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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出走的雨夜(近代现代)——心空菜

时间:2026-03-25 15:47:11  作者:心空菜
  这种没话找话的行为并不适合现在的鹿泊,他状态不佳:“什么时候说的,我一直也没戒。”
  他说完拢着羽绒服转头走进棚里,何嘉年也跟在后面。
  鹿泊背部被视线锁定时有些不适,加快了步子。
  何嘉年一直都这样奇怪,有意无意的风情举动简直习以为常,这不是他第一天知道,只是近些日子他格外讨厌何嘉年的靠近,以至于全身心都在抗拒。
  可真论起来人家也没做错什么,他想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休息。
  “鹿老师在吗?厨房的翻景需要您确认。”三通里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他拨下麦,“我马上到,a组留原地,b组去复原48场的柴火。”
  *
  除夕当天,鹿泊回了南京。
  院长的葬礼办在大年初一,本就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如果鹿惜在的话肯定还要叫唤着放烟花炮竹庆祝。
  他没怎么收拾行李,年后还有个丽江的戏要赶,就平摊着放在衣帽间最左侧那一大片空余里。
  一个月没回家,他感觉地板落了一层灰,跟着拖鞋被踩的满天飞,站在这儿呼吸都有阻塞感。
  鹿泊其实没有洁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受不了,晚上十一点多,他拿起拖把拖到客厅时,打开了电视。
  顿时,空荡安静的房子被春晚的声音充盈。
  拖到电视柜下面时,他蹲下用纸擦了擦空无一物的夹层。
  他搞不懂自己以前的想法,家里连碟片都没有,居然淘回来一个dvd机子落着吃灰,但是把dvd机卖了之后,他又发现塞什么进去都很奇怪。
  家里左空一块右缺一块。
  电视右下方第二个抽屉也是空的,他转悠几圈,扔进去几个小狗钥匙扣,勉强算不让它闲着。
  倒计时响起时,他正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嚼面包,椰蓉的,他一直很喜欢。
  “五!”
  他听到楼上有小孩在跟着喊。
  “四!”
  屋里好像突然有点冷。
  “三!”
  “二!”
  小区里有人提早放了烟花。
  “一!”
  “新年快乐!”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喊出祝福,窗外烟花绚烂炸响。
  睫毛缓慢地眨动。
  许久。
  “新年快乐。”
  他静静地,对这个相伴七年的房子、也对剩了一半的面包说。
  *
  初一的天晴冷。
  院长的葬礼一切从简,没有亲属,除了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就是之前和她关系不错的社工,记忆里一头黑发面露凶光的社工现在两鬓斑白,岁月抹去他惯性嚣张的神色,如同只是个最普通不过、安享晚年的老头。
  有很多人在为院长哭,鹿泊记得其中几个人,他们被一路供到大学,把她奉为恩人。实在哭的太惨,惨到像他们已经笑了一辈子,这是第一次痛苦,所以只会用最狼狈的哭嚎掩盖不堪。
  如果是小时候,鹿泊也许会怕不合群被针对而跟着假哭。
  现在他只是站在队伍中,漠然而冷静地看着。
  悼词,送别,火化,鹿泊连躬都没有鞠。
  葬礼下午两点结束,鹿泊离开前最后看了眼那张只带来痛苦的脸。
  有人在他打车的时候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聚餐,鹿泊定睛一看,是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的胖子。
  是那个从小就仗着体型壮抢他零食、把他推倒在台阶上的胖子,是那个跟老师倒打一耙的胖子,是那个嘲笑鹿惜黄头发怪物的胖子。
  他已然忘了这人的名字,当年多么强烈的恨此刻却如同早被连根拔起,连伤都完美愈合。
  他没说话,视若无物踏上车,把胖子甩在了身后。
  *
  鹿泊在家躺了好几天,期间谁也没联系。
  他发呆的次数大幅增加,随之而来的就是空落,那种明明不饿却泛着胃酸的空落。
  主卧的床变得冰冷,手臂探过去,另一侧总是冷得让他有些恐惧,尝试两次在正中间入睡,醒来却都翻在了床的左边。
  他放弃了,后面一连几夜都抱着被子睡在次卧。
