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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为什么呢?”萧燕然明知故问,来回咀嚼问题,磨得他快忍受不住时才抛出鱼钩,“难不成,你真喜欢我啊?”
无关于挑拨离间,更不是演戏,而是刻在骨髓里的伴生情愫。
试探者秉持着求知好学的心态,观察着他的每一丝变化——
脸上的毛细血管好像爆开了,不然怎么涨得那么红,还有某个地方。
关键时刻,单居延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习惯性规划下一步的萧燕然罕见地宕机了。
“是啊。”单居延卸下所有力气,眼底湿润一片,“我喜欢你,小玉。”
和命运搏斗了数年的人总算停下动作,他茫然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拳,不再争胜利的桂冠,而是选择披上由爱恨交织的斗篷。
按计划行事,萧燕然应该乘胜追击,抛个媚眼问他想要吗?以此来判断是否属于见色起意。
可不知怎么,他很难再说出话来。
莫名其妙地道谢过后,萧燕然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卧室。
……
记忆中在荆棘鸟待的时间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周,除去来回路上废掉的,也不过堪堪凑出一个年假。
更意外的,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起死回生。
看见恢复如初的单居延站在灯下,骆知意的言语中夹杂着欣慰,“如果温其不滥用人造人技术,我还是支持科技发展的。”
孟洲咔嚓咔嚓吃着薯片,仓鼠似的举手;“我同意。”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妄想用这把错误的钥匙开启新世纪,就别怪他们辣手摧梦想。
“光凭现在这点证据根本不足以撼动他的位置。”单居延沉思片刻,缓缓道,“温水煮青蛙才有效。”
一座根深蒂固的城堡,要想短时间内瓦解它,无疑是白日做梦。但若换个思路,每天挖一个墙角,那迟早会被蚕食至崩塌。
骆知意却说,“你以为我和萧燕然走到这很容易吗?那是下了军令状才有机会出来,如果没在规定时间内把你押回去,他肯定会起疑。”
萧燕然口中说的‘再也不回’,两人心知肚明:根本不可能实现。
别说是单居延,遇到的002,周暮柏不也是血淋淋的例子?这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人,温其手握着他们生命的开关,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不知道为什么,温其很信任他。”骆知意趁热打铁,“应该重返研究所,掌握更多线索,才有与之一博的能力。”
单居延面露难色:“这……”
“不行。”萧燕然火急火燎地闯进来,指着骆知意的鼻子骂:“你又不拿他的命当命。”
以缉拿89757的荣耀回去站稳脚跟固然是好,但单居延要经受的可不少,单是项目后续的实验步骤就够他吃苦头了。
更何况,萧燕然还没有完全信任骆知意。
鬼知道孟洲有没有被温其拿捏住命脉,若是真的,那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场对话开始变味——
两位在意附属体的主人开始争斗。
“与其羊入虎口,不如你先透露些情报给我们。”萧燕然冷笑着说,“你在任这么多年,不能就知道这点吧?”
骆知意额头青筋跳动,隐忍道:“你别得寸进尺。”
对于他而言,最大的秘密已经交给眼前这人。
两个人唇枪舌战,拌嘴似的互相怼了半天,还是没争出个结果,不过从孟洲来宽慰萧燕然的表现来看,这局还是他略胜一筹。
“燕然哥,骆主管他平时的确不过问高层事务的。”孟洲替骆知意求情,可怜兮兮地求转椅中的萧燕然,“不要怀疑他了。”
威胁归威胁,平时萧燕然对孟洲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他思考两秒,脑袋里冒出一个损主意。
“这样吧,你叫他再交出点资源信息。”萧燕然惯会以退为进,给傻兮兮的孟洲下套,“也方便后续推进。”
孟洲还以为自己得了台阶下,开心之余又畏缩道:“可是骆主管不会听我的吧……”
那真是低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萧燕然在心底狠狠嘲笑了一番骆知意,大度地为他指点迷津,“你傻啊,用点手段不就听了吗?”
孟洲最倾慕他这般运筹帷幄的样子,秒切星星眼,恨不得掏出小本本逐字记录分析,旁边的单居延无奈地扶额叹息。
“咳咳,简单教你几句。”
在单居延好奇的目光下,萧燕然清清嗓,摒弃掉最后一丝羞耻,双手捧脸,手肘撑在桌面上,歪头,轻声婉转道:“真的不可以吗?”
