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予声讪笑了下:“那可能在我房间,过会儿我自己去找。”
没想到把房间翻遍了也没找到,只好再去找他爷爷,不巧,老爷子出门遛弯去了。
等老爷子想起相框的事,孟予声已经出发回宁城了。
周日下午,孟予声带着孟云涛自己种的蔬菜回了宁城。推辞不掉,除了他那一份,还给刘朗带了。他家里基本不开伙,于是全部打包给刘朗送去。
去刘朗家不顺路,他一脚油门到了宠物医院。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点刘朗还在值班。
前台小姑娘撑着头,手机立在电脑边上,看得认真。听到有人进门,连忙抬头。
“别紧张。”孟予声说道,“刘朗在吗?”
“在办公室。”
“我就不进去了。”孟予声搬下来一大包蔬菜,“你看看放哪里合适,麻烦帮我转交给他。”
“没问题。”小姑娘答应的很干脆。
孟予声轻轻松松,打算打道回府,还没到车边,就见有人蹲在车边。不知等了多久,跟无家可归的求收留的小流浪似的,目不转睛望着他。
“算了,逃不掉。”孟予声心想。
夏夜热浪阵阵,车临时停靠在宠物医院门口,谈话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人更是不对。
孟予声和他没什么好说的,看也没看,淡淡道:“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夏然站着不动,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孟予声叹了口气,让他上车:“谈谈?”
上了车,孟予声主动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夏然转头注视他,“我去你家找过你,你搬家了。刘医生不肯给你新家的地址。”
闻言,孟予声沉默了下:“什么事?”
“可以抱我一下吗?”夏然突然出声。
“你觉得合适吗?”说完,孟予声静了片刻,一转头,只见夏然眼泪流了满脸。他拿了包抽纸给他:“擦擦。”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没见过夏然流泪的样子,他当时接受他,也是因为他开朗乐观、无忧无虑,好似无论什么忧愁都能抛诸脑后。
孟予声父亲去世,母亲离家后,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实验室,谁也约不出去。
独来独往惯了,身边的朋友同学渐渐不和他来往。只有刘朗,每次假期从外地回来,他才去和对方见一面。
他和夏然认识,也是通过刘朗。
和夏然在一起后,他话多了起来,虽然没以前开朗,但终于不像以前那么自闭了。
他感激夏然的出现,也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但那已经过去了,他真切地明白,自己不是对方真正需要的那个人,否则对方不会一边和他在一起,一边喜欢上别人。
孟予声无意和他纠缠:“住哪儿?”最后一次送他回家,就当两清了。
夏然擦干净眼泪,摇头:“我还没下班。”
“你在这里工作,家里人不反对?”
“妈妈病逝了,”夏然扯出个难看的笑,“爸爸在妈妈去世前就给我找好了后妈……我没有家里人了。”
孟予声:“……”
“声哥,你能原谅我吗?我和那个人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一起喝了几杯酒。”
“你们一起进的酒店,房间是以你名字开的,我在楼下等了你两个小时。”孟予声平静道,“要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会出来吗?”
“那时候我妈妈的病就已经很严重了。”夏然说道,“我本来想告诉你,但是看你每天忙论文,忙考研,就不想让你分心。”
“我太忙了,没空陪你。”这套说辞太无力了,孟予声直接掀开了遮羞布,“不知情识趣,没办法哄你开心。”
这些都是夏然亲口对那人说的,那天他们在同一家酒吧,他只和夏然隔着一个座,孟予声不可能听不清楚。
闻言,夏然愣怔了下:“声哥,你听我解释!”
“夏然,你不是舍不得我,你只是希望被照顾被爱护。”孟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我不是你该找的人,换个念想吧。”
夏然眼泪又流了下来,只是这次孟予声没再关心,只是语重心长跟他说“你该长大了。”
到家之后,孟予声坐在沙发安静了许久。他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到无动于衷。
久到外面起了凉风,吹动客厅的幻影纱帘,仿佛一条条摆尾的鱼。
室内没开空调,闷得人喘不上气。烟盒和打火机摆在茶几,孟予声拿上去了阳台。
新搬来,烟灰缸里还没来得攒出烟头。
他回想起和夏然提分手那一晚,阳台外路灯亮过又歇,指尖的火星明灭了一整夜。
可是奇怪的是,他虽然被触动,但一点也不难过。
手机响的时候,岳幽正坐在地毯上给猫剪指甲。
孟予声:【方便接电话吗?】
岳幽:【随时恭候。】
孟予声看到回复,刚要拨号,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岳幽:“在做什么?”