  隔日,他买了只巨型玩偶,送货上门的当天就消毒放在了床上,这是只亮眼吐舌头的狗狗玩偶,一副忠心不二,阳光开朗的样子。
  或许玩偶起了作用,他一半身子都缩在大狗腹部,入睡很快,可没多久依旧从梦中惊醒。
  睡前在床头留下的灯昏黄。
  他起身抚过自己的脸,眼下竟一片湿漉。
  好像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似的,想来想去,他没问翟宇,也没问何嘉年,唯二的两个朋友被剔除在外后,他打开了百度。
  “梦见一个人,醒来总在哭。”
 
 
第20章 太阳雨
  翻了半天,有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更有甚者说是什么阴桃花,有人在楼下回复,“我唯物主义者,建议谈个恋爱,这就是想恋爱的表现而已,哪儿有阴桃花。”
  谈个恋爱。
  很有道理。
  鹿泊把“我想谈恋爱”这句话发给翟宇的时候,一向不爱回消息的人飞快发来几个鲜红的问号。
  翟宇:安眠药是吧,我给你开
  翟宇:我加班给你开
  翟宇:你在开玩笑对吧
  鹿泊没懂翟宇突然这么大反应的原因,也没回复,他自己都搞不清是不是一时冲动。
  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过了那种——可以按心动去随心谈恋爱的年纪。
  他需要合适的,对工作有帮助的,也许可以称之为恋爱中的双赢伴侣。
  这是理智,可情感上他又会无端想起那个梦。
  就这样想了一晚,恋爱的计划暂时被搁置。
  *
  年初六,何嘉年从剧组回来了,风尘仆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鹿泊见面。
  鹿泊正在家倒腾香格里拉的土特产,颈窝间夹着电话,跟他说自己约了朋友吃饭。
  何嘉年表现的有些生气,说什么也不行,非要跟着一起去。
  鹿泊问了下翟宇,翟宇倒是无所谓,好说话地应下。
  出门前随手拿了个包,他把给翟宇带的牦牛肉干之类的装进去。
  这顿饭吃的异常局促,翟宇应该是真的把鹿泊说想谈恋爱的话当真了,有意无意的试探外加不甚高明的劝阻,几乎把他要谈恋爱这件事板上钉钉。
  何嘉年只饶有兴致地盯他。
  鹿泊面对翟宇长辈般连珠炮的提问,实在有些受不住,握着筷子抬头:“翟宇,我单身29年了,谈个恋爱很正常。”
  况且他还没准备谈呢。
  翟宇话被堵住,低下头不出声了,怼着碗里的鱼粥。
  何嘉年见气氛不对,扬着嘴角打圆场,“一会请你们喝酒吧,我知道1912有家还不错的清吧,怎么样?翟哥?”
  他又扭头看鹿泊,“我知道我们鹿老师肯定不会拒绝对不对?”
  鹿泊没说话,看向翟宇。
  翟宇对何嘉年心底有些戒备,嘴上回答:“好啊,那谢谢了。”
  鹿泊酒量不是很好,喝了两杯调酒就有些晕,提拉米苏的甜腻中和掉了部分酒精的刺激,但还是让他进入了微醺状态。
  何嘉年去了卫生间,桌旁剩下他和翟宇。
  他和翟宇因为一场失眠的诊疗认识,至今有五六年,还没像今天这样相对无言过。
  台上的小歌手在唱钟嘉慧的青提,鹿泊听得出神,眼里却并无多少迷离。
  与其说迷离,不如说是迷茫。
  翟宇这么一会喝了有七八杯高度数的酒,手攥着杯底,呼吸很沉。
  过了很久,他突然口齿不清地冒出一句话。
  “鹿泊,新生活会幸福吗?”
  鹿泊回神,抬眼看他,没明白。
  “我真的帮了一个正确的忙吗?”翟宇蓦然抬头,眼圈通红,好像是从吃饭的时候就这样红,说话也没什么逻辑。
  “这两个月,或者此刻,你幸福吗?”
  鹿泊自然不懂他说的什么帮忙,只是他知道按翟宇现在这副状态,他该要回答幸福才对。
  可这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幸福吗?
  他不知道,日子平淡地过,好似一直都在平淡地过。
  他觉得自己确实该想出答案来。
  “我出去抽根烟。”鹿泊最后只这样说。
  翟宇苦笑,点着头摆手。
  外面刚开始淅淅沥沥地落雨,他站在屋檐下,唇间叼着烟靠拢火苗。
  一阵风不合时宜地吹过。
  火倏然灭了。
  按了好几下,唯余微弱的蓝火盈盈摆动。
  他刚打算把烟取下来,一只手转开银质打火机,伸进视线,落在未燃的烟头上。
  烟雾直愣着升起。
  “谢谢。”他指尖夹着烟,侧头跟何嘉年道谢。
  “小事儿,怎么一个人出来抽烟?”何嘉年似乎很爱问一个人这种话。
  他没说话,何嘉年又问,“你和翟哥认识很久了吗?”
  “五六年。”
  何嘉年一直笑眯眯看着他,“那没有我久哦。”
  鹿泊没搭话,他不是傻子,没傻到看不出何嘉年的意思。
  何嘉年上赶着往前凑,“你想谈恋爱的话要不要考虑我?”
