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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绞尽脑汁说着,却看不到陆淮今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家”“家里”“小远”……
陆淮今又想起了结婚那天的插曲。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
“……嗯……以后,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怎么样?但现在……”
“知道了。”陆淮今扔下三个字就离开了。
沈念絮絮叨叨的话停住,他听着陆淮今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心里涩涩的。
我也想和你一起约会啊,可你知道真相后还会对我这么耐心吗?
晚上沈念给沈远舟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的饭桌上,陆淮今仿佛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沈念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好几遍,就是现在,赶紧说吧!
“陆淮今。”
被叫到名字的人停下动作,“怎么了?”
沈念的耳根发红,他把自己不安的手放到桌下,“你这周六有空吗?”
其实陆淮今是没空的。
“什么事?”
“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吧!你喜欢钢琴吗?我有两张票,你如果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但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一起……”
“有的。”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沈念长舒一口气,他看着面前的黑影笑起来,并不知道陆淮今没什么神采的眼睛也多了几分亮光。
陆淮今其实周六是没空的,但他推迟了周六一个不是很重要的工作会议,沈念进房间的时候差点撞到正走出来的他。
“小心。”
陆淮今的手从沈念的腰上滑过,他盯着撞到自己身上的人。
沈念穿得很简单,比自己小了一圈的身体显得很单薄,他脸上挂着笑,摩挲着陆淮今的胸膛站直身体。
他的手滑过陆淮今身上的衣服,又悄然抽回,“你穿的正装吗?”
陆淮今点点头,他还戴了最喜欢的一块腕表,“怎么样?”
沈念虽然根本看不见,但他急忙点点头,应该挺好看的吧?
去音乐厅的路上陆淮今开车,沈念坐在副驾驶座上,“可以开到地下停车场,那里车比较少。”
“好,你经常来这儿?”
“是啊,很多学校的活动都会在这办。”
到停车场后两个人都下了车,他们提前到了一个半小时,陆淮今打算直接跟着指示牌走,沈念却还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沈念,我们走……”
陆淮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激动的男声打断:
“哥!”
一个比沈念略高,但比陆淮今矮了不少的燕尾服少年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旋风似的冲到两个人中间,稳稳抱住沈念。
“小远。”
“哥。”
沈远舟的脸带着少年的稚气,他趴在沈念肩头将沈念圈在怀里,视线刚好对上陆淮今冷冽的眸子。
“哥,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再也不理我了呢。”沈远舟的语气委屈至极,像在撒娇,但他看向陆淮今的眼神分明就带着挑衅。
“怎么会?小远当时太激动了,哥哥理解的。”沈念温柔地拍拍沈远舟的背,任由他在自己怀里乱蹭。
“嗯……”沈远舟的鼻音拉长,他瞟了脸色黑下来的陆淮今一眼,“哥,快像以前那样摸我,我都想你了。”
“这么大了还喜欢小孩子那一套啊?”
沈念嘴上这样说,手上却摸上沈远舟抹了发胶的头,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就知道哥还是向以前一样爱我的。”
“沈念身体不好,沈小少爷起来吧。”
陆淮今的语气冷冷的,他站在旁边,倒像个外人,“音乐会快开始了,沈念,我们先进去。”
沈远舟眨眨眼睛,还黏在沈念身上,“陆上将不知道吗?”他嘴上带着狡黠的笑意。“今天是我的独奏会,哥他就是特意来看我的呢,看你穿得这么正式,也是哥提前说过吧?”
被沈远舟抱着的沈念略微侧侧身子,向陆淮今解释:
“啊,陆先生,我忘了和你说这是小远的独奏会,他从小就弹钢琴,很好听的。”
陆淮今淡然“嗯”了一声,视线还盯着沈远舟抱在沈念腰上的手。
兄弟之间这样正常吗?