或许是在家,气氛放松,他的声音比往日上扬了些,听起来心情不错。
孟予声没说话,沉默地看他剪完了猫指甲。
“心情不好?”岳幽放下年糕,去逮另一只。另一只挣扎得厉害,死活不让剪,岳幽只好放开它。
虽然没有这回事,但孟予声突然想知道对方的反应,于是顺着他的话,对着漆黑的屏幕“嗯”了一声:“是啊,心情不好。”
“那要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好点?”
“会唱歌吗,”孟予声想了下,“给我唱首歌吧。”
屏幕里没开灯,黑沉沉雾蒙蒙,岳幽注视着夜幕中的轮廓:“想听什么?”
孟予声让他随意发挥。
就在这时,屏幕外哐当一声响,岳幽走出了屏幕。没过多久,他拎着麻糍后颈出现。
孟予声凑近屏幕:“耳朵怎么黄了一块?”
岳幽侧坐着,用湿巾给它擦:“打翻橙汁,自己摔了一跤。”
摄像头对方离得很近,孟予声视线里出现这人流畅清晰的下颌,微微翕张的鼻翼,再往下,是凸起的喉结。
他好似被某种神秘力量蛊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凸起。
突然,那里上下滑动了一下。
窗外炸街的飞车党路过,发动机轰鸣一路,惊醒走神的人。
岳幽给猫擦干净耳朵,视线一移,只见屏幕里的人连着甩了好几次头。
“怎么了?”
孟予声摆摆手:“没事……歌还唱吗?”
“我想一下。”岳幽想了片刻,查了歌词清唱。
他的嗓音低沉回转,像是随意出口,又像是筹谋已久。
孟予声:“后半句听着不像外语。”
岳幽“嗯”了一声:“哈萨克族的语言,在阿勒泰学的。”
“是什么意思?”
孟予声问,岳幽却不肯说了,让他自己猜。
“猜不到,给个提示?”
岳幽:“我喜欢你。”
孟予声有些猝不及防,语无伦次:“谢谢?”
岳幽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第17章 意料之外
岳幽开工作室是为了筹备一个书法班,专门招收真正对书法感兴趣的成年学生,收费不高,名额有限。
他有个姓姚的朋友,叫姚顺,开了个艺考培训班,上个月让岳幽过去帮忙上课,招生的事便搁置了。
于是游弋想了个办法,在社交平台开了个账号,让他每天抽一小时直播写字或者画画,借此招收学生。
周末不开课,周一到周五下午两节课,可自选时间。因此报名的几乎全是在校大学生。
报名人数不少,岳幽只打算招10个学生,他筛选了一番自我介绍,给他们发了邮件。
最终来了八个人。这周一是第一天上课,教材什么的不用准备,纸和笔多得是。只是桌椅今天才送到,新买的打印机和投影仪也没有装好,乒乒乓乓忙了一早上。
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老姚才姗姗来迟。游弋从小到大没怎么干过活,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累得瘫在茶室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岳幽日常健身,没怎么觉得累,一边和老姚聊共同好友的近况,一边给他们倒茶。
闻着茶香老姚就知道岳幽换了茶叶:“你不喜欢绿茶了?我那儿还给你攒了好些,什么碧螺春、黄山毛峰,还没带给你呢。”
都是别人送的。红茶暖胃养生,除了岳幽,姚顺身边的朋友都喝红茶。
“那倒不是。”岳幽没跟他解释,也没跟他客气,“回头带来。”
老姚瞥了他一眼,顺手拉开了他的抽屉——里面挤满了茶包,种类还挺多,什么滇红、川红、金骏眉,九曲红梅……跟要开茶室一样。
“你这……”老姚不理解了,以为他是为即将过来的学生准备的,感慨道,“你对学生够好的啊。我是不懂你们这些搞艺术搞得这么纯粹的,我就想当个市侩商人,开开班,卖卖字画。”
游弋现在每天作业一大堆,现在看谁都烦,尤其听不惯这种假模假式的感慨,一口气喝完面前的茶,站起来就要走:“做作。”
两个大人都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
姚顺:“火气这么大?”
