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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时间:2026-03-25 15:51:39  作者:九奉曲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仿佛傅曜才是那个打她的恶人。
  傅曜等着,等沈佳黎哭声渐弱,才俯身,从茶几上幸存的几颗好的葡萄里挑了一颗,塞进嘴里。
  甜的腻人。
  将那颗葡萄咽下去,傅曜从鼻腔里重重发出一声气音。
  “是我拦着你不让你走的吗?”
  沈佳黎抬头,泪眼婆萨。
  傅曜看着她:“五岁的时候,你就说要离婚,我帮你打掩护,初一的时候,你说你过不下去,我给外公打电话让他来接你,除夕那天,你在厨房把菜板剁得震天响,埋怨这样的日子怎么还不结束。”
  “妈,我哪一次没有帮你?”
  客厅的白炽灯照得傅曜眼睛疼,他将袖子撩起来,在靠近左手手腕处,小臂上有着一个陈旧的被烟头烫伤的疤痕。
  他看着沈佳黎,一字一句:“但你每次都回来了。”
 
 
第5章
  高中生的假期过得很快,新年眨眼就过去,离寒假结束还有一个星期。
  圆珠笔摔过一次,断断续续写了一会儿就彻底罢工,傅曜耐着性子甩了甩,将最后一个数字填上,抬手轻轻一扔,那只坏掉的笔直直落进垃圾桶。
  他揉着酸疼的手腕,面前的书桌上摊着好几本习题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几本课辅资料压在最底下,书皮因为大力写字留下了印记,坑坑洼洼一片。
  卧室门被敲响,不等傅曜回应,外面的人就已推门而入。
  沈佳黎端着两杯热茶,半个身子探进来。
  女人脸上挂着柔和的笑,修剪过后的长发散在腰后,声音也是柔的:“还没睡呀?”
  傅曜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落在面前的习题册上,很轻地应了一声。
  他没看沈佳黎,沈佳黎也不在意他疏远的态度,端着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傅曜手边。
  茶水荡出来,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晕湿垫在底下的习题册。
  沈佳黎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玉镯,傅曜只思考了一秒便猜出是谁送的。
  沈佳黎也注意到了儿子的目光,笑得更开心,带了几分少女时代恋爱时的炫耀语气:“你爸爸送的,好看吗?”
  傅曜扯了扯嘴角:“好看。”
  像这样的事后补偿,傅曜见过了不下十次。
  每次动手打了沈佳黎,第二天傅止山便会带回一件礼物,有时是金银首饰,有时是高级护肤品,有时则是过季且昂贵的鲜花花束。
  前一天还在哭嚎要同傅止山离婚的女人在这个时候却什么也不提,看向丈夫的眼神格外痴迷。
  沈佳黎摩挲着腕上的镯子,找了个话题和傅曜聊天:“开学就要去一中了?”
  “嗯。”傅曜将数学习题册合上,放在一边。
  沈佳黎轻轻“啊”了一声:“那还回八中吗?”
  “再说吧。”
  和沈佳黎在一起时,大多时候都是她负责说,傅曜负责听。
  这次也不例外,沈佳黎絮絮叨叨和儿子说了一大堆,家长里短,邻里街坊,再到小区最近新来了几只流浪猫……都是些无意义的小事,她乐意说,傅曜也愿意听。
  不知过了多久,杯子里的茶水还剩下一个底时,大门被打开。
  沈佳黎立刻起身,脚步匆忙朝着卧室外走去。
  她起身时胳膊肘带倒了两个玻璃杯,茶水洒了一片,将刚写完的题晕湿,黑色的字迹被模糊成一大片扭曲的痕迹。
  傅曜坐在椅子上,直到傅止山和沈佳黎的说笑声被隔绝在主卧内,这才起身,拿过一旁的抽纸擦拭已经被水泡了一半的作业。
  凌晨三点,灯光熄灭。
  年后,伍县重新热闹起来,马路上的车辆跟着多起来,大多是回到外地打工的人群。
  司机将车开到小区外,等了十来分钟,便看见傅曜从小区里出来。
  他自己拉开车门上车,一上车就靠在后座座位上闭眼睡觉。
  司机开车载着他一路上了高速,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傅曜睡得很熟。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
  一座又一座山包,在经过第不知道多少个隧道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楼,现代化的建筑将伍县甩在身后。
  进入城区,傅曜才睁开眼。
  刚睡醒的人脑子是混沌的,盯着窗外看了半天,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回到了渝市。
  比起伍县,他更适应渝市,这个他生活了七八年的地方。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了醒来的傅曜,开口:“小曜醒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这个时间,学校才上第一节课。”
  “不用了张叔,”傅曜打了个哈欠,“送我到学校后门就行。”
  司机点头。
  白色轿车又开了四十多分钟,在市八中的后门停下。
  傅曜下车,摸了下衣服口袋。
  出门的时候太困,忘了把学生证带上,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以后都用不上了。
  他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语气自然:“叔,开个门呗。”
  保安早就认识他了,替他打开铁门,不忘关心一句:“就穿这么点啊?”