他不动声色地按上沈远舟的肩膀,“主角应该在候场,不该在这里。”
“我来接我哥而已,陆上将舍得让哥哥连他唯一的家人都见不到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是他的家人。”
陆淮今神色冷冷的,在听到沈远舟说出“唯一的家人”时心里很不舒服。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紧张。
沈念连忙拍拍沈远舟抓着自己的不放的手,“是啊,小远,快去候场吧,我和陆先生一起进去。”他主动放开沈远舟,手垂在两侧,催着一脸不情愿的沈远舟赶紧走。
在沈念的催促和陆淮今比冰还冷的注视下,沈远舟焉了气悻悻走了。
送走这个不速之客后,陆淮今和沈念一起入场,他瞥了两眼旁边的人。
沈念走得比较慢。
一只手牵起沈念那只纤细的手,收紧,几乎把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手里。
“一起走吧。”
“哦,好……”
沈念长舒一口气,陆淮今那天好像是误会自己了,他根本不能保证自己喝陆淮今去其他地方能不露馅,只能选择熟悉的地点。
想来想去,也只有琴台算是来过不少次的地方,加上沈远舟恰好要在这里办一个独奏会,他来这里会放心很多。
他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被陆淮今牵得紧紧的。
落后半步的沈念抬头看向身边这个高大的身影,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大致轮廓,或许是军人出身,陆淮今的步子很稳,似乎是为了他还放慢了速度。
陆淮今的体温顺着手指传来。
沈念嘴角勾出浅浅的笑。
他暗暗想,果然自己选择来这里是对的。
陆淮今木头一样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他只顾着把沈念牵在自己手里。
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念那个弟弟真烦。
第7章
音乐会在不久后开场,一切电子设备被要求关机,沈远舟在众人注视下穿着那身燕尾服走上舞台中央。
流畅的钢琴曲从他的指下流出,不是很难的曲子,听起来让人舒心。
陆淮今并没有什么音乐天赋,也听不出沈远舟弹得到底是好还是坏,他看了两眼静静坐着聆听的沈念,后者闭上眼睛,神色恬静。
上半场的曲子结束,中场休息。
“小远他弹得不错吧?他的钢琴启蒙老师可是陈夷,但小时候老师来家里他还哭着不肯学,非要我陪着一起学才坐得下去,现在都能……”
陆淮今松松手腕,他们坐在这个小小的演奏厅的前排,因为巧妙的建筑结构稍微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不少,许多人趁着休息时间开始拍照。
“你也学过一段时间钢琴?”
“嗯,但后来小远去艺术学院深造之后就没学了,现在也只会点入门级的曲子,连节拍都快踩不准了。”
陆淮今看着沈念淡笑说出这话。
“重新开始学吧。”
“现在吗?”沈念下意识地推拒:“没有什么必要的,而且去外面学了再回来多麻烦,我,我也还有其他事要做……”
“如果只是为我做饭的话还是别说了。”
陆淮今的手指拂上沈念的耳朵,为他整理好稍乱的头发,“你这么不想出门的话在家里也可以学,只要你愿意。”
沈念的呼吸停住,这个演奏厅的座椅之间挨得很紧,陆淮今稍一靠过来他就觉得自己快被压下去了。
他的手抵上陆淮今的胸膛,将他推开一点点,“不会吵到你吗?”
“我喜欢听钢琴曲。”
听陆淮今这么说沈念舒缓不少,“那我可以找我认识的钢琴老师吗?”
“看来你的朋友也不少啊,自己舒服就好。”
“好,好……陆先生……你靠得有点近。”
两个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沈念似乎想象出陆淮今看着自己的视线的是什么样子。
二楼看台传来争吵的声音,一对情侣似乎在吵架,工作人员连忙劝和着两个人让他们出去解决,下半场演出马上就开始了。
但那两人吵起来就开始动手动脚,一边骂着一边在看台栏杆边推搡。
其中一个人飞起一掌,却不小心把旁边人手上散着热气的保温杯给扇飞了,那滚烫开水从栏杆间泼洒出去。
沈念正巧坐在看台下方,他旁边的人见那高速旋转的保温杯飞出来,来不及闪躲都捂住了自己的头和脸,只有沈念一个人还呆呆坐在原位上,没有任何闪避的迹象。
“啊——!”