  鹿泊轻笑一声,“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鹿泊确实说不出哪不合适,要说性别,他确实对男生兴趣更大,而且他跟何嘉年从大学就认识,算是身边认识最久的人,了解深,对工作也能相互帮助。
  可他就是不想,没由来的。
  “你头发太直了。”
  鹿泊最后只随便给出这么一句话,打的何嘉年愣在原地。
  他掐掉只抽了一半的烟,“钱我付过了,帮我跟翟宇说一声,回见。”
  何嘉年在他走进雨里的时候叫他,“鹿泊,你不想知道电影的结局吗?”
  鹿泊只短暂地驻足,然后走进了拐角。
  他堪堪拿包遮住雨滴,手背的水顺着腕部流进臂弯,冷的打颤,他加快步伐跑起来。
  跑动中,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
  不轻不重的。
  车还没到,他站在路边的檐下拉开背包拉链。
  他记得里面应该除了纪念品之外没东西了。
  可事实不是如此。
  这是个不太大的旅行包,带了个隐藏夹层,鹿泊的手伸进去,恍然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把蓝色雨伞。
  他从不在旅行包里放雨伞。
  人很多,熙攘着涌动,车停留于此,两眼绵淌着红色的泪。
  他犹豫着,在雨幕前撑起那把伞。
  只一瞬间。
  属于青提的甜香笼住了伞下的世界。
  它迫切地冲散所有空气,又悠悠地绕上指尖。
  雨打在伞顶的声音很闷,一滴滴流动,席卷,冲刷,最后成为边沿上悬而未决的句点。
  鹿泊不再向前。
  他没告诉何嘉年,他并未有多么执着于结局,因为有时候没有结局反而是更好的结局,既不残忍,也不童话。
  就像现在,他在等这把伞的结局。
  青提的味道在雨中无助地融化,落在地上,漾开无色无味的涟漪,归于平静后,每一丝都如同未曾存在过。
  周遭只剩潮湿的冷泥气息时,鹿泊想好了那个答案。
  是,他不幸福。
  *
  年初八,鹿泊还有一天就要去丽江的剧组。
  这两天福利院的群里一直有人说大家有空可以回去看看,最近没人管,很多当年的东西都放在仓库里了。
  鹿泊想自己应当是没什么东西的,他当年收集最多的是一些破石头。
  可说不定会有鹿惜的,鹿惜在那儿丢了只发夹,哭了好几天。
  于是趁最后一天时间,鹿泊打车去了福利院。
  果然如群里所说,他给保安看了眼身份证后就被放进去了。
  直直进了仓库,灰尘很大,在阳光里织成线乱飘。
  前面都是些桌椅板凳,他绕到后面,寥寥翻了几下,也没抱太大期望。
  窗户是百褶的,投进层叠的光,在他身侧一个木箱上跃动。
  仿佛受了指引,他走过去,掀开木箱。
  鹿惜的橘子发夹被塞在箱子侧面,有些掉漆,他别着手小心翼翼地拽,发夹被拿出来的一刻,还飘出一张照片。
  是七八岁那会他和鹿惜的合照。
  能看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泛黄,他记得是一对夫妻给他们拍的,那天他们拍了很多小朋友,自己是第一个。
  鹿泊把发夹和照片放进兜里,抬步往院里走。
  这个时间没什么小孩在外面玩,十分清净,他盘膝坐在树荫下。
  高中毕业后他就没再回过这里,当时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有。
  院长后来给他发的消息都被屏蔽,他记得最后一条显示在聊天列表里的,是一句白眼狼。
  他手机两个月前摔坏过,昏迷那段时间翟宇帮忙买了个新的,点开再看的时候那句白眼狼已经没了。
  从没敢点进去的信息阴差阳错地没了。
  那个剥夺他童年困住他半生的人死了。
  他坐在这里不会再被打骂,不会再被抢走所有玩具,不会再有社工把饭菜扣在他头上,不会因为发烧迟迟不好被罚跪一夜,不会再失去自己应有的权利。
  高高吊起的童年终于得以下落,一切都结束了,可他怅然若失。
  不是对院长,更不是对这个地方。
  南京今天难得出了阳光,不晃眼,恰到好处的明亮。
  这样的光并没有什么值得遮挡的,他一直这样觉得,像儿时的一场自我麻痹,时间久了,便也真的觉得树荫并不适合自己。
  所以后来以至于现在他都在想,如果世界公平的话,曾带走过他童年的一片树荫,那可不可以让他完整拥有一颗灿阳。
  不是斑驳晃动的影,不是吞噬侵略的灼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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