岳幽“嗯”了声:“记仇。”
岳幽让他给游弋介绍个家教,他直接给人家找了个小老师。
小老师是市重点的年级第一,暑假在外面兼职。这小子一开始不肯去,去了两次没那么抗拒了,但还是很不情愿。
游弋走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很快到了中午,老姚正想提一起出去吃饭,一低头,递过来的茶杯填满了。
茶满就是送客。老姚瞥他一眼:“你中午有安排?”
岳幽也不瞒他:“孟予声的工作单位在楼下。”
“我就说嘛,都给你挑好地方了,你非搬来这边。”老姚在外面圆滑,在自己人面前说话直接,“那你赶紧的,不用管我,我带胖子家那小子吃饭去。”
岳幽把工作室大门密码发给他,随即就要出门。
老姚看着他匆忙离开,忽然想到什么:“你生日叫上他呗,我倒要看看,长成什么样,让你念念不忘。”
岳幽怕了他那张嘴:“……别添乱。”
“怎么是添乱呢,欸你别走,我跟你说,追人嘛就是胆子大,想我当年……”
老姚的声音回荡在茶室,游弋正对着一片空白的习题册发呆,闻言神色木然:“姚师父您别念了,你怎么跟我表哥一样……”
游弋算是发现了,岳幽就爱交这种热心又话痨的朋友。
楼下立信工作室周一上午依旧跟打仗似的,除了日常工作,市公安局侦破了一个拐卖儿童大案,人数众多,于是将一部分血样送到鉴定所跑数据,再回传给对方,由对方上传全国打拐DNA数据作对比。
时间紧任务重,所里人手不够,忙得人仰马翻。
孟予声和文婧在实验室忙活一早上,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更没功夫看手机。到中午终于坐下来喘口气,发现正是午饭时间,堂食和外卖都得等。
胃疼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几天不疼了,他又跟没事人似的,从柜子里拿出泡面,并且慷慨地分给了文婧和实习生。
文婧和孟予声一样口味清淡,郑远一看鲜虾鱼板面,完全没办法下口,端着去了餐厅,转头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找出瓶老干妈挨个问是谁的。
茶水间开水正沸腾,文婧和孟予声等在那里,孟予声不急,让文婧先。
很快,茶水间只剩他一人。接了水,他索性回了办公室,趁着吃饭的功夫,还能多看一组数据。
一进门,就见桌面放着打包袋,是附近一家味道很好的鳗鱼饭。走近才看到被电脑屏幕挡住的人,正弯着腰不知在干什么。
“岳幽?”孟予声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岳幽直起身,手里拿着一盘多肉,正是上次他送的那一盘。八盆小多肉,一个月不到,有四盆空了。
孟予声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心想这玩意儿真难养。
空盆里土还是湿润的,一看就是水浇多了,又不透气,肯定会烂根。
岳幽没说什么,盆栽而已,养不活就买新的。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桌面的泥土,招手叫他过去吃饭。
孟予声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心想什么招猫逗狗的手势。
“你吃过了?”桌上只有一份饭。
排队花了太长时间他,没来得及吃饭。他面不改色地“嗯”了声,随手把郑远的椅子移过去,坐着看人吃饭。
“周五晚上有时间吗?”孟予声饭吃到一半,岳幽说道。
孟予声这周可能都要加班,他想了下:“还不确定,什么事?”
岳幽把他喝了好几口的水杯拿走:“没什么,朋友聚会,想叫你一起。”
孟予声吃饭习惯不好,边吃边喝水,说着又伸手拿水杯。岳幽五指盖住杯口,抬眼:“没事,你忙你的。”
“杯子还我。”孟予声哭笑不得,伸手去拿。
岳幽站起来,杯子举过头顶,孟予声比他矮些,伸长了手去够。
幼稚得跟小孩子一样。
等他吃完饭,午休也结束了。岳幽没多待,收完餐盒:“下班跟我说一声。”
走前还带走了垃圾,孟予声甚至没来得及跟他多聊两句。
12/28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