人带到了荷塘中央。
  舢板漂浮在水上,满池的荷香,荷叶掩映,仿佛置身于秘境。孟予声闭着眼睛,双手背在脑后,跷着脚靠在船尾,让岳幽自便,他有点困了。
  孟予声下午三点搭村里的车去镇上,时间不够,岳幽只来得及画了一幅素描。画完孟予声还没醒,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噙着抹笑。
  岳幽转头看他,又一次想到才来那日,孟予声站在檐下若有其事地和一只猫吵架,也是神情也这样明亮。
  于是他的风景画里,第一次有了人物。
  起初,身边的所有朋友都不相信他会喜欢什么人。他不欲解释,仿佛不宣之于口,就能把那个人一直藏在心里,但后来他发现,他不想只让他藏在心里,他想真真切切地拥有那个人。
  他身边的好友都知道了有孟予声这么一个人之后,都想见见,顺便帮着使把劲撮合一下。在岳幽的描述里,他天真活泼、无拘无束,朋友们都觉得这个人和岳幽很配,能治好他的少言寡语,能让他不像个看破红尘的和尚,活得没滋没味。
  这个场景不知在脑海里过了多少次,以至于讲述起来,如此绘声绘色。
  “现在你明白了,”岳幽伸手去摸他的耳朵,“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孟予声躲了下:“你从来没说过。”
  “队里有个女孩子喜欢你,大家都发现了。我看你们走得很近,以为你不是……”
  他们这条路终究难走,如果对方不是,没必要拉他下水,他希望他能和寻常人一样,幸福美满。
  他没想到会因为这么一场可以轻易解除的误会,让两人擦身而过。支教结束,新学期开学不久,他才得知,孟予声不仅是,还和别人在一起了。
  “没想到你会和夏然在一起。”岳幽的声音沉静而厚重,一如海中的暗潮,寂静无声,却静水深流,“是我不够勇敢。”
  这番剖白太真诚了,孟予声不仅接不住,更回应不了。
  他为此动容,更自己的动容心惊——不该动心的。
  心动、激情和欲望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同时也相信这一切由激素控制,无法长久。
  如果知道一段感情会走向终结,何必要开始?
  不是决定要回岛上了吗?不是接受了研究中心的工作?爷爷年纪大了,需要他照顾。
  岳幽有大好的未来,没必要为了和他在一起,在小地方虚耗。
  “抱歉,”他的声音有点发闷,像瓮在久不开封坛中,甫一启开,飘出难言的苦味,“我不能答应你。”
  岳幽走到他侧边,兜了下他的后脑勺,是个安慰的动作。
  明明自己受伤,还要安慰让他受伤的人。
  孟予声转身,当着岳幽的面,迅速收拾好行李。随后给郑远留了信息,当天下午,独自飞回宁城。
  接下来几天,岳幽没回民宿,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劝离所有长辈,独自留在医院守夜。
  孟予声定好满一个月就离职,然而一月期满,鉴定所没招到接替他的工程师。在所长的挽留下,答应多留一个月。
  郑远比他晚一天回来,在萍城玩了一个周末。回来后,文婧又多带了个实习生,郑远就去了孟予声那边。
  孟予声办公室向来只有他自己,没有多余的桌椅,于是和郑远一起去空置的办公室搬。
  一进去,他不禁想起,楼上工作室已经一周没有动静了。
  “没什么不好。”孟予声心想。
 
 
第15章 安慰
  桌子移开,另一块潮湿的墙皮脱落。之前补墙的人没发现,只补了掉了很久的那块地方。
  “孟工,你真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进山。”郑远拿了扫把过来,一边扫一边说,“我第一次见那么多蘑菇,捡了满满一篮!”
  他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像是和游弋待久了,传染上了话痨。
  孟予声一句也没接:“显示器和主机在仓库,自己去搬。”
  郑远感觉领导从萍城回来后心情始终不太好,于是讪讪闭了嘴,闷头组装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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