  傅曜笑笑:“今天不冷。”
  跟伍县比起来,渝市的气温甚至称得上舒适。
  从后门到教学楼的一段路种了不少树,冬天了,全都光秃秃的一片,几个工人正在拆荣誉榜的榜单,准备换新的上去。
  傅曜停下,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
  旧的榜单上,傅曜的照片和名字被印在了第一排第一个,新的榜单,代替他位置的则是之前的年级第二。
  傅曜眯眼,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从那张被拉扯到畸形的照片上认出那是自己曾经的同桌。
  拍得真丑。
  他如此评价。
  踩着点来到办公室,班主任正在等他。
  又是交代一堆有的没的,又是关心可惜,末了,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去了新学校,就别这么任性了,那儿不比咱们班,玩脱了就真没办法再往上爬了。”
  “知道了。”傅曜说,
  班主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离开办公室,恰好和新的年级第一擦肩而过。
  傅曜回头瞥了一眼,他曾经的同桌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不过在和班主任说话时,偶尔偷看他几眼,带着炫耀和嫉妒。
  傅曜冲他灿烂一笑,留下一个不算友好的手势,扬长而去。
  他忽然觉得转学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远离了某些傻叉和污染他眼睛的人。
  .
  “阿嚏。”温晟砚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冯秋瑶默默将作业本挪开,陈烁一条胳膊抡到飞起,ABCD胡乱填在空白处,随口问了一句:“你感冒了?”
  温晟砚揉了揉鼻子:“没有啊。”
  “那就是有人在想你。”
  陈烁掐着嗓子唱起来:“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冯秋瑶“噫”了一声,一脸嫌弃:“你这一唱歌就自带波浪号的毛病去看过没?”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陈烁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
  冯秋瑶忙着低头摆弄美甲,嘴上毫不留情:“你跟温晟砚一样大,我都不叫他哥,还指望我叫你哥?”
  她前两天新做的美甲,喜欢得紧,陈烁凑过来看了两眼,被她用甲片尖尖戳回去。
  温晟砚转着笔,看着眼前的英语作业打了个哈欠,伸长胳膊要去捞冯秋瑶压在手下的练习册。
  冯秋瑶摆弄指甲的动作一顿。
  莫名有种上课被老师抽查问题的紧张感。
  她一把按住。
  温晟砚动作一滞:“干什么?”
  冯秋瑶眼神飘忽:“我没干嘛啊。”
  她掌心按在练习册上,五根手指向上竖起:“看!”
  温晟砚眯眼。
  “好不好看?”冯秋瑶一脸兴奋,“做了三个多小时呢,屁股都给我坐麻了。”
  “嗯,好看。”
  温晟砚一边说一边将练习册抽出来。
  他翻了翻,挑眉,看向冯秋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困惑:“这道题上次我不是给你讲过了吗?”
  冯秋瑶扣着甲片上的粉钻,仰头看天花板。
  陈烁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温晟砚在检查他的数学试卷。
  “别了吧砚子。”陈烁试图跟他扯皮,“你知道的啊,我的技能点没点数学上。”
  冯秋瑶在一旁补了一刀:“也没见你点英语上啊。”
  温晟砚闷笑一声:“看出来了。”
  他举起陈烁那张满是红叉的试卷,语气平静:“确实没点在数学上。”
  陈烁咽了咽口水。
  托这张试卷的福,陈烁得到了好友的独家珍藏——全新未拆封的数学习题册一套。
  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砚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忘了我们一起走过的时光了吗?”