顶着这样一张脸做这种事,实在太过犯规。
孟洲微微瞪大了双眼。
单居延从脖颈红到耳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鼻子。
还没完,他垂眸,仿佛被不存在的拒绝伤透了心,用沮丧的口吻说:“那好吧,是我考虑不周。”
“燕然哥……”孟洲开口,嗓音沙哑。
赶在这两人产生更深度的沟通前,单居延委婉地赶走孟洲,为了顺理成章,还催促他快去找骆知意实践。
等人走后,萧燕然恢复了平常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浅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教坏他呀。”
“不是。”
单居延似乎想到什么,梗了好半天,才艰难解释说:“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
“哪样?”萧燕然明知故问,置在脸颊两侧的手轻握成拳,向下一点,“喵?”
单居延迫切地捂住他的嘴,肩膀不停抖动,出卖了他濒临溃败的内心。
这边军师如鱼得水,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那边初出茅庐的学生却吃了闭门羹。
孟洲捧着热牛奶敲门,学萧燕然软着声调喊:“哥,我来给你送温暖啦。”
里面的人没应答,他不依不饶地一直敲,手腕都快酸了,平台上传来简讯。
Luo: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回去休息吧。
出师未捷身先死,孟洲很是沮丧,双手捏着杯子慢慢蹲下,声音越来越低,“好吧,我就知道我做不好。”
“但是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吵架。”孟洲笨嘴拙舌,关键时刻把老师教的技巧忘得一干二净,梦到哪句说哪句。
“虽然燕然哥很可靠,但我还是最喜欢你啦。”
他额头抵在门板上,用极轻的音量说,几乎只有路过的风才能听到。
没多久,风给了回应。
门缝处一张纸条被缓缓推出,上面寥寥几笔,提到了几个地址,最后生怕这小笨蛋找不到重点,在“志愿者据点”五个字上反复画了好几个圈。
得到奖励的孟洲欢喜跑来,牛奶放在门边,临走前还没忘叮嘱他趁热喝。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本层,门静悄悄地敞开一个缝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地端走杯子。
一如递纸条、举白旗时那样。
变故往往在夜晚袭来。
收到萧工发来的信号:“89757安全”后,许多牵挂项目的人都放下了悬着的心。
可温其并没有这么好糊弄,他指着最后一句汇报,拧着眉问:“什么叫正在进行体力恢复度测试?”
监控组不敢答,战战兢兢地调出定位显示——
89757已逼近点位1。
作者有话说:
单哥&骆主管:我绝不会对人喵喵叫!
萧萧&小孟:即使是我也不可以吗?~_^
单哥&骆主管:喵……(ー ー;)
第24章 以逸待劳(2)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战,目前的局势仍停留在机械钟强势,位劣的荆棘鸟选择迂回作战,躲在暗处寻找机会。
信使在送达途中巧遇了君,这位心思成熟的掌权者思考片刻,在骆知意和萧燕然之间选择了谁也不信。
大晚上的,硬是赶跑睡意,叫上了单居延来一探究竟。
“君叔,光咱俩,是不是人有点少了?”单居延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值夜班的社区诊所,表示了自己的见解。
不得不承认,机械钟这一招实在是高。
社区诊所作为最靠近底层的医疗机构,掌握居民健康信息简直是手到擒来,拿来作为潜在志愿者收集再合适不过。
说话间,一位拄拐的年轻人推门出来,手里握着张印有机械钟标志的名片。
君眼神顿暗,快步上前搭话,单居延立在墙侧,打量着里面来往的人,思索如何快速瓦解。
想来想去,他瞥见草丛中一掠而过的黑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走进超市买了根火腿肠。
十五分钟后,单居延举着被猫挠出血痕的手,坦然自若地从正门切入。
值夜班的年轻男医生赶忙出来接待他,查看伤势后把他带进清洗室。
“才搬来不久吧?这里的流浪动物都很凶。”男生边给他科普边看他的脸,严肃道,“你这个情况不光要打狂犬疫苗,建免疫球蛋白也要打。”
单居延对这些一窍不通,稀里糊涂地点头,跟随着来到注射室,期间悄悄关掉了部分神经感知功能。
看他有些跛脚,男生顺口关心道:“腿上也有伤口吗?”