“嘶——!”
“哗啦——!”
人群倒吸一口冷气,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沈念眼前只有模糊的黑影,他清楚地听见了水泼洒下来和人群尖叫的声音,但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拽着陆淮今的袖子,小鹿一样的眼睛乱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看着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沈念,陆淮今几不可见地皱皱眉,他忽略了背上那一片深入皮肤内里的滚烫,保持着站起来挡住沈念身体的姿势。
“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沈远舟在上场的时候习惯性朝沈念的方向看去,那里却只有空荡荡的两个座位。
回家的路上沈念焦急地攥紧手,试图从自己听到的那些声音来推断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水的声音?人们又在尖叫什么?吵架的声音好像比较远,像是从自己上方传来,他们似乎也开始打架,如果是这样……
“沈念。”陆淮今冷不丁开口,沈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嗯?”
“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啊?”
“你明明看见了水从上边泼下来,但一点没躲,你是不是还在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的车刚好在红绿灯前停下来,陆淮今眼神复杂,侧过头看向瞪大了眼睛的沈念。
这个人连风险都不会规避的吗?
一只手探上沈念的额头,“是有点热……你反应一直这么慢吗?”
沈念呆了两下,随即重重点点头,“对,对,我平时说话和动作都会慢一点,不是不知道……”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
沈念再一联想,如果自己没有被水淋到,那是谁被泼了一身水?
“你以前在沈家也这样?”
“以前小远会和我在一起,就,没出过什么事……”
陆淮今的眼睛淡淡眨了一下。
又是沈远舟。
但他嘴上只是随意道:“以后多注意周围环境,别让自己受伤。”
“好,我会注意的……你身上还好吗?”
试探性的语气。
陆淮今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只剩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衬衫,看不出水渍,那水也变得冰冷,背上只有一点残余的灼烧感。
“我没事。”
“回去让我摸……看一下。”
陆淮今坚持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伤,顶多就是皮肤红了一点,但沈念却张开双手挡住他的去路,不让他去换衣服。
“先给我看看,烫伤处理不好的话也会感染的。”
面对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却异常执着的沈念,陆淮今只能缴械投降,他面朝下趴在床上,任由沈念的两只手在他裸露脊背上游走。
“在哪里……”
沈念嘴中无声地念着,怕碰到陆淮今被烫伤的皮肤,动作小心翼翼的,一点点从他肩胛骨开始往下摩挲。
不同于常年待在家里不走动的沈念,陆淮今的肌肉很发达,即使现在放松躺下了也能摸到那些稍硬的肌肉块,他的身体因为常年锻炼线条也很结实,骨与肉的分布恰到好处。
“好像虎鲸啊……”
“什么?”
陆淮今听到沈念的喃喃,忍不住扭过半边头,沈念盯着自己的背,柔软的手在自己身上滑来滑去。
“我说你的身体好像虎鲸啊,虎鲸因为一直在深海游,身体会很美。”
沈念的笑很纯真,仿佛真把陆淮今当成了某种幻化化人的动物。
陆淮今的喉结滚动,又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身体里就像被沈念的手拨起了一团燥热的火。
终于,沈念滑过他的肩胛骨和背肌,一点点往下摸到了陆淮今腰间有些红肿的皮肤,他只敢轻轻抚摸了一下伤口表面。
沈念松口气。
“幸好,不是很严重,擦点碘伏和烫伤膏就可以。”
陆淮今的身体素质一直很好,不管受多严重的伤都能恢复得比常人快,因此他也一直不太注意轻微伤口的处理和包扎,反正过几天就会自动愈合,费那么多事干嘛?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伤,接受了清水冲洗、消毒和涂抹药膏的完整处理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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