  和他一起走过时光的砚子正在做题。
  “你这个冷漠的人!”陈烁捂住心口,“你果然忘了!”
  “不是想去首都的传媒大学念书?”
  温晟砚从题库中抽空看了一眼控诉他的某人:“去年的播音专业录取分数线,综合分最低是2.137,换算下来,你的文化分至少要在四百分以上,而且……”
  他合上练习册,目光平静:“这还只是获得录取资格的最低门槛。”
  “陈烁,你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往上攀一截。”
  陈烁哑口无言,末了,他往椅子上一倒,泄了气,像是自嘲:“说说而已,怎么还当真了呢……那学校在咱们这儿一年都录不了几个人。”
  “所以才要让你往高了考啊!”
  温晟砚将英语听写本往陈烁脑袋上一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王八蛋,离艺考还有一年多你怕什么?”
  被扇了一本子的陈烁捂住脑袋,试图狡辩:“我这不是——阐述事实嘛。”
  “你播音学的不是挺好吗?”
  冯秋瑶托腮,也有些困惑:“你们老师不是说你是最有天赋的么?怎么突然这么消极?”
  陈烁摩挲着习题册的封面,垂眸,有些发愣。
  “好也只是在一中,三中里面的艺术生也不少。”
  “但都没有你厉害不是吗?”
  温晟砚起身,拿了几瓶水过来,递给陈烁一瓶,陈烁接过,沉默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冬天还未过去,二月的天依旧冷得吓人,屋子里空调打了暖风,呼呼往身上吹,吹久了竟也有些热。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冯秋瑶最先打破沉默:“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她又去问温晟砚:“光问陈烁了,哥,你以后想去哪儿读书?”
  “哪儿都行。”只要别一直在这个破地方。
  温晟砚拧紧瓶盖,眼下两团淡淡的乌青格外引人注意。
  陈烁贱兮兮地凑过来:“你让人给揍了?”
  温晟砚瞥他一眼:“待会儿我就揍你。”
  他看了看手机,起身,拿过一旁的背包:“走了。”
  冯秋瑶叫住他:“你去哪?”
  温晟砚蹲下穿鞋,头也没回:“兼职的时间到了。”
  陈烁趴在桌上玩他的圆珠笔,闻言抬起脑袋,有些迟疑地问:“兼职?你还在那家快餐店干啊?”
  “不然……”温晟砚捞过鞋柜上的钥匙,“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兼职吗?”
  陈烁暗自咂舌。
  十二块钱一个小时,也就温晟砚这家伙愿意干。
  “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
  六七点,天几乎全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前两天坏了,物业说找时间来修,温晟砚跺了跺脚,没反应。
  他背着包,踩着楼梯往下走。
  休闲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清脆的响声从八楼一直下到一楼,声控灯亮了又灭。
  两边墙上的小广告经过一个寒假又多了不少,开锁的,修下水道的,甚至还有治疗不孕不育的,红色黑色的印章重叠在一起,上一个还没干透下一个就印上去,两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晕成一团。
  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走到二楼时,温晟砚听见正对着楼道的房子里的那家人在吵架,准确来说,是妈妈在教育孩子。
  “正方形!哪一个是正方形?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分不清吗?还说你爸爸没文化,你还好意思说他!哭!又哭!手伸出来……”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温晟砚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如愿听到那小子的鬼哭狼嚎后,满意离去。
  楼下小卖部的大姨音乐外放,“你是我的情人”响彻整个店铺,余光瞥见从门口经过的温晟砚,沉醉于音乐的大姨“哟”了一声:“又要去上班了啊?”
  温晟砚礼貌点头。
  大姨躺在摇椅上絮叨:“年轻人就是能熬夜啊……要开学了吧?吃饭了没?我孙子昨天还问我呢,说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一只瘦弱的三花猫飞奔过来,绕着温晟砚脚边打转,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墙头上蹲着几只流浪猫,直勾勾地盯着底下这人。
  三花猫掐着嗓子叫,温晟砚只是摸了摸它的脑袋,迈步离开。
  快餐店的人寥寥无几,店长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被开门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一哆嗦,打着哈欠站起来:“小温来了?”
  “嗯。”
  店长伸着懒腰,拽下身上的围裙,和温晟砚交代完后,晃着脑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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