“没有。”单居延摇头,撩起裤腿展示,“我是搞拳击的,前几天打比赛脚受伤,医生说是跟腱问题,可能永久性损伤。”
他声音越来越低,本就低落的情绪更加雪上加霜,男生品出他口吻中的不甘,惋惜地安慰他:“天无绝人之路。”
细长的针头戳进皮肤,虽然提前屏蔽掉了痛觉,但视觉上的冲击不会轻易消失,此情此景让单居延想起些不好的事,呼吸变得急促。
“你别太着急。”男生低声细语,流畅地推动针筒,将液体打入皮下,“现在科技很先进,想恢复你的腿,易如反掌。”
几针下去,手掌彻底肿涨起来,男生体贴地为单居延包好纱布,叫他在留置室观察半小时再走,并叮嘱他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及时去值班室喊他。
他前脚才走,单居延立马起身,大张旗鼓地巡视起诊所构造——
点滴室还有几个患者,护士在昏昏欲睡,无暇顾及他,其余两间医生办公室大敞着门,台式机在黑暗中显出轮廓,似是无声的诱惑。
单居延短暂徘徊,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尽头的值班室门口,刚刚那人的言辞实在可疑,不像普通的医生。
靠着观察萧燕然的一举一动,他的演技也得到了质的飞升,轻扶额头,任由汗珠滚落,装成头晕发热的样子准备推开门缝。
浓重的铁锈味率先钻进鼻孔。
他直觉不妙,谨慎地没有握住把手留下指纹,而是用脚尖轻轻踹开。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电脑屏幕的荧光落在人身上,将男生本无血色的脸颊照得更加苍白。
他瘫倒在转椅中,肩膀以下的部位被桌子挡住,但空气中浓重的血味已经说明了一切。
饶是单居延身经百战,也忍不住胃部翻江倒海,过去的记忆作祟,让他想象出残忍的画面。
脑袋真的开始发晕,他抖着双腿想要逃离案发现场,走廊灯骤然熄灭。
准确来说,是整个诊所的灯都被关掉了。
一墙之隔的注射室热闹起来,吵嚷着要寻电闸,但这与单居延无关。
不过片刻,他便落入嫌疑人之手,那人拎着针抵在他的颈动脉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侧头,镜框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怎么总是教不会?”他苦恼地低语,指腹施压按住跳动的命脉,嗓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再这样给我找麻烦,我不介意跳过烂摊子直接收拾你。”
萧燕然在生气,后果很严重。
单居延故作淡定,委婉地卖了个无辜,“只是踩点,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
耳畔传来低笑,扑出的热气让他不禁缩起脖颈,外面人群的喧闹逼近,单居延将话题扯回正轨,“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他本意是想问现下该如何脱身,但萧燕然听见前半句便已然怒火中烧。
萧燕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单居延抬头看向那具毫无生气的尸体,“瞧见了吗?注射过量抗凝血剂的下场。”
他很欣赏荆棘鸟时刻保持警醒的态度,也可以对君的不信任淡然置之,可当萧燕然跟随定位来到社区诊所,看见那明显是下派负责改造人项目的员工,亲昵地捧着单居延的手……
而这个傻子还完全没有戒心,都不舍得使用分析模块探究注射液成分。
萧燕然彻底怒了。
闯进来时,那人还没认出萧燕然,正在志愿者名单中输入单居延的信息,冷不丁抬头看见他的脸,惊吓之余净是谄媚。
“萧主管。”他讨好地说,“我找到了一个极佳的实验者,以他的体格,绝对能扛下改造实验的。”
是啊,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接受的。
“做得好,相信你不介意再对人类做出些贡献。”萧燕然笑容森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方才用在单居延身上的药剂扎在他颈侧,“献过血吗?”
那人如同见鬼般瞪大双眼,喉间无声地发出呐喊,随即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管被割开,鲜血喷射出来,似绚烂的烟火。
……
“我只是路过,号召成员们积极响应献血政.策而已。”萧燕然放轻语调,温柔地道出自己的苦恼,好似痛下杀手的人并不是他,“你把我说得这么坏,好伤心呢。”
“没有这个意思。”单居延在震声的心跳中努力装作波澜不惊,“我们走吧。”
“别急啊,好戏还没开场呢。”
他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堵住单居延的嘴,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像是在说,安静,看我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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